周紅雪道:“純陽罡氣極其珍貴,隻存在于真龍之地。整個神州大陸,真龍之地僅有一處,那就是東海龍宮,你可以想象一下,得到純陽罡氣有多難了吧。”
甯遺微微點頭,世人皆知,龍族嗜寶如命,純陽罡氣如此珍貴,龍族豈會輕易送人。
若說要硬闖龍宮,偷搶純陽罡氣,更是千難萬難。從霜漓月的殘魂留下的殘缺記憶片段中,可以了解到,龍宮強者如雲,即使是得到位的第三境界大能,也無法硬闖。
周紅雪又道:“純陽罡氣的珍貴之處,在于能夠淬煉體魄,壯大陽神。龍族的氣血體魄皆是天下無雙,正是因爲常年吸收純陽罡氣的緣故。”
甯遺動容了。所謂陽神,便是神魂中的神,包括精、氣、神,陽神強大,氣血便強大,氣血又與體魄息息相關。
李苦禅相贈給他的佛門神通金剛不壞,就是體魄與陽神合一的修煉之法。如今他的體魄是二境後期,如果能煉化一粒九真丹,很有可能突破到體魄三境。
想到這,他便道:“富貴險中求,拼了!”說着,便把嘴巴一張。
“這可是你決定的!”周紅雪有些猶豫,最終一咬牙,将手裏的九真丹放進甯遺嘴裏。
轟!
藥力如江河急流,兇猛的沖擊着甯遺的經脈,讓他的經脈被撐得幾乎要爆開。
甯遺吓了一大跳,周紅雪果然沒有騙他,九真丹的藥力太澎湃了,根本不是第一境界的修士可以承受得了,若不是他修煉佛門神通金剛不壞,體魄達到二境,此時肯定要爆體而亡。
他不敢怠慢,急忙運轉道經引導藥力分散到全身各處,同時一點一點的煉化藥力療傷。
在那藥力洪流中,有一道赤金色的氣體,散發着純陽氣息。
純陽罡氣!
甯遺心裏一動,一邊運轉道經煉化九真丹的藥力,一邊緊張兮兮的關注着這一道純陽罡氣的動靜。
突然,他渾身一震,痛苦的悶哼出聲,一張臉更是煞白起來。
在他體内,那一道純陽罡氣爆開,化作無數道罡氣小劍,沖入他的皮肉筋骨中,淬煉他的體魄。
罡氣小劍無孔不入,純陽能量猶如烈焰,讓甯遺一會感覺百爪撓心,一會感覺萬箭穿心,痛苦不已。
他數度暈死過去,又數度痛醒過來,這個罡氣淬體過程,極其折磨人。
這種非人痛苦帶來的收獲也是巨大的,他的皮肉筋骨越來越堅韌強大,每一寸皮肉,每一寸筋骨,都在發光,金芒閃閃,俨然要凝出金身的迹象。
五髒六腑生機勃勃,幽府所在的心髒氣血澎湃,每一下搏動都發出擂鼓般沉悶的響聲,動人心魄。
“這家夥,竟然真的承受住九真丹的藥力,并且開始以罡氣淬體了!”周紅雪站在旁邊,又驚又喜,看到甯遺終于穩定下來,才暗暗松了一口氣。
她估計甯遺一時半會也沒能完成罡氣淬體,至于徹底煉化九真丹的藥力,需要的時間更長。于是,她也在旁邊坐下來療傷。
鳳鳴谷裏安靜下來,隻有偶爾從谷深處刮出來一陣怪風,帶着弱不可聞的鳳鳴之音。
不知不覺,整個空間秘境的天空暗了下來。
鳳鳴谷裏,燃起了一堆火,衆人圍坐在邊上,低聲說着話。
韓光看了一眼躺在邊上一直沒有動靜的甯遺,扭頭對周紅雪道:“他這個狀态還要持續多久?”
周紅雪搖頭道:“不好說。”
虎烈插嘴道:“他不會是被九真丹給撐死了吧?”
衆人齊齊對他亮白眼。
虎烈讪笑:“講笑話呢。”
程洇看向甯遺,思索道:“他體内的藥力依舊澎湃,要徹底煉化,還需要不少時間。”
王洪武搖頭道:“這不是他沒醒來的原因,而是因爲純陽罡氣在淬體,其實他的身體處于最活躍狀态。”
周紅雪點頭,道:“沒錯,他現在就像是破繭前的蝶,看似休眠,實則正在蛻變。”
虎烈皺了皺眉,吃驚的道:“他該不會直接突破到體魄三境吧?”
沒有人說話,但衆人臉上皆是閃過震撼之色。
體魄三境,隻有王級妖魔,以及第二境界修爲的人族強者才有。
虎烈顯然感受到衆人的心思,低罵道:“真是變态!”
