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蘿眨了眨眼睛,過了很久,才幽幽的問道:“大帝,難道你其實是個摧殘無辜少女的大魔頭,青雲宗關着你是爲民除害?而我不小心将你給放了出來?”
此話一出,原本情緒還有低落的姜衍頓時炸毛了。
“狗屁!青雲宗才是摧殘少女的混賬!本帝是天地間至高無上的存在,那些小丫頭不過是些修爲垃圾的渣渣,本帝找她們有屁用!隻有青雲宗跟韓家才會想這些歪門邪道的東西!”
姜衍聲音憤怒,陶蘿反倒放下心來。
她安撫的摸了摸心口處,笑道:“大帝您别激動,您這麽厲害的人物,連元嬰期高手都不屑一顧,哪裏會找這些渣渣呀,肯定是青雲宗故意栽贓陷害您!就是不知道他們要這些小丫頭幹什麽?”
“他們能幹什麽?還不是爲了養那株老不死的青凰樹!”姜衍冷哼一聲,道:“想不到這麽多年過去,那老妖怪是越來越不行了,還得用離歡派的邪術養着,它這樣熬下去,早晚會走火入魔的!”
陶蘿越聽越糊塗了,皺眉問道:“我聽說萬年青凰樹是青雲宗的鎮山之寶,守護了青雲宗數千年,至今仍然是修真界排的上号的靈物,照你這麽說,它的狀态似乎不太好?”
“它原本再活個幾千年沒問題,甚至還有可能修煉得道飛升妖界,不過現在嘛……”姜衍陰森森一笑,“當初青雲宗想将本帝關進藤皇谷,本帝怎麽可能會束手就擒?青雲宗困了勞紙這麽多年,至少得付出點兒代價才行!”
在星衍藤怨聲載道的講述中,陶蘿終于知道了一些青雲宗的隐秘。
原來當初天狂真人跟徒弟藍韻真人設計陷害姜衍,姜衍察覺時已經晚了,無奈之下,它吸走了青雲宗那株萬年青凰樹的大部分精元,借此保得神魂不滅,在藤皇谷熬過了漫長的歲月。
而青雲宗的鎮派至寶萬年青凰樹失去精元後,這些年來苦苦支撐,到了現在已經瀕臨枯萎的邊緣,青雲宗擔心聖樹枯死影響到門派聲譽,便與離歡門勾結,通過煉化女童來幫助青凰樹維持生機。
“離歡門的陰陽離歡術可以通過煉化處女血肉得到璃魄之氣,璃魄之氣能青凰樹維持生機,不過這種方法并不能持久,隻是飲鸩止渴罷了!”姜衍幸災樂禍的說着,陶蘿卻皺起了眉頭。
星衍藤被關是一千多年前的事兒了,這麽說來,青雲宗很早就開始收購爐鼎了,而淩雲城是幾百年前新發展起來的散修城鎮,說不定,連淩雲城的存在都跟青雲宗脫不了關系,
她将從姜衍那裏得到的信息告訴了淩翊,淩翊聽的臉色都變了。
“我們可以在雲華台讨伐淩雲城高層,但絕不能把青雲宗扯進去,不僅如此,我們還要裝作對青雲宗的謀劃一無所知。”他斬釘截鐵的說道。
陶蘿的眸光暗了暗。
姜衍的意思很明白,隻要青凰樹活着,青雲宗就會繼續煉化女童抽取璃魄之氣,除非弄死那株老樹,不然就算青雲宗的計劃會繼續實施下去,而她的實力太差,根本無法與青雲宗這種傳承數千年的古老門派抗衡。
陶蘿沉默半晌,忽然問淩翊:“如果這樣,你還繼續打算做淩雲城的城主嗎?”
“會!我需要盡快收集靈植來提高你的修爲,控制一座城無疑是最快的方法,如果可能話,我連淩天城都想吞并。”淩翊毫不猶豫的說道。
這也是他願意幫助陶蘿開讨伐大會的主要原因,他的目标一直都是淩雲城,現在無疑是最好的機會,等那五位長老逃離後,他再施展一些小手段,就能順理成章的掌控淩雲城了。
“甚至不惜與青雲宗合作?”陶蘿抓緊了他的肩膀,有些激動的問道。
現在看來,淩雲城背後一直有靠山,就算五位長老逃走,想上位的人也多的是,淩翊不過是個外來者,如果無依無靠又沒有足夠的修爲,憑什麽在淩雲城站穩腳跟?
