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姜棗婼提出要搜姜妘己的身時,姜妘己很是詫異。
上一世的姜棗婼是一個心性淡定,不争不搶之人,隻是她現在卻強出頭來,不知爲何,心裏是防着她的,故意将裙角沾染的一片枯葉揉碎了放于她的手中。
姜棗婼卻定定的望着她,不可置信一般。
直到姜妘己無聲的動了動唇“喊。”姜棗婼才大喊起來,拿了那枯葉碎片出去了。
王後先是定眼一看,分辨不出是何物,又請竹子柳一瞧。
姜妘己穿好衣物出來道,“這是方才奴婢路過寶珠身旁沾染的。”
竹子柳瞧了瞧,隻說是尋常合歡樹葉,無毒。
姜妘己指着地上的寶珠,“不信你們看,她的腳下還有一片。”
這時竹子柳轉身一看,分明是掉在地上,隻是離宮女屍身近些罷了,何以就是她身上的了。
竹子柳順勢撿起地上的碎葉一眼,與姜妘己身上搜出來的一緻,都是合歡樹葉。
可是,這能說明什麽呢?
“這合歡樹葉與那番木鼈草隻有華清殿才有。”姜妘己一語道破。
姜妘己心想,既然王後你這麽喜歡栽贓陷害,那就替你找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吧!
那莊妃可是太後母家的人,你敢動她嗎?
“你是什麽意思?”王後陡然一驚,這奴女竟然連這都知道,可是這番木鼈草是很早以前就弄來的,寶珠的腳下怎麽有合歡樹葉!
王後自認爲,這一招,神不知鬼不覺,爲何偏偏被這奴女一眼就看破了?
“奴婢聽聞華清殿的莊妃娘娘喜愛合歡花,遂種了許多,而那番木鼈草則是依托合歡樹相向而生。”姜妘己略一沉吟,緊張的開口道。
姜妘己的話将下毒之人指向了華清殿,衆人豈會不明白這一點。
一時間,王後驚呆了,這奴女爲何會知道這些?
要是這件事扯上華清殿那位姓莊的,傳到她耳中,她必然會出來證明清白無辜。
到時候她得了這個機會,順勢一查,就會查出真相,那麽這件事就會演變成腥風血雨!那真是得不償失!
姜妘己的話讓竹子柳高看了兩分,真沒想到,她竟知道這合歡樹與番木鼈草相向而生!
旻天這才展顔暗笑,果真有趣,那兩片葉子分明是她姜妘己撿來的。
他瞧得清楚,就在竹子柳說出是番木鼈毒時,姜妘己用腳将地上的兩片葉子挪到了腳下。
而它們真正的主人是姜依彤的婢女,那名婢女肯定是随姜依彤去華清殿,見她母妃莊泓菲時,這才沾染了合歡花樹葉而不自知。
姜依彤的位置緊鄰若豆,那婢女的位置離姜妘己三步之遙,姜妘己這才有機會将那兩片葉子踩到腳下。
她借着若豆醉酒打翻的湯汁,将葉子黏在了腳下。
原來,她等的便是移動腳步的機會,隻有她經過那寶珠的身旁時,她才有機會,将那碎葉粘到她身邊!
這就是爲什麽姜妘己一直拖着,不肯直接證明她無罪,非要堅持搜她的身,這才是她的本意。
她要将那腳下的合歡樹葉挪到那寶珠腳下!
真是一石二鳥!這一招絕了!一下就将矛頭對向了王後的對手莊泓菲!
讓她們兩個自相殘殺,不死不休!!
此心計不可謂不毒!
王後心下計較,臉都綠了,這寶珠是昭陽宮的人,又是她的貼身侍婢。
要是讓華清殿那位知曉,必然覺得是陷害她,那麽依着她嚣張地性子肯定會伺機發作,順藤摸瓜,不把昭陽宮弄得烏煙瘴氣誓不罷休!
王後思慮片刻,緩緩開口“你的意思是,寶珠去華清殿偷了番木鼈草想要毒害本宮?”
姜妘己啞然失笑,這王後的态度轉的可真快,原來她也不是無懼無畏的,那華清殿就是她的死穴!
那太後就是她的天敵!
“這奴婢就不知曉了。”姜妘己搖了搖頭,接下來的戲已經與她無關了。
不過這殿中之人,都是親眼所見寶珠腳下的合歡樹葉,又是親耳聽到她所說的話,合歡樹與番木鼈草相向而生,而寶珠又是王後身邊的貼身侍婢,今日還膽大妄爲地向王後讨湯吃呢!
