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抱住瑤瑤，這才發現她似乎有些發顫，雖很是不解她過分的反應，但抱住她已經是本能了，不需要爲什麽。

“我們去見見槐爺爺吧。”縮在文邪懷裏，爲自己莫名而來的想法困惑愁苦。

“好啊。”安撫地輕拍着她的背，心中很是無可奈何卻又明白知道非如此不可。也好，反正槐老，不，現在是槐爺爺了，他應該已經知道孫女要嫁人的消息了而他也遲早要面對的。

躺在一邊自怨自艾兼懷疑人生的黎爻，騰地躍起。“喂，我，還有我呢。”一邊奔向文邪那邊，也順便保持警惕着他的懷裏那位是不是夠牢靠。即便不疼，但實在是丢臉，特别是在文邪面前。“帶上我吧，好久沒去見槐老爺子了，怪想念的還。”

“自己去。”一把撩開閑得渾身疼的那人，握着瑤瑤綿綿軟軟的手，憑空而去，隻剩下黎爻還在叫嚷。“黎爻，你個沒品的男人，讓心上人踏空行，你就不怕唐突佳人。還是你這兩年已經沒有能力拐去爲你效力的生靈了，黎爻，你真沒品……”

他們還沒遠去，加上那隻長得不大氣，人又沒一絲特殊之處的似貓比貓大，像狐比狐醜的家夥，他是用了擴音的，瑤瑤他們自是聽得清亮無比。

“我樂意。”交握的手此刻感受到源源不斷的熱，似是要焐化她經年的體寒。其實完全不必似那般，天地之間除了那片密林，那水，那山崖，躍動着的大的小的心跳，這裏沒有一絲人類雕琢過的痕迹，空曠得很，足以将腔内的聲音放大數倍。

“你們這裏的人們認爲飛天是一件很，很可恥的事情嗎？”還是思索了會兒，才盡量想出比較不那麽尖利的詞。現在她已經可以很随心的在天空行走了，倒不是多值得驕傲的事，在她腳下萬丈不是山穴便是溝壑灘塗的，沒有高速的道路，連平坦的可做飛機場的空地都沒有，若說飛天，大抵也是環境所迫。若是地球人類的祖先也能夠擁有這等神奇的能力，還會費盡心思地修橋鋪棧，追求着上天入地嗎？雖然不能夠證實，但依着人類唯我獨尊的性子，可能更大的能力隻會增大他們更大的野心吧？自嘲地笑笑，忘不了她自己就是那貪婪的人類，但願她那些潛在的野心不會将這方淨土污染。目前她最大的野心便是能夠在這裏再見識神奇的造化。

“瑤瑤？”擔憂地看着魂飛天外的人兒，怕是沒有他握着，她都能夠從天上掉下去了。

“恩。我知道呢。我是忽然想起，也許你們這裏才更适合長長久久的生存。”抱歉地笑笑，她不知道夫妻間應該如何相處，他的擔心她也看在眼裏，不說明不是因爲不信任，現在即便給他做解釋也不是一下子就能了解的。不知道别人夫妻是不是似他們這般，但既然已經綁定在一起，将來多的是時間了解磨合。似她這般清閑，現今也實在沒什麽事情讓她去忙的。

“瑤瑤，我一直沒有跟你說過，人類在這裏生存得很艱難。”也是這時，連帶文邪的神色也嚴肅起來，眉宇間是掩不去的憂愁。這樣的神态不是第一次見到，瑤瑤不由得伸出空着的手，企圖以此抹平他皺縮的眉頭。不可避免的，兩人視線交接時，瑤瑤注意到他的眼球是灰色的，像是蒙着一層紗，撫上他的額頭，感受着指尖的紋絡，也遮住那雙灰蒙蒙卻似洞徹人心的眼。

喃喃着，像是呓語，“我知道，你沒有說過，但從白靈的嘴裏我聽出了，再艱難又如何，總有度過的法子，我從來沒有怕過。”果然，在她指尖劃過的地方，皮膚不再皺褶在一塊，很光滑，像一塊上好的緞子，連掌也覆上了，溫溫熱熱的，冰涼的手掌都不願離去了，久久逡巡徘徊。

“瑤瑤，你知道嗎？在這之前我很難，前方沒有路的日子我隻能是苦苦捱着，甚至都想找個繼承人一走了之。可不知從何時起，我心中多了一份期待，我不知道自己在等着什麽，但一切的苦惱都有了延續的意義。直到那天，就是前天遇上你，我的心好像被塞滿了，我一直感念着一份牽挂，是你将它擺在我的面前。謝謝你！遇上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

手已被收了去。合在他的掌中，熱意從被他包住的手掌傳來，他可真是一個大暖爐啊！下意識避開那灼灼的目光，視線沒處放，便落在交握的掌上，原來，他的掌剛好可以把她的完全握住。按理跟一個陌生人她不可能這麽快熟稔，大概是離了以前的環境吧，也是與他在一起不必費心思的猜來猜去的。唯一不太好受的就是，無不時就要接受他深情幾近告白的言語，也有些暗喜，就是強烈的負罪感讓她不忍敷衍以對。但要不敷衍，她又不知該如何表現了，每每總是困惑，艱難地熬着，在溫情的負擔裏。

“我應該就沒那麽幸運了，”摳着他的手指，比劃着自己的，長長的但不是那種纖細的秀氣，很硬，與他的背一般硬，掰起來有些費勁。“被炸了之後，我以爲自己是死了，當睜開眼時也以爲過是不是身在地獄。不得不說啊，你們這裏實在是太簡陋了，就白靈魅靈兩個小丫頭的房間都那麽簡單，我還真以爲那是天罰我在地球上驕奢淫逸慣了的。”沒有擡起來看一眼文邪的瑤瑤自是不知道，此刻文邪臉上的表情多麽神聖，一股沖鋒時的拼勁兒使棱角分明的一張俊臉剛毅硬挺。

“不過文邪，我發現我好像愛上了這個地方，安靜、祥和，像是宇宙洪荒覆住的一隅，沒有文明的腐朽氣息，空氣都是穿越千萬年而來的清新。這一切，我甚至不曾夢到過，實在是夢是來反映現實的。這裏荒蠻、不開化，可又充滿了幹淨與不可思議的神奇”——一個做夢都不可能有的地方，而我現在，站在它的天上。胸臆間滿滿的感動，這個充滿生機的地方，這個智慧的星球！

“你，真的很喜歡這裏嗎？”欣喜中帶着顫抖的聲音自頭頂傳來，瑤瑤聞聲擡頭便落入那雙閃光的眼裏，不自在地别開。“是啊。”

“你看，到家了。”乍聽到這，瑤瑤舒了口氣卻又高興不起來，像是她期待得到的禮物飛走似的，但她不知道在期待什麽。

“啵-”看着出神的精緻臉蛋，想起什麽似的，文邪搶在上邊印下一個響亮的吻，便一本正經地落下。

“呼-”長籲一口氣，爲自己突然的心悅而不恥，瑤瑤掙開被禁锢的手腕，拔腿跑起來，在密林間。

“爺爺——”邊跑邊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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