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在偏殿踱來踱去,仔細想着剛才老婦說的話。崔府君将他帶到這兒後就走了,隻是讓他在這裏等着。
“孟婆湯對我無用是什麽意思,還有那個婆婆,應該就是孟婆了吧。”
江風腦子裏一片糊塗。他本來都做好了投胎的準備,可是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也不知道地府最後會怎麽處置他。
“算了,不想了。大不了就是投胎,他們總會有辦法的。”江風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陽穴。
江風不知道的是,此時的正殿裏,氣氛壓抑得可怕。
将他帶來的黑白無常與招魂鬼正跪在地上,不斷地磕頭。崔府君手裏拿着一杯香茗,正撥蓋子輕輕吹氣,好像沒聽到旁邊的動靜似的。
三個小鬼哪見過這個陣仗,在他們心裏崔府君地位已經夠高了。可是像崔府君一樣坐着的,足足有八位,都是傳說中的大人物。除了崔府君在自顧自的品茶,其他幾位的目光,都聚在了他們的身上。
更可怕的是,大殿的高台上,一個身穿黑色龍袍的男子,眼光也若有若無的掃向三鬼。三鬼當然知道這是誰,他就是這第一殿唯一的意志——秦廣王。
黑白無常從第十殿的守衛口中得知,江風已經踏上了奈何橋。正當他們爲這次任務的完成而高興時,崔府君找到了他們,隻說了一句話,就讓他們的心掉入了冰窟。
“把你們知道的關于江風的全部告訴我,不然,魂飛魄散。”這是他們印象中崔府君第一次以這種語氣說話。
黑白無常哪裏還敢隐瞞,一五一十地都說了出來。連他們花費大量魂玉請招魂鬼去勾江風的魂魄,也都抖了出來。
于是,他們被帶到了這座他們平時隻能遠遠觀看的正殿。一同被帶來的,還有被鬼将捉來的招魂鬼。
他們自知這樣做事壞了地府的規矩,可是面對這麽多大人物,他們卻是一句話都不敢說,隻能一直磕頭。
良久,另一座位上的紅色官袍男子說話了:“這三鬼壞了規矩,理應打散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跪在地上的三鬼吓得是肝膽俱裂,這位紅袍大人可是和說一不二的主。在地府的小鬼,見了這位,沒有不繞着走的。
坐着的衆人心裏冷哼一聲,暗道這不是廢話。若是隻爲了這三隻小鬼,哪裏值得他們聚在此地探讨。唯有手持香茗的崔府君心裏贊了一聲,他知道紅袍男子是爲了開口打破僵局。
“鍾馗,你知道我們不是想說此事。”一名身穿铠甲的人對着紅袍男子沉聲說道。
“就是,這三個小鬼的生死無關緊要,反倒是生死簿出錯才是大事。”其他五名身穿铠甲的人連聲附和。
鍾馗眼睛一瞪,暗道這些家夥是看不出來自己在緩解氣氛嗎。他冷哼了一聲,“你們六鬼王厲害,那你們說該怎麽辦。”
“将他留在地府,畢竟這些變化是他引起的。隻要他待在我們身邊,就出不了事。”指責鍾馗的鬼王說道。
“多惡,你說的輕巧。他留在地府能做什麽,我們需要一個這樣虛弱的魂體?“鍾馗問道。
“笑話,地府什麽沒有。他想要的功法,靈氣,我們通通都有。”多惡鬼王也不甘示弱。
“如果這麽輕巧的話,我們需要籌備上萬年。之前的教訓還不夠嗎?”鍾馗越說越激動。
多惡鬼王正要反擊他,高台上傳來一個低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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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安靜。”
這個聲音一出,大殿瞬間安靜下來了。就連地上不斷磕頭的三鬼,也不敢動了。
“崔老弟,你怎麽看?”秦廣王看着自顧自飲茶的崔府君。
“我們說了不算,一切都得聽那位的。”崔府君喝了一口茶,緩緩說道:“我們隻需要聽命令就好。”
“那位的意思是,既然是我們第一殿發現的,就由我們決定。”秦廣王說道。
“這樣的話。”崔府君頓了一下,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既然他本來就命不該絕,是我們抓錯了,就放他回去。順應天道,且看後續。”
“那位估計也是這個意思。”秦廣王說道。
秦廣王心裏贊了崔府君一聲,暗道揣摩那位的心思,還是崔府君擅長。
秦廣王看向三鬼,冷哼一聲,整個大殿好像都在顫抖一樣,“破壞地府規矩,拖下去打散魂魄。”
話音剛落,大殿外立馬進來幾名黑甲衛士,就要押着三鬼出去。
“等一等。”崔府君連忙起身阻攔。秦廣王擺擺手,黑甲衛士停了下來。
秦廣王看向崔府君,“崔老弟有什麽想法?”