說不準最後淩雲城隻是換了個傀儡而已,背後的靠山還是青雲宗。
“我當然不會與青雲宗合作。”淩翊忽然探出手來,不輕不重的敲了下她的腦袋,“我雖然需要靈植,也不會饑不擇食到這種地步。”
“我在淩天城呆過一段時間,淩天城的高層對淩雲城的事并不是一無所知,我們這次想成事,還得依靠别的勢力,我打算争取淩天城的支持。”他說道。
陶蘿默默的取了一根藤啃了起來。
這些事情終歸是上層之間的博弈,他們不過是些小棋子罷了,淩翊看起來很擅長這些事情,十有□□能夠成事。
飛了這麽久,一根藤吃完,他們終于到了陶蘿住的地方,熟悉的小院已然不遠,陶蘿揉了揉腦袋,指了指腳下的石闆路:“我到了,你就把我放在那裏吧!”她想順着這條張芳華走了無數遍的路走一走,看看有什麽别的線索。
淩翊自然沒有異議,将陶蘿放下之後,飛劍倏地消失在了遠處。
陶蘿慢吞吞的走了一陣,輕輕揉了揉小臭的鼻子:“你是說,你第一次聞到那臭味就是在這裏?”
小臭歡快的點頭,小爪子揚了揚,指向了左手邊一座看起來有些陰森的小院,别的小院都是青色的石磚,偏偏這間院子的牆壁都塗成了黑色,看起來十分怪異。
走的近了,陶蘿也聞到了那股熟悉的臭味,她努力回憶着張芳華說過的話,終于想起來,她第一次被張芳華領着來到這裏的時候,小臭就曾想進去看看,張芳華說這裏住着個古怪的老頭子,她當時初來乍到,也就沒有由着小臭胡鬧。
原來那黑衣老怪住的這麽近!怪不得他看起來對張芳華非常熟悉。
陶蘿抱着小臭,伸手敲了敲那扇黑色的石門。
很久沒有動靜,陶蘿懶得等了,盯着石門看了一會兒,她在儲物袋中摸索半天,取出一柄紅光閃閃的大榔頭來。
霸王伏魔槌,極品寶器,她打劫這麽多年來得到的最好的法寶,紅彤彤的顔色十分紮眼,一榔頭砸下去,配合她如今的力氣,别說這普普通通的石門了,估計一般的法寶都得炸。
榔頭高高舉起,還沒砸下去,石門忽然開了。
“你是誰,到這裏幹什麽?”一個身材枯瘦的老頭子突然出現在門口,盯着她怒聲說道。
老頭子的長相平凡無奇,表情看起來也很正常,陶蘿低下頭,先看到了他腰間挂着的一個黑色靈獸袋。
老頭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手很快就捂住了靈獸袋,冷聲罵道:“一個凝神期的垃圾而已,竟敢打擾我修煉,還不快滾出去,不然我殺了你!”
淩雲城規定,擅闖别人的地方是可以殺人的,像陶蘿這樣砸門進來的修士,修爲不夠可以傳訊執法堂,修爲夠的話自己就可以動手殺人。
可惜這老頭子隻是口口聲聲的威脅着,一點兒動手的意思都沒有。
陶蘿擡起頭沖着他笑了笑,忽然傳音道:“黑衣前輩,這才不到兩天您就不認識我了?您的記性也太差了吧?”
“你胡說八道些什麽?”老頭子臉色一變,伸手就要關門,陶蘿冷冷一笑,拎出小臭在他面前晃了晃。
老頭子的動作一下子就變了。
片刻之後,他無奈的将陶蘿請進了小院。
院中密密麻麻的都是各種蟲子,幾乎找不到可以落腳的地方,陶蘿的密集恐懼症都快發作了,小臭吱吱叫着沖了上去,一眨眼的功夫,毒蟲迅速退散,很快就讓出了一條可供人通行的路來。
陶蘿擦了把額頭的冷汗,佯裝鎮定的走進了石屋。
幸好屋裏還算幹淨,也沒有什麽蟲子爬來爬去,陶蘿松了一口氣,愛撫的摸了摸小臭的毛。
還是自家小臭可愛啊,那些蟲子什麽的真是太辣眼睛了,虧得張芳華還想給她抓個蟲子養成蝴蝶做坐騎!
