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屋後，顧守沒有去找教官，而是獨自将自己關在屋内。

他沉默地坐在沙發上，面前放着彼岸。

在迫不得已動用彼岸攔截能量光束後，他終于明白了彼岸多出的限制是什麽。

彼岸周身泛着微紅光芒，竟是自主懸浮在了顧守面前。

一道小心翼翼，而又夾雜着委屈的意念怯生生地靠近着顧守。

小家夥雖然很委屈，但還是努力讨好着顧守，畢竟既定事實已經發生，哪怕不是它所能決定的。

顧守擡手輕輕點在槍身上，泛起了一層淡紅漣漪，重疊花影稍瞬即逝。

在解決完那六架突襲他的機甲後，顧守反身一槍擊斃了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而他之所以能第一時間鎖定對方，則要歸功于彼岸與他本身的絕對直感。

第一奇迹形态的解放，讓彼岸重新加載了“必中”的模塊。

這種特性再加上顧守時而靠譜時而不靠譜的絕對直感後，達成了一種近乎因果鎖定的能力。

但令顧守真正在意的關鍵是……

最後殺死約瑟爾本人的并不是他，而是彼岸！

對方做的事死不足惜，顧守恨不得将他直接揚灰，可最後殺死對方卻并非顧守本意，而是彼岸操控了顧守的身軀。

——“殺戮後的歡愉”

這便是在解放第一奇迹形态後，彼岸随之出現的副作用。

在解封奇迹形态前，彼岸是燧發火槍的姿态，是一把标準的源力槍，威力取決于蓄力時間，且存在限制。

顧守曾經一槍擊毀了一艘老舊的驅逐艦，雖然後者破爛了些，連能量罩都隻能開一半，可驅逐艦就是驅逐艦，那一槍的威力無疑達到了軌道光束炮的層次，而事後顧守整整半年時間無法動用彼岸。

這便是彼岸曾經存在的上限。

在解封奇迹形态後，彼岸重新加載了能力模塊，得到了第一重奇迹之心，同時也增加了一重限制，那便是“殺戮後的歡愉”。

在使出超出他當前能力規格外的一槍後，顧守将失去身體的掌控權作爲代價，期間由彼岸取而代之，盡享歡愉。

它控制顧守開出了最後一槍，包括說出了最後那句話。

這，才是顧守真正在意的一點！

沒有人會希望自己被所握持的武器掌控，從主人的身份搖身一變，淪爲武器的奴役。

在察覺到這一點後，顧守第一時間生出了封藏彼岸的念頭。

可事後小家夥傳遞來的意念，卻讓他暫時壓住了這個念頭。

小家夥說這并不是它決定的，而是規則的束縛。

彼岸加載的“必中”特性是規則級别的能力，那麽作爲代價，它也将受到規則級别的束縛。

得到與失去，永遠是對等的。

在規則面前，小家夥也隻能屈從，它已經竭盡所能地将“副作用”下降到了最低。

按照小家夥的說法，本來按照它的殺性，隻是殺死一個罪魁禍首根本不夠盡興，遠稱不上歡愉，将武館内的人全殺了還差不多，隻是考慮到顧守，它才竭盡全力地壓制下了自己的殺性。

