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鎮,隸屬河北省邊境,臨河而立,鎮上車水馬龍,川流不止,雖是黃昏,依舊是熱鬧非凡。華燈初上,映照着樸實百姓的笑臉;青石鋪築的街道兩旁,商鋪林立,進出的客人絡繹不絕。
錦繡下了馬車,望着街上行人;鎮子雖繁華,卻還是有貧賤之分;錦繡一眼就看見客棧旁邊胡同口的乞讨者,一老一小,衣薄衫少,光是看着就覺得可憐。
她大步走近客棧,走向櫃台,跟那個留着兩撇八字胡的掌櫃說:“快給我拿四個肉包子出來,他給錢。”她用大拇指指着跟在身後的陳伯俊,不是她沒錢,而是她的錢是留着跑路用的。
“好咧,姑娘請稍等片刻!”八字胡對錦繡點頭道,守在他身邊的小二不等吩咐,便麻利的跑去後廚拿包子去了。
很快,四個熱乎乎的肉包子裝在一個白瓷盤子裏被小二端出來:“姑娘,你看是在哪裏用?”
“給我吧。”錦繡上前從小二手裏接過盤子,轉身出了門。
剛出了門,她又退回來,把盤子交給一個家仆,對他說道:“去給外面那兩個乞丐,在胡同口的那倆。”
家仆恭敬的接過盤子:“是,小姐。”
“要客氣點,不準擺架子!”
“是,小的明白。”
家仆端着包子出了門,錦繡不放心,又跟着到門口,偷偷看着。家仆果然沒叫她失望,很是客氣的把包子給了那一老一小倆乞丐,然後又端着盤子回來了。
此間客棧與鎮同名,也叫平安;它是鎮上最大的一間客棧,共有兩棟樓,臨街的前樓共有三層,一樓是大堂,二樓三樓是雅間,供客人居住的是後樓,供四層,每層有十二間客房,一間大衆浴室,一間公共茶室,男女廁所各一間;四樓是高配置上等房,以十二名花命名,錦繡住在荷字房,與陳伯俊相鄰。
高配置的上等房,不僅床軟鋪大,還有單獨泡澡的地方;錦繡在房裏用飯,吃飯時,又想起胡同口那兩個乞丐,喊來方才幫他送包子的家仆,讓他再去送些食物和衣裳,後來家仆來報,那倆乞丐已經走了;錦繡呆了片刻,這才讓小二送來熱水,滿懷心事的泡了個澡。
因爲天晴氣郎,沒有理由賴着不走,所以次日一大早,錦繡在陳伯俊的催促下不情不願的出了客棧大門。剛出大門,她就聽見嬰兒的啼哭聲,回身環顧大堂,沒見有小孩,聲音好像是從外面,她快步走出去,循聲望去,原來聲音是胡同口那兩個乞丐處傳來的,老乞丐懷裏抱着個小嬰兒,正來回走着哄他。
錦繡揪心,怎麽還有個小嬰兒?他們能養活他嗎?
想着,錦繡已經來到二人跟前:“怎麽還有個小寶寶?”她望着老者,問道。
“小娃娃是昨夜被人遺棄在小老兒歇腳的破廟前,小老兒雖然自身都難保,可這娃娃實在可憐,便撿了回來,跟着小老兒一起受苦來了。”老者扯着蒼老的嘶啞的嗓子,慢悠悠的說道。
嬰兒擠着眼張着沒有牙齒的小嘴巴,哭的厲害,錦繡見他可憐的緊,就自己伸手把他從老者懷裏接了過來。
小嬰兒被她一抱,就不哭了,一張通紅的小臉往她的胸前拱啊拱的,弄得錦繡一陣臉紅。
“我想”錦繡看着懷中的嬰兒,剛開口,老者就在她面前跪了下來。
“看姑娘衣着華美,定是個身份高貴的貴族,還請姑娘幫這個小娃娃尋一個好人家,小老兒,小老兒感激不盡。”
“快起來,你這是折我的壽啊!”錦繡騰出一隻手将老者拉起來,不論身份,隻論年紀,這老者是長輩,怎能下跪與她呢?