想起張芳華,陶蘿的臉色就不太好了,她盯着對面的老頭子,直截了當的傳音道:“你爲什麽不告而别,那金丹期修士呢?”
“我将他殺了,你放心,絕對沒有洩露出任何消息!”老頭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有些急切的解釋道:“我真的是有迫不得已的事,實在沒辦法繼續等下去了,你相信我,等我的事情辦完,一定會幫你繼續尋找張芳華的!”
陶蘿冷笑着看他。
淩翊抓住宋靜海跟孫聞之後,這老頭藏着的那個金丹期修士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但這老頭子既然敢耍她,一定得付出代價!
“你身上那些臭藥水是哪裏來的,我要這個東西!”她盯着那隻黑色靈獸袋斬釘截鐵的說道。
黑衣老頭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不行,别的我都可以給你,乖乖絕對不行!”老頭的表情十分緊張,拳頭握的緊緊的,俨然一副要拼命的架勢,陶蘿倒是有些好奇了。
“乖乖是你的靈獸?”她表情詭異的問道。
她看過這老頭的真面目,滿臉疤痕十分可怖,沒想到靈獸居然叫乖乖,這個世界真是太可怕了!
“乖乖不是我的靈獸,它是我的命根子。”說起那隻乖乖,老頭子的表情明顯柔和下來,他輕撫摸着儲物袋,溫柔的低語道:“乖乖一直跟我相依爲命,曾經救了我無數次,就算我死,也絕不會放棄我的乖乖!”
他的聲音那麽煽情,陶蘿差點兒把路上啃的藤給吐出來。
“你的乖乖到底是什麽東西?一隻臭蟲嗎?”她按捺住蠢蠢欲動的小臭,目光誠懇的傳音道:“你放心,我也有個小夥伴呢!我家小臭這麽惡心我都沒嫌棄它,肯定不會傷害你的乖乖的!”
惡心你妹!你才惡心!
小臭憤怒的掙紮起來,卻哪裏能撼動自家主人的蠻力,被陶蘿用口糧加眼神威脅之後,終于不甘不願的縮回了身子。
“别怕,我家小臭這麽乖,不會傷害你的乖乖的,說不定它跟你的乖乖臭味相投,還會跟它做朋友呢!”陶蘿給小臭順着毛,笑眯眯的傳音道。
黑衣老頭将信将疑的看向小臭,小臭忽的瞪圓了眼睛,露出了一嘴尖牙,老頭子原本松動的表情又變得僵硬起來。
這隻黃鼠狼真是太可怕了,眼睛滴溜溜的一看就不是善茬,萬一吃了他的乖乖怎麽辦?
他退後一步。将儲物袋捂得更緊了。
小臭一點兒也不配合,陶蘿頓時怒了。
“小混蛋,你亂動什麽,沒看到我在給你想辦法弄狗糧嗎?”她傳音威脅道。
小臭卻很委屈:“那老頭子的靈獸肯定是隻臭蟲,我這麽萌這麽可愛,怎麽可能跟臭蟲做朋友?”
“那你這麽萌這麽可愛,不是還想吃了人家的臭蟲嗎?”陶蘿不忍直視的扭了扭小臭的鼻子,想不通爲什麽這小東西聞到臭味就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樣。
“你才想吃臭蟲!外面那麽多臭蟲,我可是一個都沒吃!”小臭委屈的翹起了嘴巴,“那隻臭蟲肚子裏有别的東西,我想吃那個!”
哦,原來不是要吃老頭子的乖乖……
陶蘿默默的松了口氣。
雖然老頭子騙了自己害了張芳華,不過那隻叫乖乖的臭蟲畢竟被人家當做命根子,殺人不過頭點地,吃了人家的命根子就太殘忍了。
她揉着小臭的耳朵,傳音威脅道:“你一會兒乖乖的跟那隻臭蟲做朋友,我一定會給你弄到好吃的,要是你不聽話……”
她陰森森一笑,道:“今天的藤沒你的份了!”
