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法大賽,現在開始。”墨羽低沉的聲音響起,非常奇異的是,他的聲音不大,卻傳的很遠,連守山門的弟子都能聽的清清楚楚。
孫鳌走到法台正中,展開一個黑錦卷軸,黑錦上繡着金紋金字。
“鬥法大賽的獲勝者,将由黑袍弟子晉升爲黑衣法師。成爲法師,就可自由選擇,是下山還是留在山上繼續修法。但是入了地法門成爲法師,隻能行善積德,救助蒼生,終身不得用法力爲惡,否則天涯海角,地法門門人,必将其誅之。”
鬥法場中的衆人皆異口同聲的答道,
“謹遵法旨。”
孫鳌微等了一會,才開始宣布大賽規則。
“參加鬥法大賽的弟子,上前抽簽,相同圖案的爲對手,在鬥法台上用相同的法器相鬥。一輪過後,勝出者再次抽簽,選擇對手,直至剩下五人爲止。”
戎白上前抽出一支竹簽,竹簽上畫着一隻虎,他登上法台,法台武器架上有兩柄相同的木劍,如同市集上所賣的木劍相同,隻是顔色烏黑。戎白提起木劍掂了掂分量,比想象中重了很多。
他把寶劍豎立在胸前,伸出二指沿着劍面向上一劃,烏木劍立刻變成三尺青鋒。
這叫試法劍,專試使劍人的法力。在普通人手中,試法劍就是把逗孩子玩的木劍,若是在法力高強的人手中,就會變成削鐵如泥的利刃。而且法力越高,試法劍化成的寶劍越好。
戎白欣賞手中的寶劍,盤算着要不要收一收法力,否則一會相鬥時太過顯眼。突然間他覺得頭頂的陽光被擋,仿佛是一層陰雲籠罩了過來。猛然擡頭一看,原來是一個壯漢像一堵牆似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這壯漢豹頭環眼,燕颔虎須,身形高大,雙臂粗壯,比戎白足足高出一頭。
剛剛聽監考宣布對陣的人名時,提到他好像叫張小虎,戎白哀歎一聲。
這哪裏是小虎,分明就是隻猛虎!
張小虎伸出蒲扇似的大手,取下另一柄木劍。隻見他握着木劍,咬牙一運氣,木劍立刻變成一柄玄鐵劍,劍身黝黑,長逾三尺,寬一寸,兩邊均爲鈍口,卻隐隐透出寒氣。
張小虎轉了轉手腕,這柄重劍在他手上卻輕若鴻毛一般。
兩人先禮後兵,互行拱手禮後,各提寶劍分左右走到了法台的兩端。
一聲鑼響後,戎白剛擺出個花俏的姿勢準備應戰,就見張小虎提劍竄到半空中,一招泰山壓頂,雙手握劍劈了下來,寶劍從上而下,帶着蕭蕭風聲撲面而來。
戎白見對手來勢太猛,一縮身,閃到了一旁。張小虎落下時,法台震了一震,可見他這一撲是用盡了全力。
“一上來就下了狠手,這家夥和我有仇啊!”戎白在心中暗想。
他不知道,張小虎這麽做是有人授意的,而這個人就是本次的主考官墨羽。
從舍身崖蘇瑤的木屋失火,戎白穿戴整齊的出現,墨羽就對戎白起了疑心。雖然陳一山沒有把蘇瑤說的,關于戎白法力高深的事情告訴他,可幾天前通過徒弟孫鳌的細述,他已經猜到戎白上山前就已經修法多年。
張小虎是孫鳌的好友,墨羽的徒侄,因爲脾氣暴躁,時常受罰,一直沒機會參加鬥法大賽,沒想到這次正好派上用場。
這麽多年,和張小虎同時入門的弟子,幾乎全都升至法師。孫鳌更是出色,已經得到了紅紋法帶,被指派來做監考了,相比之下,他還是黑袍弟子。因爲知道師傅一直要磨砺他的性情,不準他參加鬥法大賽,他隻能忍着,早憋出一肚子火了。
現在給了這個好機會,他簡直就像困龍出海,猛虎下山一般。賽前孫鳌就暗示他,戎白有高人指點,法力很高,提醒他一出手就要全力以赴。
不用孫鳌提醒,他心裏也明白,自己在地法門中多年,衆人都知他是不能參賽,而不是法力不夠,可若是這次敗下陣來,别人肯定會想,他是個飯桶,所以這麽多年才一直隻是個黑袍弟子,而他的師傅也會跟着他一起被别人恥笑……
有這些前因在,今日雖然說隻是同門鬥法,可對張小虎來說卻是隻能勝而不能敗的。他在法台上,把劍當成刀使,橫劈豎砍,戎白在他的劍鋒下前左躲右閃、險象環生。
法台下将要參賽的黑袍弟子各各心驚,慶幸自己沒有抽到張小虎這個對手。
張小虎的師傅肖長壽和身旁的師兄弟們談笑風生,根本沒有關注比賽,因爲他料定自己的徒弟必然會勝出。以張小虎現在的法力,應該夠格得到個黑紋法帶,努努力,紅紋法帶應該也不算困難。
可是過了一會,他無意中一擡頭,看到兩人相鬥的情景時,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他一眼就看出,戎白是假意不敵。而且他也注意到,戎白和張小虎的寶劍偶然相觸時,戎白總是橫着用劍,隻靠劍身擋住張小虎的劍刃。
這是使劍的大忌,若對方是把寶刃,一擊之下,不僅能斷你的武器,勁力之下還可能會直接将你劈死。
戎白敢這麽用劍,證明他對手中的寶劍很有信心,對自己的法力更有信心。
肖長壽眉頭一皺,哀歎徒弟的背運。忍了這些年,原指望這次露臉的,沒想到卻要現眼了。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張小虎腳下不穩,踉跄間,寶劍被戎白打落在地。一般人看到,都會以爲是張小虎一時大意,戎白趁機撿了便宜,巧勝了一招。
可戎白的小伎倆,怎麽能騙得過墨羽和他師兄們。
墨羽的臉上現出冰霜,肖長壽的臉色也變得鐵青。雖然覺得這次慘敗,對這個暴烈性子的徒弟是個教訓。可敗在一個入山半年不到的貴公子手下,而且這個貴公子的師傅,還是地法門的草包甯百寶,這不僅是臉上沒光,簡直就是在打他的臉。
肖長壽狠狠的瞪了徒弟一眼,張小虎看到師傅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