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神廟


躺在屋内,沉浸在源力武道中的姬流沙忽然驚醒。

他神色凝重地快步走到窗邊。

那熟悉的槍聲讓他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小守這趟不該是手到擒來嗎?

出了什麽意外讓他不得不再次動用彼岸?

來此前團長就像他表達過心中的隐憂,彼岸這件終結之器恐怕會給小守帶來不好的影響。

彼岸的前身是蒼瀾星座的天命之器。

它曾承載着蒼瀾星座的第九代天命,也是顧大哥最早的配槍。

而當年顧大哥之所以放棄彼岸,不僅是因爲彼岸已經跟不上他本人的成長,更是因爲這件象征着終末的武器已經開始侵染他的心神。

他曾親口說過,彼岸的殺性太重!

這是一把擁有着靈魂的槍,并奉行着以殺止戈的終結之道。

聽聞彼岸最後被送到了萬軍帝國的裝備部手中,在那裏得到了“新生”,成爲了奇迹造物。

但是……

它承載的那份奇迹,被稱爲“終焉之路”。

縱使完成了奇迹蛻變,可它依然與死亡相伴,象征着終結之道。

更重要的是。

顧大哥曾言彼岸擁有擊破命運界限的力量,但每一次使用,都将爲此付出既定的代價。

是既定,而非等價。

這份代價的大小,似乎完全取決于彼岸本身。

而唯有殺戮,才能讓這把殺戮之槍感受到愉悅。

事實上,他們仍然不知道小守在那天付出了何等龐大的代價,才能開出那力挽狂瀾,掀翻棋桌的一槍!

所以團長很擔心。

擔心顧守能否壓得住已經解封了奇迹形态的彼岸。

姬流沙心中思緒萬千。

他開始思考自己是否該介入這場“戰争”中。

隻是思量許久後,他終究還是歎了口氣,暫時放棄了這一念頭。

就和洛老二說的一樣,他可以做小守的保镖,但底線隻能是生死存亡,如果什麽事都由他們來做,小守的成長将會被無限拖慢。

唯有苦痛才能催人成長。

姬流沙低下頭,看着指間亮起的一點源力光芒。

他已經開始嘗試将自身所修體術與源力武道相結合。

成果暫時談不上多好,源力轉化的效率太慢了。

主要這顆星球的源力濃度居然比蒼瀾星還要低,簡直匪夷所思。

他主修的體術并非周天守禦流,兵團内沒有一位宗師以周天守禦流爲主修體術。

因爲這是别人的道路。

宗師可以借鑒他人道路,卻絕不可能沿着他人道路繼續前進,除非推陳出新,開創前所未有之道途。

他所修體術,是在閱遍軍團所有基礎體術,最後熔煉出了一門最适合他自己的道路。

而這兩天的道路融合,讓他發現了一件極爲有意思的事。

他也終于明白爲何當年大家在進軍萬軍帝國後,能迎來如此巨大的變化!

或許……

宗師之上已然屬于神靈領域?

……

……

天地間的風渦愈發盛大,風嘶聲如毒蛇吐信。

顧守舉槍轉身對準身後的武館。

他的念能力在彼岸的放大下瞬間籠罩了整座武館,鎖定了武館最深處的衆人。

他能接受對方伏擊他,因爲他們之間本身就是敵人。

但顧守無法接受對方爲了對付他,而不顧周邊普通人的安危,肆意在城内動用能量武器。

此前他就聽聞獅鹫騎士流在城中快一手遮天,膽敢開着機甲直接闖入武館分館。

但他沒想到這群混蛋居然真的敢無視民間禁令,在平民密集的區域使用能量武器!

顧守必須承認,這是他犯下的錯誤,他錯估了對方的底線。

他聽從林潇潇的話,遵守了所謂的競争潛規則,但對方卻率先掀翻了棋桌,不得不說也是一種諷刺。

顧守閉上眼。

通過精神念力他可以看清武館内那一張張晦暗不明的臉,可以看到最深處那個站在鏡子前洋洋得意的男人。

“生命,總是這麽的脆弱。”

他輕聲說道。

聲音順着流風傳入了索菲亞的耳中。

槍響。

鮮血飛濺。

獅鹫騎士流第二長老約瑟華就這樣死在了這個午後。

短暫的沉默後,索菲亞開口道:“首惡已除,還請放過其他人,我保證他們會在最短時間返回聯邦。”

顧守偏轉過頭,兩行血色從他的眼角流下,顯得異常猙獰。

他眼神空洞地注視着索菲亞,淡漠道:“錯誤,不應當被原諒,而當是刻苦銘心的痛。”

索菲亞凜然,這句話正是銘刻在帝國神廟門口石碑上的話語!