威脅加利誘之下,一人一獸終于達成了協議,四隻又圓又亮的大眼睛都轉過來盯着黑衣老頭,老頭子臉上的汗都多了幾滴。
總覺得這倆家夥不懷好意怎麽辦?
“老頭子,你坑了我這麽多次,我隻是想看看你的乖乖而已,你至于這樣嗎?”陶蘿終于不耐煩了,怒聲道:“你要是再墨迹,我讓我家小臭一個屁崩死你!到時候别說什麽乖乖了,我連你一起殺!”
果然,好言好語永遠不如威脅管用,黑衣老頭再三強調一定要保證乖乖的安全後,終于小心翼翼的打開靈獸袋,取出一個十分嬌弱的小東西來。
枯瘦蒼老的手慢慢移開,刷的一下,兩片閃着粉色熒光的翅膀倏地綻放開來,幾乎占據了小半間石屋,在陰暗的小屋中顯得絢麗而明豔,巨大的翅膀如花朵般嬌豔,看起來漂亮極了。
竟然是一隻蝴蝶!
還是張芳華夢寐以求的那種霜舞粉翼蝶,養大了可以當坐騎的那種!
隻不過老頭子這隻不知是生病了還是營養不良,肚子大大的翅膀薄薄的,身上還散發着一股腐臭味兒,别說是載人飛了,估計它自己都飛不起來。
幾乎是那隻叫乖乖的蝴蝶剛顯露身形,小臭就跳到了人家肚子上,尖利的爪子倏地伸出,差點兒要抓破蝴蝶腹部薄弱的表皮,若不是陶蘿喝止,它估計已經把人家撕爛了。
老頭子驚出了一頭冷汗,他不顧一切的奔了過去,整個人伏在蝴蝶身上,試圖阻止小臭的攻擊,那模樣十分可憐,陶蘿看的都有些不忍心了。
“你家乖乖怎麽了,肚子怎麽成了這樣?”她打量着那霜舞粉翼蝶的肚子,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一般蝴蝶的身體細看起來都有些可怕,這隻霜舞粉翼蝶卻不同,潔白的身體如玉般完美無暇,表皮上也沒有細密的絨毛,看起來就像個精緻的藝術品,唯獨腹部看起來腐爛的厲害,底部已經變成了深黑色,那股腐爛的惡臭都是從那裏傳來的,看着都有些惡心。
“當年乖乖它爲了救我,吞下了一個很厲害的東西,現在那東西在它體内出不來,它也就變成了這個樣子……”黑衣老頭泣不成聲的撫摸着霜舞粉翼蝶的腦袋,那蝴蝶用觸須敲着他的手臂,似乎在安慰他一樣。
陶蘿盯着這蝴蝶的肚子有些犯愁。
小臭想要的明顯是霜舞粉翼蝶肚子裏的東西,可是那東西看起來個頭極大,幾乎占據了霜舞粉翼蝶大半個腹部,如果把它取出了,估計這隻叫乖乖的蝴蝶也活不下去了。
怪不得這老頭子吓成這樣。
“我綁架張芳華,其實是爲了給乖乖買靈獸丹,它的身體越來越差,沒有丹藥根本熬不下去,我所有的靈石都花光了,實在沒辦法才這麽幹的,其實芳華是個很好的女修,以前我們一起出任務,也都是她布置法陣負責善後的,從來沒有任何怨言……”
等等?張芳華布置法陣?
芳華不是一直擅長暴力鬥法嗎?竟然還會布置法陣?
陶蘿敏銳的抓住了一絲線索,傳音問道:“你是說,你跟芳華一起出過任務?她精通陣法嗎?你還知道些什麽?”