“啓禀大王。”崔府君正式行了一禮,“臣以爲,既然是這三鬼将他抓回來,與他結下了因果。我們後續的計劃,還用的上他們。”
秦廣王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他知道崔府君是什麽意思了。
崔府君點點頭,二人相視一笑,卻是搞得其他幾位面面相觑。
“你們三個。這件事情,除了在場的各位,再有其他人知道……”秦廣王聲音拖得老長。
此時瑟瑟發抖的三鬼見有機會活下去,心中狂喜,連忙說道:“謝謝大王,小的們一定守口如瓶,決不敢洩露半個字。”
“崔老弟,那後面的事情就交給你了。”秦廣王說道,說完身影便在座椅上漸漸隐去,六鬼王也離開了。此時諾大的殿裏,隻剩崔府君和三隻小鬼。
“多謝崔府君的美言,小的們才能活下來。崔府君有需要的地方,盡管言語。小的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報答大人的恩情。”白無常真誠地說道,其他二鬼也是連聲附和。
若是沒有崔府君,他們早就被打的魂飛魄散了。
“正好,有一件事需要你們做。”崔府君笑了一下,“就看你們願不願意了。”
“願意,無論什麽事,府君吩咐就是。”三鬼連忙說道。
崔府君嘴唇微動,傳音告訴了三鬼,三鬼聽完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聽明白了嗎?”崔府君嚴肅地問道。
雖然震驚于他們要做的事,不過三鬼還是連忙稱是。畢竟他們的命是崔府君救的,崔府君讓他們幹什麽他們都心甘情願。
“那就去鬼門關外等着吧。”崔府君說道。
偏殿裏,江風坐在一把椅子上正思索着什麽,崔府君緩緩地走了進來。
“見過崔府君。”江風連忙起身行了一禮。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地府會怎麽樣處置自己。
崔府君仿佛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溫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是個好結果。”
江風正要詢問,隻見崔府君彎下腰,向他行了一個大禮,江風連忙将崔府君扶起。
“崔府君,你這是?”江風疑惑地問道。
崔府君一臉歉意地說道:“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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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小友,此事是我手下的鬼差出了差錯,我代表地府向你道歉。”
“沒事沒事。”江風連連擺手,随後問道:“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投胎了?”
“嗯,我會派人将小友送回去。”崔府君點了點頭,“隻是希望小友将這件事埋在心底,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包括你最親密的人。否則,我們隻好送小友去投胎了。”
“一定,晚輩一定保密。”江風信誓旦旦地說道。他的心裏激動無比,自己不用投胎了,也就能再見到自己在乎的人了。
“那走吧,我送你出去。”崔府君拉着江風的手,走出了偏殿。
一路上,江風看着路上的情景,心中滿是好奇。畢竟不是誰都能像他這樣,在地府裏逛來逛去。
“崔府君,你之前一直在案幾上寫什麽?看起來很忙的樣子。”江風突然問道。
此時他已經知道自己能回去了,心裏自然不害怕眼前的這位大人物了。
尤其是這位大人物,看起來還那麽溫和。
“呵呵。”崔府君笑了一下,解釋道:“别人叫我崔府君是對我的尊重,我在地府的職位是判官。就是像你見到的那樣,對亡魂生前的善惡進行判定。然後将他送到不同的殿進行不同的處罰,處罰完了才能投胎。”
其實崔府君還有沒說的是,别人叫他府君可不隻是因爲尊重,秦廣王平時都是将第一殿的所有事務都交給他的。隻不過以他的性子,自然是不會對江風說這些。
“那我爲什麽能直接投胎?”江風不解。
“那是因爲你沒做壞事,誦經明理。按地府的規矩,可以直接投胎。”崔府君說道。
“原來是這樣啊。”江風明白了。
接着江風又問了許多關于地府的問題。隻要不涉及地府秘密的,崔府君都爲他詳細解答。二人一問一答,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城門邊。
崔府君手一揮,城門緩緩打開。崔府君看着江風說道:“江風小友,我公務在身,恕不遠送。外面會有人帶你回去。”
“多謝崔府君相送,晚輩心領。”江風對着崔府君行了一禮,向着城外走去。
崔府君就這樣看着江風越走越遠,直到城門關閉依舊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麽。
鬼門關外,江風走了一會兒,就看到前面有三道身影。
這三位就是來送自己回去的麽,江風想道。
走近了一看,才發現是将自己的魂魄勾來的三位。
“原來是你們三位啊。”江風微微一笑,此時的他自然是不怕這三位的。
三鬼面露尴尬,黑無常對着江風一抱拳,“江風兄弟,此事是我們失職。我們在這裏向你向你道歉了,還望你大人不計小人過。”說完三鬼對着江風深深地鞠了一躬。
“無妨,此番地府之行,也讓在下長了見識。”江風擺擺手,随後看向三鬼問道:“不知三位怎麽稱呼?”
“我二人是地府裏的黑白無常,我叫黑槐。”黑無常指了指白無常,“他叫白魄。”
“魍魂。”招魂鬼低沉地吐出了兩個字。
“那就有勞三位,将我送回去了。”江風抱拳說道。
他自顧自地向前方的小道走去,三鬼見狀也趕忙跟上,生怕他走錯了。
江風的步子越走越快,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了。回去去見,自己想見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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