“姑娘宅心仁厚,定能洪福齊天,當得起小老兒這一跪。”老者站起來,笑着說。
本來陳伯俊是在馬車邊等錦繡的,以爲她又要做好事,沒想到,這又抱嬰兒,又受人下跪的,這好事做的未免有些大了吧?他再也沉不住氣,快步走向錦繡。
“你這是幹什麽?”他到錦繡身邊,質問道。
“收養他咯!”錦繡望他一眼,輕松說道,然後又對那個幫她送過包子的家仆說:“那個,你身上有錢嗎?”
“要錢作甚?”陳伯俊不解,又插嘴問道。
“借我一百兩,等以後我再還你。”錦繡轉身背對着那倆乞丐,小聲對陳伯俊說,一個家仆哪能有主子有錢呢,還不如直接問他要。
“繡繡,人各有命。”不是他不舍得那一百兩,而是城裏乞丐這麽多,若是錦繡挨個接濟,那他很快就破産了。
“你借不借?又不是不還你!”錦繡急了,大冷天的,怎麽這麽磨叽?
“”陳伯俊無語了,人家都說會還了,哎!無關乎還不還,誰叫這是他妹妹呢!
于是,陳伯俊叫家仆去車裏去一百兩銀票出來,交給錦繡,錦繡直接錢給包子家仆,說道:“你去帶着他們買些暖和的衣裳,順便找個像樣點的房子讓他們住下,要還有剩餘的錢,就買些柴米油鹽什麽的給他們,最後,找個靠譜的奶娘回來,恩,去吧!”
老者一聽錦繡對那家仆吩咐,激動的又要下跪,還好錦繡說完,又轉身過去,眼急手快扶住了他:“老大爺,這些,就當是這孩子提前報答您了,應該的。”
包子家仆領了吩咐,就帶着那一老一小倆乞丐往街上去了;錦繡抱着小嬰兒往客棧裏走,邊走便吩咐另一個家仆說:“你去他們後廚看看有沒有牛奶什麽的,米湯也行,弄些送我房裏。”
“是,小姐。”一個離她近的家仆接了吩咐,連忙小跑着進了客棧後廚。
“那個。”最後,她停下看向還愣在原地的陳伯俊,說:“今天不走了,再等兩日。”
小嬰兒在她懷裏拱啊拱啊,最後啥也拱不到,就又大哭起來。
她抱着嬰兒快步往四樓走去,還哄着他說:“寶寶不哭,寶寶不哭,我已經讓人給你弄吃的去了,乖哦~”
嬰兒與成人向來無法溝通,他肚子餓,得不到吃的,就使勁大哭,還好不一會家仆就送來一碗冒着熱氣的米湯,錦繡手忙腳亂的給他喂了一些,他吃飽了,就在錦繡的懷抱裏睡着了。
陳伯俊一直在旁邊冷眼看着這場鬧劇,他一點也想不明白錦繡爲什麽要給自己找這麽大一個麻煩;來曆不明的嬰兒,說保養就保養,她知道小嬰兒該怎麽照顧嗎?光是喂米湯就撒了一地,真是,和小時候一樣任性!
端來米湯的家仆一直在旁邊伺候着,看那小嬰兒睡着了,又自告奮勇打熱水去了。
小二又送來兩盆炭火,屋子裏的溫度漸漸回升。由于她喂米湯不當,導緻小嬰兒臉上身上弄的髒兮兮的,擡頭看看站在一邊當雕像的陳伯俊,想讓他給小寶寶買些衣裳,可看到他那一臉憤恨的表情,錦繡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陳伯俊怎能沒看見錦繡望自己,本來就在等錦繡與自己說話,沒想到她隻是看看就沒下文了,他肚子裏的怒火又燒旺盛了些,幹脆甩了袖子出去了。
一時間,房裏隻剩錦繡和那個在她懷裏睡的賊香的小嬰兒。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