見陶蘿一臉急切,黑衣老頭吓了一跳,過了一會兒才讪讪的說道:“那是二十幾年前的事兒了,那時候張芳華的實力不怎麽樣,但是精通法陣跟迷藥,一直跟着我們做任務,後來她似乎得到了一門厲害的功法,實力忽然暴漲,正好我們的隊伍因爲一些原因散了,她也就不跟我在一起了。”
“那你知道張芳華是什麽時候來到淩雲城的嗎?”陶蘿皺眉問道。
“應該是三十年前吧,那時候她還是個小丫頭,每天把臉塗得髒兮兮的,看起來很膽小的樣子。”黑衣老頭回憶道:“我來到淩雲城五十年了,她應該是三十多年前随着一批進城做爐鼎的女修過來的。”
陶蘿想了一會兒還是沒有頭緒,小臭卻等不及了。
小東西指了指桌上奄奄一息的霜舞粉翼蝶,有些急切的沖陶蘿揮着爪子,表示自己很想吃它肚子裏藏着的東西。
陶蘿看了眼老頭子警惕的眼神,傳音問小臭:“你有沒有辦法不傷這蝴蝶的性命,把它肚子裏的東西弄出來?”
小臭嘟着嘴巴搖頭。
它又不是修士,它從小出生在藤皇谷,沒人教沒人養,能自己學會找東西吃就不錯了,從來沒想過要怎麽不傷獵物性命的把内丹取出來。
陶蘿無奈的敲了敲它的小腦袋。
“你在淩雲城這麽多年,就沒有打聽到什麽有用的辦法?那些修士不是腦袋掉了都能安回去嗎?你的蝴蝶修爲不低了吧,難道肚子爛了不能再養一個?”陶蘿問道。
黑衣老頭絕望的搖了搖頭:“或許有辦法,但是乖乖的存在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不敢找高階修士,低階修士對這種傷根本無能爲力。”
“爲什麽?難道這隻蝴蝶的來曆不同尋常?”陶蘿在靈獸譜上見過它的模樣,雖然花紋略有不同,但這種蝴蝶眉江秘境的芳蝶園就有,雖然罕見,但也并不是什麽特别。
“因爲我跟乖乖、我們是從馭獸宗逃出來的。”黑衣老頭有些艱難的說道:“馭獸宗的規矩,一旦入門終身不得背叛師門,我跟乖乖身上都有馭獸宗的烙印,這裏離馭獸宗太近,被人發現必死無疑。”
怎麽又跟馭獸宗扯上了關系?
陶蘿忽然發現,這淩雲城的散修裏卧虎藏龍,一個個背景都很深啊!
傳訊符忽然亮了,淩翊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好了嗎?人召集的差不多了,就等你出馬了!”
陶蘿眼睛一亮,忙說出了自己的位置,道:“你快來接我,這裏有個急事兒!”
“就這麽一會兒工夫你都能碰上别的事?”淩翊的語氣有些無奈,關掉傳訊符,他讓陳月繼續在雲華台上給修士們盛湯,自己則迅速往陶蘿的方向飛去。
金丹期修士不受城中不能飛行的限制,沒過多久,他就落在了黑衣老頭的小院中。
遍地毒蟲在院中亂竄,還有一股熟悉的腐臭味,讓他想起了那瓶子裏惡心的藥水,淩翊捏着鼻子郁悶的走進了石屋。
當那隻閃動着粉色蝶翼的蝴蝶出現在眼前,他神色一變,問道:“馭獸宗的霜舞粉翼蝶?你是馭獸宗的逃奴?”
卧槽,果然高手一眼就能看出來!
陶蘿佩服的看着他,黑衣老頭則瑟縮了一下,滿臉驚恐的将自家乖乖抱在了懷中。
“你能不能将它肚子裏的東西弄出來?哦對了,還不能讓這隻蝴蝶死了!”陶蘿指着蝴蝶的肚子傳音問道。
淩翊看了眼蝴蝶腹部,連眼睛都沒眨的,直接回答道:“沒問題!你把天香霧竹筍吃了我就幫你!”
又是天香霧竹筍!
這些人怎麽一點兒都沒有助人爲樂的雷鋒精神呢,開口閉口都要報酬!
“沒問題,現在不方便,我有時間就吃!”吃天香霧竹筍這件事陶蘿求星衍藤幫忙的時候已經應下了,這會兒自然沒有任何心理壓力,爽快的答應了。
淩翊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心口深處,姜衍急的幾乎要跳出來了:“你個蠢貨!快提别的要求啊!天香霧竹筍她早就答應勞紙了,讓她吃别的啊!你個傻子白白浪費機會!”