對此，小家夥感覺自己很委屈。

明明不是自己想這麽做的，明明自己已經很努力很努力了……

感受着小家夥源源傳遞來的意念，這道意念中滿是委屈，卻又不斷讨好着他，就好像一隻貓咪蜷縮在他腿邊，不住蹭着他的大腿。

顧守無奈彈指，輕彈了下彼岸的槍聲，表示這就是懲戒了。

意念中傳來撒嬌的意味。

當顧守選擇原諒它後，彼岸周身淡紅的光暈撤去，小家夥安靜地躺在顧守身邊，又一次進入了呼呼大睡。

作爲彼岸的奇迹核心，也即是靈魂，小家夥誕生不久，需要長時間的睡眠穩定自身。

這一次殘缺版的【黃泉】，就已經超出了它當前的上限，以緻于它需要更長的睡眠。

在此期間，顧守隻能動用基礎的能力模塊。

顧守安撫着小家夥進入睡眠，沉默地仰頭看着天花闆。

他剛才問了小家夥另外一個問題。

在前哨星的那一槍，他将爲此付出何等的代價，這份代價又落到了誰的身上。

但小家夥迷迷糊糊地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甚至連它也不知道當時的自己是如何開出的那一槍，因爲顧守當時根本沒有承載蒼瀾的天命，更别說解放天命……

它唯一知道的，就是根據得到與失去原則，這份代價必然無比昂貴，遠不是現在的他們所能承擔的。

顧守又問小家夥承載蒼瀾天命和解放天命到底是什麽意思，可小家夥已經開始呼呼大睡。

顧守不知道這份代價是不是由鲸代替自己接下了。

畢竟在他的意識海深處，還沉睡着一位真正的老祖宗。

也許，這份代價是老祖宗代替自己接下了？

那麽鲸呢？

從那一戰後到現在，他都沒有找到鲸的蹤迹。

他有想過詢問那位老祖宗，可問題是根本尋不到對方的身形。

顧守在心中安慰自己，他們曾彼此約定互爲倚靠，永不抛棄，所以鲸一定隻是暫時有事離開了。

他顧守這輩子向來有諾必踐，而受他熏陶的鲸想來也是如此。

重整心緒後，顧守躺會了床上，閉目進入意識海。

先前被彼岸控制施展出了不完整的【黃泉】，他的消耗巨大。

也就是擁有意識海做後盾的顧守，換個其他人，怕是直接被抽幹精神念力，淪爲活死人。

而【黃泉】，則是彼岸自身終結技之一。

黃泉，奈何，忘川。

彼岸獨有的三大終結技，分别對應三重奇迹形态。

其中他在前哨星上開出的那槍，便是【忘川】，代表的是最純粹的終結之道。

而【黃泉】則可被視爲“必中”特性最極緻的延伸，擁有着對時空層面幹預的能力。

顧守也是直到今天，才從小家夥那得到的詳情。

強撐到現在的顧守已經是精疲力盡，恨不得倒頭就睡。

這一覺足足從下午睡到了第二天夜裏。

滿血複活的顧守走進浴池沖了個澡，頓時神清氣爽。

他開了門，将放在門前的食物拿進了屋内。

進屋前他瞄了眼教官的房門口，就看見教官的門口堆放着早已冰冷的食物。

教官比自己還忙？

顧守撓了撓頭，沒去打擾，回屋享用美食。

食物有些涼了，可耐不住顧守胃口大開。

他大口吞咽着王管事爲他準備的飯菜，一手拿起了托盤上的一張白紙，好奇地看向紙上的字迹。

這紙顯然是王管事寫的，上面講述的是關于王煥榮的成人禮的邀請。

顧守若有所思。

也不知道這份邀請是來自煥榮本人，還是源自昨天那一槍的成果。

一槍幹掉獅鹫騎士流的老大，遠遠超出了原定的計劃，事後産生的連鎖反應肯定不是踢個館能比的。

對了，記得那女人說會将剩下的人全部送回聯邦？

這是不是意味着獅鹫騎士流将徹底退出靜谧星的事宜？

那第五艦隊是否會派其他人？

也不知道那女人究竟是何身份，說的話管不管用。

顧守有些頭疼地放下紙張，覺得這些問題太複雜了，待會聽聽阿臣怎麽說。

重新埋頭補充能量的顧守，忽然聽到門口傳來的敲門聲。

“笃笃——”

顧守擡頭，念力瞬間掃描過了門外，确認了來客的身份。

在“看到”門外站着的女子後，顧守呆若木雞，這咋還追上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