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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刹那的永恒


“瑤瑤?瑤瑤呢?”當文邪終于從挫敗的陰影暫且走了出來,才發覺少了一個人,一個非常重要的人。

躲在一邊看戲的鸠七自然立馬出來,他還肩負着護衛的使命,所以,他會讓發現他因爲看‘好戲’太入迷而忘了該做的事嗎?特别是那個‘人’還是眼前這位。

“瑤小姐,瑤小姐去那邊了。”呼扇着将翅膀指向東南西北的某一個方位,真希望那位偉大的瑤小姐可以早點回來,解救他于水火之中。

“是倪小姐。”咦?怎麽會沒有發火呢?難道是——

“對對對,是倪小姐。”忙不疊地應着聲,将鳥眼從翅膀裏漏了出來點兒,謝天謝地,她真的來了!耷拉着腦袋,從不知是東西南北的哪個方向而來,但那與他沒有關系,自然有去關心的人,比如已經飛了過去的爺。而他無比心塞的是,爲什麽還不能分辨東西南北呢?難道對于方向的不知覺要成爲他此生的缺陷嗎?啊!多麽遺憾,想他堂堂風流倜傥、英俊潇灑、英武不凡的鸠七大人,就要在這麽個小小小小的暗礁處撞死嗎?

說來瑤瑤也是蠻心碎的,她去林子裏轉了一圈出來卻一無所獲。倒不是說沒有動物或者果子之類的,相反,似乎是聚集了自然界的精氣一般,這裏的樹木生長得極爲郁蔥,空氣裏都能聞到淡淡的果香、青草香。但每次她想要摘取時,總會被一種感覺給吓回來:他是活的。至于動物,得了吧,要她去捉來吃無異于要她去吃人肉,簡直難以置信。于是,從林子出來了,她還是兩手空空。

“你怎麽去那麽久?”沒有再伸手抱住她的良好理由,隻好在她旁邊企望着一切接近的時機。

“沒有。”聲音悶悶的,一如她現在的心情,不去理會已經過來她身邊的人,現在她隻想靜靜。

坐在之前由樹樁磨成的桌椅上,多麽可笑,在她之前熟悉的那個世界居然會将堅硬的混凝土抹成樹樁的樣式。然後,看到和她走之前一樣的兩份飯,那隻鳥被她自動忽略了,她又餓了。

“你怎麽還沒吃完啊?”本來她是要托着腮靜靜坐着的,現在已經被肚子裏的‘造反派’策動了,目光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兩份飯菜,不知道現在會不會涼了,吃壞肚子就不好了。

對哦,即便他做的飯有多麽不合她的胃口,沒事,慢慢來嘛,他會找出不合适之處改進的。“你是不是不喜歡吃呢?”很小心翼翼地問着。

“不會啊,我對吃的一向很随便的。”雖然不明白他爲什麽會那麽問,但有問必答是她的強迫症,不過還是懶懶的,托着下巴盡量可以看到他的眉眼。

原來不是不喜歡啊,跟預想的不太一樣,但似乎情況好多了。“但你沒有吃完。”不是控訴,不是抱怨,隻是在稱述一個事實,而他也盡可能的讓語氣自然的不帶有有刻意的委屈。

這次瑤瑤從桌上爬起來,坐直了身子。“那麽,就需要問您了,爺。在可憐巴巴的騙取了我的食物之後,您是怎麽對待它的,您遺棄了它們,任由它們沾上可能會有的灰塵而置之不理。您這樣子完全傷害了身爲糧食的它們的尊嚴,還有我的,我的胃和我的情感莫不受到巨大的創傷。”肆無忌憚的欣賞着他一絲不苟的面孔,打算看到悔過的微妙表情,然後她再借此訛來一餐飽飯,但是,失敗了,他根本就是沒有表情嘛。

“那麽,您是打算怎麽來彌補我,以及填滿我空蕩蕩的胃?”這下子已經直白的不能再直白了,爲什麽他還是仿佛聽不懂的樣子看着,是裝傻吧!有了這個認知之後,表情就有些兇狠了。

“我再去做飯給你。”直到聽到這話,瑤瑤才給了一個稱得上迷人的和煦微笑,“謝謝。”一前一後的差别已經叫一旁的鸠七看得下巴要脫掉了。

對于那些他頭次聽到的‘食物的尊嚴’的詞彙倒是無所謂,反正在人類區住了這麽久,也知道其他種族爲人類設定的框框有多麽繁瑣了,多個‘食物的尊嚴’也不足爲奇嘛,但從另一個人類口中說出就不太好了。當然,讓他出現情緒波動的當然不會是這種小事了,爺居然會這麽‘乖’,有禮的簡直不喜歡嘛,但他很樂意看這場好戲,最好的方式就是縮小存在感。

直到桌上原來的兩碗飯撤走,又上了新的之後,瑤瑤才知道什麽不對勁了,在這之前她一直都在盯着那位爺看,沒有思考的餘力。

按着原先她的理想是,如果有可能的話,找一個可以呵護她、尊重她的人,不需要他保護,她完全有自保的能力。在她煩躁的時候讓她一個人安安靜靜地思忖;在她無聊的時候陪她說話也好,怎樣也罷,可以解悶就行了;在她需要的時候可以第一時間過來,當然,這種時刻不會很多的,她沒有麻煩别人的習慣······

而這一切,都變了,她已經不能擁有獨立思考的自主權了,她的思緒總會被打擾,攪斷是多麽難以言喻的郁悶,但似乎沒有避免的可能。而她的生活,也向着一個未知的地方而去。

再次相對坐下時,瑤瑤毫不猶豫的拿起大吃起來,這次她可沒有多餘的心力,他随随便便就可以做一餐出來嘛,又何必自己費力不讨好的犧牲口糧呢。而現在這樣,竟然會讓她産生一種‘這樣很好了’的感覺,這種平淡的滿足竟然會讓她生出一絲向往。但這并不是太驚奇的事情,她定不下來的性子讓她總是不能夠在年尾考核時有一份漂亮的成績。

論兵器适應,她不比冰兒;論分析檢測,她不如杜娘;即便是之後進來的追魂離月,在心理攻擊方面的造詣都比她深得多。而她一次次能夠被稱得上是師父的老爺子所倚重的,是她在各個方面似乎都有天分似的,當然,還是沒有成績,以她一個單純是爲了好玩的性子而言,拘束着讓她出成績實在是太爲難了。而且,有很明顯的對比不是嗎,她的師兄,那就是一個全才,什麽都會,什麽都精,算來才是他們真正的老師呢。

至于說這些,不過是因爲,以她喜動的性子,沒準兒哪天就對這種寡淡的日子失去興趣了呢,那時再會對驚險刺激回歸原來的熱情,所以,她還是不要告訴他,自己其實有一些刹那有過那種永恒的打算的,給人家不切實際的希望才是不應該的。

但,爲什麽在看他認真的眼眸時不能夠理直氣壯呢?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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