然而并沒有人能聽到它的怒吼,陶蘿聽到也假裝聽不到,淩翊雖然有些疑惑,但念在陶蘿以往的信譽還可以,也就沒說什麽,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小巧的刀來,慢慢的在霜舞粉翼蝶腹部比劃了幾下。
“你要幹什麽?”黑衣老頭吓了一跳,尖聲叫着去攔他,誰知淩翊一個冷冰冰的眼神丢過去,他哆嗦了一下,乖乖的閉了嘴。
霜舞粉翼蝶的翅膀揚了揚,似乎想去保護他,然而淩翊又一個眼神丢過去,可憐的小蝴蝶也不敢動彈了。
這兩個家夥安靜了,陶蘿卻好奇起來。
因爲淩翊的用刀動作實在太娴熟了。
他拿着那柄小刀的姿勢優雅娴熟,刀刃熟練的在蝴蝶腹部切割着,伴随着他的動作,霜舞粉翼蝶腐爛的腹部被迅速切開,一個圓滾滾的東西被剖了出來,淩翊的手指靈活快速,沒過多久,又用一根銀色的絲線将破開的表皮給縫了回去。
直到他的用法術放出一團水清洗完痕迹,陶蘿才驚訝的傳音道:“你騙我,你以前肯定是醫生,絕對不是商人!”
“魯迅先生說過,學醫救不了窮,做商人可以。”淩翊斜睨了她一眼,将一瓶散發着清香的靈液撒在了霜舞粉翼蝶傷口上,靈液滲入肌膚,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愈合,一直大氣也不敢出的黑衣老頭長長松了口氣,他身子一軟,幾乎跪倒在淩翊面前。
“謝謝臭毒真人!臭毒真人您果然是救苦救難的大好人,我早該去求您幫忙的!”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訴着,俨然把淩翊當做救命恩人,早就忘了把淩翊請過來的陶蘿。
陶蘿默默的翻了個白眼,指揮着小臭去撿淩翊剖出來的東西,誰知道小臭還沒跳過去,黑光一閃,那東西已經到了淩翊手中。
“我做手術是要報酬的,這個東西就當做報酬好了!”他的眼睛看着黑衣老頭,話卻是對陶蘿說的。
陶蘿目瞪口呆。
黑衣老頭卻歎了口氣,幽幽的說道:“我跟乖乖落到如今地步,全是因爲這個東西,真人既然救了乖乖的命,這個東西自然屬于真人,我隻求真人能爲我跟乖乖保密就好。”
“我跟馭獸宗沒有任何交情,沒工夫管他們的事。”淩翊簡單的一句話,又讓黑衣老頭感恩戴德,就差沒跪下叫再生父母了。
我日了老天爺!
看完這場煽情的大戲,陶蘿氣得差點兒沒罵起來。
怎麽會有這麽厚顔無恥的人!她是答應了淩翊吃天香霧竹筍才請淩翊出手的,結果這黑衣老頭腦殘了要付什麽報酬,她已經付過報酬了,黑衣老頭要付報酬也是付給自己才對!
媽的智障!
她惡狠狠的握緊拳頭,正打算好好教訓那黑衣老頭一頓,心底有個聲音卻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這一天!敢坑本帝,這就是惡人自有惡人磨啊!”姜衍笑得異常開心,聲音裏滿滿都是幸災樂禍,陶蘿感覺自己要炸了。
“那個東西是我的!我答應了你吃天香霧竹筍,你不該再跟别人收報酬了!”她瞪着淩翊憤怒的說道。
“哦,那你可以不吃天香霧竹筍。”淩翊看着小臭急的抓耳撓腮的模樣,又看看陶蘿一臉便秘的表情,不知爲何,他的心情特别的愉快,“反正你以後總要吃的!”
姜衍又是一陣狂笑,陶蘿飛起一腳,直接踹到了黑衣老頭身上:“我的報酬呢?我幫你請了臭毒真人出馬,我幫你救那隻破蝴蝶,你還丢了我家張芳華坑了我,你把我的報酬弄哪裏去了?”
她的情緒如此激動,傳音幾乎要震裂黑衣老怪的神魂,黑衣老怪吓得抱緊了自家乖乖,哆哆嗦嗦的說道:“姑娘,我所有的東西都是你的!這小院這院裏的東西都給你!我隻要我的乖乖,别的什麽都不要!”
