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監急急忙忙領了太醫過來,鍾太醫是一個年輕男子,跑的過快,有幾分氣喘,顧不得歇息。
鍾太醫見了姜妘己和董婉,剛要見禮,姜妘己揮揮手道“事不宜遲。你快進主殿去瞧瞧,那火盆子裏的碳火可是檀香?”
鍾太醫立即推門而入,蹲下去觀察火盆裏的灰燼。
這火盆子裏的碳火并不是所有都是檀香,碳火亦有一些。
檀香已經燃盡,徒留香屑。
留下來的碳火還在燃燒,不過這殿内的檀香味摻雜着碳火氣,似有似無。
這檀香不似一般的檀香,香味并不濃烈,不過這種檀香若是孕婦聞久了,身上的血氣會流得十分快,會導緻小孩子落胎流産!
這種檀香是南越才會有的,是十分名貴的香料,光是一小盒就價值百金。
“鍾太醫,如何?”姜妘己急急問道。
董婉亦是眼巴巴地瞧着鍾太醫。
“是檀香無疑,這種檀香與尋常檀香不同,它産自南越,香氣很淡,價值不菲,可入藥。”鍾太醫起身回禀道。
“那董良人昨夜至今晨一直在此殿取暖,聞這檀香,她腹中的孩兒可會有事?”姜妘己擔憂道。
鍾太醫聽姜妘己如此說,驚慌不定,張大了雙目,随後重重一跪!
“微臣照管良人不力!”
姜妘己見他面前得神情,笃定董婉腹中孩兒是保不住了。
“你快起來替董良人把把脈,速速補救啊!王上看重這胎兒,若是他有何閃失,你的命是保不住了!”姜妘己呵斥道。
董婉聽說,身子一歪,姜妘己和宮女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鍾太醫連忙起身,教她們扶到床榻之上,她吓得昏了過去。
平萱替董婉蓋好錦被,面上焦灼。
她是孟桐送進宮來服侍董婉的,孟桐在她進宮時警告過她,若是董婉有什麽閃失,那麽她的家人定會全數陪葬。
此時,董婉出了這樣的的差錯,那火盆是她教人端來的,若是怪罪到她身上,她這條命也就此交代了…
姜妘己不動聲色地瞥了董婉兩個貼身宮女,一個面上故作鎮靜,另一個滿臉憂慮。
鍾太醫仔細地連把了三遍脈,輕歎口氣道“董良人脈搏雖穩,血脈流動卻飛快,定是這檀香起了作用。”
“可有什麽法子,能緩緩董良人的症狀?”姜妘己如此說,不過是想保一保鍾太醫。
董婉的胎由王上親自指了鍾太醫照看,董婉的胎若是保不住,那鍾太醫勢必會受處罰。
甚爲太醫,對董婉照管不力,讓她滑胎,這罪名是要殺頭的。
而,鍾太醫醫術精湛,姜妘己不忍看他受刑,若是能減少董婉的症狀,他也算是盡力而爲。
若是救他一命,他日也可問他讨些情分。
至于這背後搗鬼之人,姜妘己自有辦法教她現身。
鍾太醫自搭上董婉的脈搏,吓得不輕,此時經姜妘己提醒,方才晃過神來,“有,微臣即刻開個方子試一試。”
“好,勞煩鍾太醫親自去抓藥來,董良人這般模樣,這殿内之人都不能離開,需得随時侯着。”姜妘己是怕董婉宮中的人趁機出去報訊,教人知曉董婉已經昏迷,極有可能滑胎之事。
若是這宮中傳不出消息,那背後之人自會慌亂,教人前來打探,到時候再出手擒住,那這件事才有轉圜的餘地。
最緊要的是瞞住董婉的病情,姜妘己把懷疑對象鎖定在平萱身上。
董婉懷孕,雖怕冷,但大可多蓋一些被子在床上修養,偏偏這火盆夜裏被送了進來。一定是有人故意設計陷害。
這殿内有一個人與那下手的人肯定有關,而且董婉怕冷必然也是有人刻意爲之。
或者,有人在她飲食中下了藥,董婉才會這般怕冷。
殿内的人此時肯定備受煎熬,急于出去報信,姜妘己絕會能給她這個機會。
“是,微臣這就去。”鍾太醫不敢推辭,姜妘己教他親自去取藥,也是爲他考慮,至少能落得一個親力親爲的名聲。
到時,姜妘己再費一番口舌,保他性命可勉強爲之。
她吩咐平萱、迎秋打開窗戶,讓殿内通些新鮮空氣進來。
又俯身替董婉把脈,果然脈絡内的血液有些燙,來來回回流得飛快。
董婉的額頭上隐有密汗,這檀香的功效已經攻破了動董婉的孕身。
鍾太醫直接煎熬了藥汁帶過來,瞧見董婉虛弱不堪,大汗淋漓的樣子,渾身一僵,這症狀是小産前的症狀。
姜妘己接過鍾太醫手中的藥汁,一口口喂給董婉吃下。
董婉始終昏睡,期間有幾句夢語。
平萱慌道“公主,要不要通知王上,主子這樣,她腹中的孩兒怕是有損。”
姜妘己淡淡瞟平萱一眼,看來是撐不住了,這就要去報信領賞了?
“若是你想找死,我定不會攔你,父王的脾性,隻怕你的話還沒說完,已然一命嗚呼了。你身爲董良人的貼身宮女,照顧不周,導緻董良人生了急症,看父王會不會饒過你!”
姜妘己瞧也沒瞧她,若是她這般不要命,執意要去送死,攔她做什麽?總歸是遲早要死的命。
現在攔她不過是斷絕她與背後之人聯系,讓那人安心布局。
鍾太醫一直等在殿外,董婉身邊的人亦不敢離開。
直到夜裏,董婉醒過來,姜妘己寬慰她孩子無事,她才又安心睡過去。
姜妘己尋了機會與鍾太醫商議,教他隐瞞董婉胎象微弱之事。這背後有人搞鬼,隻有将背後的人揪出來,鍾太醫才能免去罪責,撿回性命,鍾太醫自然是滿口答應。
直至第三日,董婉身體并無異樣,與往日一般吃食,隻是姜妘己囑咐她不要出殿外。
姜妘己守了董婉兩日,有些憔悴,但她不能離去,因爲今日是最關鍵的一日。
她一早教鍾太醫替董婉診脈,鍾太醫手抖得厲害,卻按照姜妘己的吩咐回複董婉說無事。
私下告知姜妘己,董婉的胎象已經沒了,隻怕是胎死腹中了。
姜妘己囑他不可慌亂,依計行事。
過了午後,有人按捺不住前來送禮。
來的人卻是婁妃宮中的懷珠!
姜妘己疑惑,竟是婁妃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