王後卻是寵溺有加,笑着賜與她吃了的。這件事怎麽都與昭陽宮脫不了關系!
王後一籌莫展,要是寶珠腳下沾有的合歡樹葉的話被傳了出去,那麽也就坐實了她教唆貼身婢女假意毒害她,又替她擋了番木鼈毒藥,嫁禍華清殿!
姜妘己沉吟半刻,緩緩開口“許是這寶珠受人教唆與人串通一氣,才毒害王後也未可知。”
姜妘己就是要讓王後見識一下她的利嘴,她能把活的說死了,死的說活了。
現在,如果王後識趣的話,就該謙虛地向姜妘己請教一二。
此時,昭陽宮已經陷入了死局,隻有姜妘己才能盤活了這盤死局!
前提是,王後若不想那華清殿找上門來的話!
如果王後毫不忌憚的話,方才就不會說成是寶珠自己下的毒了!
“若不是寶珠貪吃,我昨夜說重了她幾句,還笑她胖了許多。她這才恃寵而驕,受不住這幾句話,這才想出毒害我的法子不成?”王後聽姜妘己一說,這才明了,這串通之人就是她,隻有把罪都推到寶珠身上,眼下死無對證,才能了事。
“是與不是,查一查她的身上可還藏匿毒藥便知,若王後允許,奴婢願意代勞。”姜妘己向王後使了一個眼色,告誡她,此時隻有我能救你!你不領情我也沒辦法!
“那就有勞了。”王後瞬時明白過來,現在撇清了華清殿的關系才是上策!
姜妘己滿意的一笑,緩步走到寶珠身旁,見了她如此悲慘的死法,不免同情起來,這王後宮中的少女一年不知要死多少。
姜妘己隻看了看寶珠的面容,拿起她的右手,細細地看,“端木大夫,可否請您過來驗一驗,這指縫中的東西是不是番木鼈毒藥?”
王後立即緊張起來,靠近了一步,緊盯着寶珠的右手,唯恐錯過什麽。
姜妘己說完,站起了身,輕輕地将寶珠的手放好。
竹子柳随即走上前去,拉起寶珠的右手一看,那食指的指甲裏,果然殘存了一些微不可見的粉末。
竹子柳将寶珠的食指放進水杯中,輕輕一攪,又将那碎葉取出三兩片丢進去,即刻,那清水就變得渾濁起來。
“王後,這宮女指甲裏的粉末是番木鼈毒無疑,我方才放進去的是解藥,二者相遇則水變渾,此刻水便是渾的。”竹子柳驗完之後道。
他對眼前的婢女又高看了幾分,她眼力竟如此高!
“此事總算水落石出了,方才我冤枉你了。”王後竟舒了一口氣,轉身向姜妘己道。
姜妘己不客氣道“那王後娘娘賞賜奴婢些東西吧!”
姜妘己之所以幫她解圍,一是告誡王後,雕蟲小技根本治不了她。
二是,如果再這般陷害她,她自然能化險爲夷,還能将王後的對手引出來對付她。
所以,還是省省吧!!
“自然當賞。”王後笑意盈盈道。
王後暗忖,這奴女的心計謀略竟然如此缜密,是一個極度聰明之人。
如若,除不了她,定要爲她所用,否則必成大患。
旻天不解,今日這麽好的時機,爲何姜妘己要反過來幫她!
姜棗婼聽得姜妘己一席話,欽佩不已,她與自己一般大,爲何會有如此心思?
今日好險,總算沒辦砸了若豆交給她的事!
竹墨苒笑了笑,原來這少女竟是這般厲害的翻雲覆手之人!
難怪若豆那幾日日日尋她,幸好她安然回來了!
竹子柳定定的打量姜妘己,如此少女世間罕有,留在若豆身旁,當真是絕佳人選!
不過,瞧她這氣度不凡的氣質,身份想必不一般,得着手讓人查查。
姜妘己領了許多珠寶、絹帛,銀錢回了錦華宮。
姜妘己将後來的事與若豆一說,他憋得小臉通紅,爲何每次這種事情,他都不在場!
不過,最精彩的要數滇國的賽馬節了,若豆的生辰一過就到了。
而,那一日,太後姜白鳳必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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