衆人點頭,表示贊同。
程洇輕咳一聲,掃視衆人,沉聲道:“眼下的情況是,魔族勾結了一部分妖族要殺我們人族,血鵬和星猿這些四星妖王本來隻活動在這個空間秘境的最内層,如今卻出現在這裏,并且主動攻擊我等,不管這件事是不是魔族在搞鬼,這都是一個危險的信号。”
衆人點頭,神色凝重起來。
一個軍部天才怒道:“呼延戰身爲魔族一代戰王,竟然公然違背三族協議,真是不知廉恥!這件事,我等必然會公告天下,讓其付出代價!”
韓光搖頭冷笑,道:“這件事雖然他是主謀,但我們并沒有證據,就算公告天下,也奈何不了他,反而會被他反咬一口。”
那軍部天才不甘的道:“難道我們就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我不甘心!這口氣我咽不下!”
韓光道:“當然不能這麽算了,這筆賬,必須要跟他清算,隻是,我們現在的處境,以及實力,都奈何不了他。”
“我們可以揭發他的惡行,請人族聖人出手,就不信對付不了他!”
“沒有證據,一切都妄談!”
三個軍部天才被韓光的話打擊到了,但也知道這是事實,隻能暗暗生悶氣。
程洇道:“也不是沒有辦法,隻是比較困難而已。”
“程巾帼有何妙計?”韓光問道,那三個深情頹敗的軍部天才也是精神一振,激動的看過去。
程洇道:“兵法有言,擒賊先擒王,既然我們奈何不了戰王這個大王,那麽就去擒個小王,隻要知道進來這裏的魔族中,是誰在暗中主導,我們将其拿下,隻要不弄死他,到時将他扭送到聖人面前,自然會有法子讓其開口吐露真相。”
韓光皺眉道:“進來的魔族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我們不可能一一去盤查。萬一驚動了他們,來個狗急跳牆,那就不好了。”
程洇蹙眉,微微點頭,韓光的擔憂也不無道理。
這時候,王洪武開口了,道:“若我沒有猜錯,主導這件事的人,是魔族大祭師的弟子,蕭如風。”
“你确定?”程洇問。
王洪武點點頭,看了一眼沉睡的甯遺後,道:“不久前,我和甯遺遇到蕭如風和魔族第三十皇子拓跋武烈,他們想要搶奪甯遺身上的一件東西,反被甯遺殺了拓跋武烈,蕭如風一直對甯遺身上的那件東西念念不忘,之前南斬王拓跋赨出面爲難甯遺,應該就是被蕭如風唆使,若不是甯遺的師兄寇沖突然出現,結局難以預料,所以,我猜測,蕭如風不死心,故技重施,唆使呼延戰下令對付我們。”
衆人聞言,神色古怪,不約而同的看向甯遺。到底是什麽寶物,能夠讓呼延戰這等強者動心,甘冒大險,不惜違背三族協議。
虎烈瞪着虎眼,道:“可是那枚古怪的珠子?”
他們都見過甯遺祭出過吞魂珠殺敵,卻不知道是何物。
此時,紛紛看向看向王洪武。
王洪武神色平靜,冷冷的掃視一眼衆人,淡淡的道:“甯遺獲得什麽,那是他的機緣,我們不必操心,眼下的問題是,我們該怎麽應付魔族的追殺。”
衆人一怔,皆知剛才的表現不該,急忙壓下心中的貪念。在這個空間秘境裏,他們的共同敵人是魔族和那一部分助纣爲虐的妖族,理應團結一緻,同仇敵忾,不該出現内讧。
程洇開口道:“沒錯,既然我們知道主導者是蕭如風,那就好辦了,從現在開始,我們的目标就是擒拿蕭如風,不息一切代價!”
“好!”衆人點頭。
王洪武道:“蕭如風這個人很聰明,行事心狠手辣,可以六親不認,且詭計多端,不是好對付的,我們要從長計議,且務必求一擊即中,否則,他一旦起了戒心,我們再想對付他,難上加難。”
接下來,衆人商讨對付蕭如風的計策。
程洇這時候就展現出了她不僅熟讀兵書,而且能運用到實戰中的強大能力,在她的指導下,不久後,計策敲定,衆人再三推演,把所有的可能因素都考慮進去,都覺得百無一漏,天衣無縫。
也就是在這時候,一直沒有動靜的甯遺醒了。
他沒有完全煉化吸收九真丹的藥力,有很大一部分藥力被他儲存起來,等待日後慢慢煉化吸收。但是,他的傷勢也全部痊愈。不僅如此,在九真丹澎湃的藥力沖擊下,他的經脈生生擴大了一倍,原本小溪流水一樣的真氣,變成了小河流,且真氣無比凝實。
最讓人吃驚的是他的肉身,經過那一道純陽罡氣的淬體,他的體魄正式跨入三境,皮肉筋骨中過着一層薄薄的金芒,原本傷痕累累的身上,血痂掉了一層又一層,皮膚變得光滑細膩起來,猶如瑩脂白玉一般。
唰!
他睜眼間,青金芒一閃而逝,尤其以金芒最盛。
呼!
他坐起來,長長呼出一口氣,竟然隐隐帶着風雷之聲!
罡氣淬體,體魄三境!
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