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落葉,正值豐收的季節,最适合遠方的旅行。
道觀外,一片金黃燦爛,落日的餘輝,鋪滿了整片雲霞,遙望不遠處的山巅,美好與期待交織。
在即将離行前的幾日裏,蘇淺沒有再投身鑽研符道與丹道,一些晦澀的真言秘咒也不再反複的練習,隻是時常靜靜的站在觀門前,欣賞外面的美景,不時的眺望遠方。
時長打坐且少言語的老道士,這幾日也多出了些空暇時間,随同蘇淺一起,欣賞秋日下的金黃燦爛田野,談論關于明日的未來。
兩人都有不舍,可心中都很清楚,終有分離的那一天。
這三年的朝夕相處,于一老一少來說,都充滿着不可忘懷的回憶,各自的今後,此情此景都會留有深刻印記,難以磨滅。
對于老道士來說,自身的未來已經可以預知,這座道觀便是最後的終點。
可蘇淺不一樣,還年輕,未來的路很長,雖說有疾病在身,無法修道,且餘不過十載壽命,但老道士并不認爲未來就一定如此。
老道士堅信蘇淺的病藏有轉機,隻看蘇淺是否能夠準确抓住,一旦成功,終将破繭化蝶。
清早的天空自晨曦初露後,轉眼便烏雲壓境,雷雲滾滾。
“這好像是今年入秋以來的第一場雨吧。”
“不過爲何還在鳴雷電閃,這個季節了,即便狂風驟雨,也不應該再有雷鳴,多少有些反常。”
看着此間天地如此驚人的架勢,蘇淺更多的是不解。
“既是秋季第一場雨,亦是夏季的最終場,當以盛大的方式來迎接,也應以沉重的壓迫來告别。”
“天地萬物,蘊靈而生,所留下的,皆爲道之軌迹,認真感悟,可令修爲增長,符道升華。”
聽見了雷聲,對于蘇淺的自語,老道士起身走來,望着周天,替蘇淺解惑。
“這雨過後,你就該出發了。”
于是這場雷電交加的秋雨,足足下了一天一夜,待天亮後,晴空萬裏,天氣也逐漸轉涼。
收拾好了行囊,蘇淺朝着門外走去,老道士站在門口等候多時。
大門緊閉,此刻的老道士有些不同尋常,手中多了一把劍,古樸修長,刻滿了道紋,柄與刃之間隐約可看到一道詭異的漩渦,其中好像藏匿着什麽不凡之物,甚是神秘。
“這劍是要送給我的嗎,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蘇淺毫不客氣的說着,從剛才到現在,蘇淺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這劍的身上,有些悸動。
“的确是要送給你,不過在此之前,得先用此劍,嗜血染殺,以宣告出世。”
“啥意思,難不成還要滴血認主?”蘇淺不太理解。
推開門,狂風襲來,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望無際的金黃田野,随後自田野之上,突然站起來了十多位人影,都身披一樣的道服,蒙面以示,裹挾着無量殺氣,即使相隔很遠,即使身爲凡人,都可見,都可感受。
“敵襲?”
“三年了,他們對你還是這樣的念念不忘,今日我傳你一套劍法,你認真看好,我隻展示一遍。”
說完,老道士持劍就向前走去,蘇淺在原地還有些愕然。
“我好像與他們不熟吧,爲何...難不成是當年顧衍那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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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三年前發生的事,蘇淺還記憶猶新,如今聽老道士的語氣,應該沒錯了。
“玄風山麽,三年都不忘那經文之事,等将來,我會去走一遭的。”
說是如此的說,随即蘇淺淡笑搖頭,不再過多細想,關于自己的未來,很早就有了結果,此舉隻是滿足一下心理慰藉罷了。
站在門口,望着遠處山河美景,心曠神怡。
同時前方的大戰,也一觸即發。
“三年了,我宗派出諸多弟子皆于此地遭到殺害,不過今日,也就到此爲止了。”
爲首的頭目,眸光冰冷的看着老道士,一股滔天的氣息壓迫而來,席卷大地,頓時天地色變,烏雲大作,甚是驚人。
老道士隻是稍微看了看,神色平靜,淡淡道:“三年了啊,你們爲了一個孩子,這樣窮追不舍的,真的沒必要。”
“一個獨居深山避世的道士,或許你真的有些本事,不過今日都将随同那小子一起,葬于此地。”頭目之人神情不屑,嚣張至極。
“金丹中期的修爲,的确有狂傲的資格,可惜啊。”
老道士一聲歎息後,向前走去,緩緩道:“他不能死,你們不是我的對手,趁早離開。”
頭目聽到老道士的話後,打量了一下,然後冷笑嘲諷。
“同爲金丹,三對一,你認爲你還有獲勝的機會?”