她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向您出手自是尋死之路,約瑟華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顧守收回了彼岸,沒有再去理會她。

他緩步走向那個騎在父親脖子上的女孩。

在這陷入時停的區域,女孩定格在了笑顔如花的那一刹那。

顧守走到她的面前,無聲而笑。

先前他完全可以躲過那六道能量光束炮,但如果因爲自己而導緻這樣可愛的女孩與她的父親就此倒在血泊中,他将無法原諒自己。

生命總是這樣脆弱。

而又美好。

顧守伸手輕輕捏了捏女孩粉嫩的臉頰,而後走向了另一側。

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下坡路。

直到此刻,呼嘯在高空的風渦才漸漸退散,時間重新恢複流淌。

女孩的笑聲再度回響在這午後的陽光中。

索菲亞靜靜望着腳下的這一幕,突然歎了口氣。

她随手翻出一件智能終端,開始撥通。

她确實是随獅鹫騎士流一同到來,但僅僅一個獅鹫騎士流還沒有資格能請動她來護航。

“約瑟華已死。”

當索菲亞語氣平靜地說出這則消息後。

接通的那段沉默了三秒,音量略微提高道:“你承諾了會保護他們。”

索菲亞淡淡道:“自尋死路者,我想攔也攔不住。”

另一邊不禁疑惑道:“根據反映,約瑟華應該是個十分謹慎的人,他究竟怎麽死的?”

索菲亞語氣中難得有一絲敬佩道:“主動伏擊一位疑似神廟走出的神子。”

對方那頭陷入第二次沉默。

他沒有聽出索菲亞的敬佩,反而聽出了濃濃的嘲諷。

這一次他足足沉默了半分鍾,才消化完這短短的一句話。

“爲何是疑……”

“對了,那位神子殿下疑似随身攜帶着一件源器。”

可那端還沒說完,索菲亞又輕飄飄地補上了一句。

電話那端陷入了第三次沉默。

這一次格外漫長。

哪怕索菲亞早有預料,也不禁被這家夥的沉默弄得不耐煩。

當那端再次開口時,帶着濃濃的疲憊與無奈。

“爲什麽是兩個疑似,你這樣讓我怎麽寫報告?”

索菲亞輕笑道:“那是你的事,難道沒有人告訴你,我也是一個十分謹慎的人嗎?沒有十一成把握的事,我都會謹慎地加上疑似兩個字。”

“……好吧,我相信你,起碼源器這塊沒多少人比你更了解。”電話那端的聲音無奈響起,而後突然變得暴躁起來,“該死,約瑟華的死會直接影響第五艦隊對西北域的侵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索菲亞将智能終端遠離了耳邊,懶得聽某人的無能狂怒。

那把槍她絕對沒有看錯,那絕對是源器!

她本身就是行走在源器一途上的武者,她畢生所求,就是讓手中的飛鳥劍蛻變爲一件源器!

而她同樣清楚,如果沒有什麽奇遇變數,此生她都不可能将飛鳥劍蛻變爲源器。

哪怕是作爲帝國與聯邦第七能量體系共同的源頭的神廟當中,也隻供奉着寥寥幾件源器。

話說……

那當中有一把是源力槍嗎?

索菲亞的思緒有些飛遠了。

“喂喂喂!索菲亞,索菲亞!”

遠在天外的咆哮聲将她拉回了正軌。

“嗯,在呢,有事說。”索菲亞有些心不在焉道。

“你接下來準備怎麽做?”那端的聲音嚴肅道。

“哈?我會将剩下了的人送回聯邦,至于我自己……好吧,暫時我也不知道。”

索菲亞聳了聳肩道。

通訊那頭的聲音忽然變得認真道:

“那麽就由我給你一個提議,既然你懷疑對方是神廟中走出的神子,那就跟随在他的身邊吧!”

“神廟是聯邦與帝國的超凡源頭,那裏藏着所有的謎底,也包括了你所想要的答案!”

索菲亞愣了下,猶豫道:“那第五艦隊那邊怎麽交代?”

不屑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

“交代?我需要和他們交代什麽嗎?聯邦憲法說的很清楚,一切都得給神廟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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