我去!你滿院子都是惡心的臭蟲,勞紙要了煮着吃啊!
陶蘿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告訴自己要鎮定要沉穩要從長計議,但看到淩翊笑得優雅而裝逼,她心裏的怒火熊熊燃燒,哪裏還能鎮定的下來?
于是她看了看緊閉的石屋門,緩緩的張開了口……
噗通噗通的倒地聲之後,全世界安靜了。
好好說話不聽,偏要勞紙使用暴力!
陶蘿森然一笑,指着小臭道:“去!那個東西是你的了,早吃了早省心,别讓淩翊那家夥給搶了!”
霜舞粉翼蝶肚子裏挖出來的是一個拳頭大小的透明石頭,被淩翊用法術洗的幹幹淨淨,看起來晶瑩剔透的十分漂亮,也沒有什麽奇怪的味道,小臭歡喜的撲了上去,嘴巴張的老大,一口就吞進了肚中。
“咯~”終于吃到了最想要的東西,小家夥懶洋洋的打了個飽嗝,在陶蘿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眼睛一閉就睡了過去。
陶蘿揉了揉它這些日子愈發渾圓的肚皮,心裏終于舒暢了一些。
等淩翊醒來,她就安安穩穩的坐在椅子上,笑容和藹的傳音道:“你醒來了啊?咱們去雲華台辦正事吧,不然那些人該等的着急了!”
淩翊卻沒有看她,隻是瞟了眼小臭翹着屁股的不雅睡姿。
“它把那東西吃了?”他淡淡的問道。
淩翊的表情沒有震驚沒有憤怒也沒有任何不滿,隻是用某種詭異的眼神緊盯着小臭,仿佛對小臭很感興趣似的,陶蘿心底發毛,隐隐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看着我家小臭幹什麽,它吃飽休息起了,沒有它我一樣能收拾你!”她狀似兇狠的說道。
淩翊忽然勾唇笑了笑。
“你知道那隻霜舞粉翼蝶爲什麽會變成這樣嗎?”他指了指蝴蝶被剖出東西後忽然扁下來的肚子,“就因爲吃了這枚晶石,一直在體内消化不掉,所以身體才腫脹成那樣。”
陶蘿心裏咯噔了一下,隐隐有個不好的念頭,面上卻不動聲色的傳音道:“它變成那樣是因爲實力太差,消化不了那枚晶石,我家小臭厲害着呢,它啃了那麽多萬年老藤,連千年銀枝蓮藕都敢吃,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
“這隻紫虛絕味鼬确實不一般,應該不會像粉翼蝶那麽慘。”淩翊觀察着陶蘿的臉色,話鋒一轉,又說道:“不過我覺得你有必要試試,看現在能不能弄醒它。”
“我家小臭睡得正香呢,我幹嘛要吵它的美夢!”陶蘿表情鎮定的傳音,手卻偷偷擰了小臭的屁股一把。
糟了!竟然沒醒!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上的力道加大,又狠狠的擰了一下。
卧槽還是沒醒!
這下陶蘿真的急了,再也不敢托大,抱着小臭猛地跳了起來,比黑衣老怪還要緊張幾分:“我家小臭不會真的出事兒了吧?怎麽死活都不醒啊?”
一直以來小臭都是自己尋找食物,它會主動去搶想吃的東西,吃到了就開心的求順毛,吃不到會打滾撒嬌,陶蘿還從來沒有想到過,有一天小臭想吃的東西居然出了問題!
真是日了狗,她一直以爲小臭是個能識别寶物的尋寶黃鼠狼,難道它竟然是個會把自己吃到撐死的蠢金魚?
卧槽卧槽真是瞎了狗眼,這小東西一副機靈的模樣,竟然連自己的肚子有多大都不知道!
陶蘿抱着小臭又是打又是掐,結果正如淩翊所言,無論怎麽折騰,這小混蛋一直睡得死死的,眼睛閉着嘴巴翹着,偶爾還打個小呼噜,沒有任何要醒來的迹象。
無奈之下,她隻得求助的看向了淩翊。
淩翊嗤笑一聲,道:“你讓它吃那小石頭的時候,難道就不關心那到底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