霫城内,房屋還如風鳴海上一次來的時候一樣縱橫交織,混亂無章,程毅騎馬路過一處龐大的石頭宅邸面前,擡首往上看,可見遊虎就坐在在二樓露台上盯着他笑,他們眼神相撞,程毅舉起手來,與他打了個招呼繼續前行。
霫城遍地都是全副武裝的人,有人向程毅行來注目禮,有人對他不削一顧,還有赤條條的女人,從小巷子裏,沖出來,盯着他看。
肖瑾就跟在程毅身邊,被霫城内部的“風景”驚呆了。
要說蒼璧城的建築雄渾高大,十分有氣勢,那麽霫城,就是雜亂無章中,透露出一股子難言的古樸與蒼涼。
這裏人很野蠻很兇猛,奇裝異服,各民族皆有,滿大街明晃晃的刀槍棍棒,那些偶然從街上奔過去的人,有些一絲不挂,真真叫他歎爲觀止。
遊虎見到風鳴海毫不費力的擒了绺纓兒進城,并不意外,他是霫城老資格的武裝集團之一,在這日異月更的霫城武裝集團之中,遊虎已生根了十數年,他這個人活得長,存的久,就是因爲他很識趣,也知道什麽人可以惹,什麽人不可以碰。
他跟風鳴海沒有什麽關系,但也沒有什麽過節,所以他們之間,就是最好的關系。
程毅知道遊虎,這個人很不簡單,能在霫城活夠十數個年頭的都不是簡單人物。
所以遊虎在二樓上看他,他也特地給他打了個招呼,算是見過。
程毅一路帶着人馬,最終找到了住在胡圖院子裏的阿鬼努,程毅一下馬,胡圖就帶着人馬圍過來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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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兵相向的迎接。
“久不相見,原來這麽歡迎我?”程毅對胡圖一笑,見他老了,瞎了半隻眼,他的兒子長大了,但對眼前的“救命恩人”沒什麽感激之意,隻是防備的看着他。
程毅在路上,就已同率先出來的東方自在和叱雲夐彙合了,按叱雲夐的意思,胡圖認爲這幾年,自己沒給霫城内的閻魔堂分舵找麻煩,就算是還清了風鳴海當初的人情。
程毅也理解,塞外不比中原,這裏的人,今日可以是朋友,明日也可以是敵人。
“把武器都收起來吧。”阿鬼努自院子裏出來,風鳴海不是頭一次見他,但已有許多年沒有見過他,他們距離上一次見面之時,已有八年,那時風鳴海九歲,阿鬼努十三歲,二人變化都很大。
程毅對阿鬼努是很佩服的,畢竟他今年才二十三歲,年紀輕輕的,已能親手殺了叔父,親手殺了堂兄弟,迎娶叔母和堂妹,坐上奚族王的位置。
阿鬼努人很高大,同刹天君一般高大,足高出風鳴海半個頭,風鳴海本已很高大,但站在阿鬼努面前,卻不覺得高大了。
“你比八年前更好看了,以前我就在想,你若是長成了,該是個什麽模樣。”阿鬼努裂開嘴笑,對眼前風鳴海那張好看的臉,看得有些入迷。
程毅就挑了挑眉,眼見阿鬼努那張臉也不醜,棱骨分明的,頗有東胡人的深邃輪廓,一雙淡金色的雙目,像野獸一般樣。
他下巴上有一條疤,一直延伸到飽滿的下嘴唇,爲他的臉,平添了幾分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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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來了,便到裏面去說吧。”此際,拓跋于思打破二人之間的死寂,對阿鬼努一笑,但見他上前,虛擡手,有請拓跋于思。
“沒想到您也來了,請進吧。”阿鬼努有禮,面對拓跋于思,兩人都是族王,身份不相上下,況且,奚族與鮮卑族緊鄰着,面對西邊的突厥,北邊的契丹,兩族之間常年互爲倚靠。
但阿鬼努還是沒有忘記多看隔壁的風鳴海一眼,當年的少年長大了,變得猶如太陽般光芒四射。
一行人在院子裏坐下來,胡圖上了酒肉,話題引入正軌。
“前些日子,突厥那邊,本來已有四位族長同意南下中原,于是我特意跑來霫城,想算着時日,便到白狼河集結兵力,沒成想,被咄陸部的族長施處羅啜強烈反對,此事便又有了變數。”阿鬼努一面說着,一面舉起酒杯來,想同程毅喝一杯,程毅見了,旋即舉杯與他共飲,但不打算主動參與議題。
咄陸部在突厥内部有一定的話語權,咄陸部的族長施處羅啜之女,嫁給了突厥可汗,據聞十分得寵。
“這麽說,戰事要延後?”拓跋于思問,阿鬼努就笑,笑的有些異常。
“咄陸部那邊,其實下面也有很多反對聲音,特别是施處羅啜的大兒子,今年牧場的收成太差了,許多族人将熬不過臘月,我同突厥那邊的四位族長已商量過,與施處羅啜的長子也見過了。”阿鬼努說道這裏,程毅就知道他打的什麽算盤。
拓跋于思自然也聽出了裏邊的道道,但沒有說話,喝了一口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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