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幽沒有去上班,而是又去了那個紋身店,他相信那個聲音跟孟晚很像的女子終究會來的。果然,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面前,她來了。
冥幽驚喜得想要跟進去,卻猶豫了,他怕自己的莽撞會驚吓到女子,他看着女子慢慢走進紋身店,那個背影與他腦海中魂牽夢萦的卻意外地有些重疊起來。
“晚晚……”冥幽不經意呢喃着,說出來的時候都被自己吓了一大跳,“她怎麽會是晚晚呢?不過是聲音有些像罷了。”冥幽無奈地搖搖頭,笑自己太過思念晚晚,竟冒出這麽荒唐的想法。
“師傅,上次不好意思啊,本來說好來紋身的,結果我失約了。”我朝紋身師連連鞠躬,十分歉意地說道。
“沒事。”他笑了笑,“不過跟你在這裏遇見的那個冥先生,倒是等了你一天。”
聽到“冥”這個字,我整個人條件反射地抖了一下,我扯着嘴角有些蒼白地笑着:“是嗎,倒也是奇怪。”
我先是想起冥幽身上爲我紋的畫像,很快又被他跟張嬌在一起的甜蜜情景所覆蓋。
“是啊,太可惜了。”紋身師似乎有些惋惜地說着。
我眯着眼有些奇怪地問道:“師傅,不知道你爲什麽要用‘可惜’二字,我跟他不過是萍水相逢罷了。”
紋身師也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就是莫名覺得你們很般配。隻可惜他已經有了愛人了。”
“是啊……已經有了……”我一時間又有些怅然。
紋身師拿過一幅他已經設計好的手稿:“這是按照你的要求給你畫的涅槃重生。”
我看着紙上的鳳凰,潇灑卻倔強地擡着頭,周圍是一片猩紅的火。多像那時候在叱雲台行刑的我啊,我滿意地點點頭。
紋身師在我小腿上細細描摹着畫像,我的心頓時有些緊張起來,腦海裏不禁又浮現起那日我撞到冥幽,在他的紋身旁劃出了一道小口。
細細的針在我身上緊密卻又細微地點着,出乎意料地,竟然不疼,隻是連續不斷地密集感讓我有些難熬罷了。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就紋好了,我滿意地看着小腿上那隻放飛的鳳凰,心中升騰起一種異樣的感覺,仿佛自己真的獲得了新生般。也許這就是紋身帶給人的力量。
“對了,師傅,爲什麽你會把這家店叫作‘回憶閣’啊?”我想起那日的自己就是被這家店名吸引進來。
“因爲紋身紋在身上就是一輩子的事情,那一定是對于自己很重要的回憶跟意義,才會把他們紋在身上。”紋身師耐心爲我解釋着。
對自己很重要……很重要的回憶跟意義嗎?
我努力讓自己不再去想。
我付完錢謝過師傅就離開了“回憶閣”。剛走出店門,我就看見那個熟悉的面孔興奮地朝我跑過來,一點一點向我靠近。
一時間我的腳竟像魔怔了一般不能動彈。待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小姐,我們上次見過。”
我瞥過臉不去看他,他力氣大得出奇,我怎麽都掙脫不開:“你弄痛我了。”我有些吃痛地喊着。
“啊,對不起。”冥幽這才注意到自己太大力了,他适當減輕了力量,卻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
“你幹什麽?”我有些愠怒地看着他。
“我隻是覺得我們很有緣,想請你吃頓飯。”冥幽不依不撓地說着。
“抱歉,我沒空。”我冷冷地回答着。
我跟他就在街上這樣拉拉扯扯着,引得不少路人紛紛側目,有個好事的大爺還迎上來讓我們這對不情侶不要鬧别扭了。
“大爺,我們不是情侶。”我被大爺說得漲紅了臉,大爺笑嘻嘻地走開了。
而冥幽就站在一旁看着我也不解釋。
我一直沒有注意到這個紋身店就在夜色的附近。
遠處有個女人匆匆跑過來,興奮地喊着冥幽,待她走近我才看清是那張嬌。
張嬌興奮地一把挽住冥幽的手:“你怎麽來了,是太想我了嗎?”她突然看到冥幽另一隻手正拉着我的手,她的臉色瞬間鐵青下來。
她神色冷冷地朝我抛來一記白眼:“你是誰?”
我看着耀武揚威的張嬌,前世今生的情仇一下子湧到心頭,是啊,這次我下山就是專門來找她報仇的,我又爲什麽要讓她跟冥幽兩個人雙宿雙栖,踩在我的痛苦上快樂地生活着呢。
我心裏冷笑一聲,不再反抗冥幽拉着的我的手,而是反手一把挽住他,朝張嬌得意地挑挑眉:“你又是誰?”
“我是冥幽的女朋友。”張嬌不服氣地辯解着,用一種“你死定了”的眼神看着我。
我看了冥幽一眼,他也不否認,而是饒有興趣地看着我,我朝他微微一笑,又轉頭看向張嬌,一字一句地對她說道:“那我爲什麽看到他胸口紋的那個女人,比你要好看千百倍?”
張嬌聽到我的話,神情變得有些扭曲起來:“什麽女人,你給我說清楚?”
我裝作失語的樣子,故作吃驚地看着她:“不會吧,你是他女朋友,卻連他胸口紋着什麽都不知道……啧啧啧……”
“你!”張嬌被我羞辱得說不出話來,她又立馬使出她的殺手锏,眼淚汪汪地朝着冥幽撒着嬌:“冥幽,這個女人是誰,他又是怎麽知道你胸口紋的圖案?”
冥幽不動聲色地把手從她的臂膀中掙脫開,語氣溫和卻是處處透着威脅:“你不要太過分了。”
張嬌沒想到冥幽會爲了眼前這個女人而對她動怒,還讓她顔面盡失,她委屈的眼淚一下子掉落下來,這次不是裝的,是真的特别受打擊。
“你先回去工作吧。”說着冥幽就摟着我的腰轉身走了,而卻是把張嬌獨自留在身後。
張嬌看着前方漸漸走遠的兩個人,她本想回家相對冥幽傾吐在夜色受到的委屈,卻沒想到此刻又被冥幽在一個陌生女人面前狠狠羞辱一番,而那個女人,不過是聲音有些像孟晚罷了。
張嬌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抖,沒人看到她眼裏的怒火,似乎随時就要噴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