“有與沒有,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開始吧,你們适合做個不錯的劍法展示。”
話音落下,老道士持劍将戰。
蘇淺坐在門前,兩手托着下巴,睜大眼睛,看着老道士一人獨戰群雄的精彩戰鬥,起初還有些擔心,但看了一會兒後,發現完全是多餘的。
戰場上,老道士的一招一式都具有極強的殺伐之氣,根本不像是一個常年坐落道觀講經論法的老道士,此刻更像是一位殺伐果斷的劍士。
每一劍,都交織着道與法,即使是面對十來人的圍攻,且對方還有三名金丹高手,都能從容突出重圍,劍氣橫掃呈現無敵之勢,無人可擋。
蘇淺還記得之前老道士就說過,修道成仙路上,涅槃築基後才算開始,能夠修習道法,淬煉己身,壽元增加。
直到金丹爲臨界點,一旦玄丹轉爲金丹,将會有質的蛻變,壽命突破千年大限,金丹不滅,肉身不死。
這一點至關重要,即使身負重傷,隻要體内金丹還在,就會再生血肉,唯有滅了金丹,才能徹底殺死對方。
前方戰場上,蘇淺雖不知老道士達到何種境界,但是很清楚,此時此刻,對方所有人的修爲,都被老道士壓制着,難有機會。
“這種地方怎麽會有你這樣的人物存在?”
那領頭的對被老道士一劍中重傷後,已經生起了撤退之意。
“早說過,你們不該來,可既已交手,就要分出勝負。”
“啊——”
一劍,鮮血飛濺,開始有人倒下。
緊接着,又是一劍,犀利鋒芒,讓人膽寒。
身法變化莫測,老道士連出數劍,除去三位金丹修爲外,其他皆葬于劍下。
短短不過數息間,就已經是這般局面,望着那劍光下的鮮血在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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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落,另外兩位金丹修士也心生忌憚。
“閣下就一定要與我們爲敵嗎,不如将那小子交出來,我風玄山定會給予豐厚報酬。”
三人中有人開始嘗試拉攏老道士。
“閣下如此強的實力,何必居于這小小道觀,不如來風玄山,以太上長老的身份,宗門俸祿,坐下弟子,随意挑選,不知閣下意下如何?”
“你們兩個...”爲首的頭領此刻聽着旁邊二人的話,頓時無語。
“他的實力我們看不透,隐藏很深,說實話,我并沒有必勝之心。”
“是啊,剛才就一直被壓制,還被他一下子反殺那麽多宗門精英,再如此下去得不償失!”
“那就更應該殺了他,爲死去的弟子報仇,我就不信同爲金丹,他還真的能以一敵三。”
“你們兩個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全力以赴。”
老道士看了看手中的依舊在滴血的劍,向前慢慢走去,旋即道:“玄風山,太小了,還沒那個資格,如果你們那一天能夠比肩仙道宗,或許我會考慮考慮的。”
“還真是狂妄,一起上。”
一道百丈高的狂風席地卷起,三人各自掐訣念法,自龍卷風後,便是百道劍影鋒芒交措,鋒芒無比,最後就是頭目所幻化出的一道足有天高的人形虛影,手持大劍,威懾滔天。
天地間雷雲滾滾而來,老道士就這樣屹立在三人面前,面對他們各自最強大的招式,皺紋密布的蒼老臉頰上,沒有露出絲毫其他神情,很平靜。
“蘇淺,你且看好,何爲真正的萬劍歸宗,一劍斬敵。”
那柄略顯古樸且修長的劍,脫離了老道士的手,在一次次掐訣中,還有咒語秘法的加持下,那柄劍開始顫栗,随後發光,其上的道紋被點亮。
最後一句咒文念完後,老道士周遭轟鳴不斷,閃電一道接一道的劈下,旋即在身後出現萬道殘虛劍影,每一劍都蘊含着恐怖之威,頓時引得這片天地躁動不安,空間顫抖。
莫說蘇淺,就連那三位金丹修士看到這一幕,都有些懼意,不過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還是出手了。
狂風龍卷襲來,百道劍光而至,人形巨影揮重劍劈下,任誰金丹,都難逃一劫。
可老道士笑了。
“去吧!”
很随意的一聲,身後萬道劍影裹挾湮滅一切之勢,轉瞬間沖散了龍卷,也擊碎了百道劍光,更潰散了巨型人影。
萬道劍光貫穿三人身體,随後合一,道劍重回老道士手中。
于是一劍斬去,劍氣橫掃整片天地。
咔嚓!
清脆的破碎之聲,預示着金丹碎裂,三人已亡,戰鬥結束。
“蘇淺啊,該上路了!”
“可看好了剛才的招式?”
“這劍拿着防身,我也沒有什麽能夠傳你了,就讓此劍陪伴你接下來的路吧。”
話音落下,烏雲散去,天地間重見光明。
蘇淺握緊手中的劍,轉身對着道觀抱拳以示,做着最後的道别,随後轉身離開,不再回頭。
…
…
…
——未完待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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