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夾着花香,徐徐吹過。錦繡和高媛相互挽着胳膊從住女客的院子裏出來,路上也遇到幾個粗使的丫鬟婆子,順道向他們打聽了男客居住的院子,一個丫鬟告訴她們,穿過這個園子往南走,出了圓門往右看,門匾上寫着青竹院的地方就是男客所住。
青竹院,她們住的院子叫紅梅院,兩者之間就隔了一個小花園子。
現在剛過戌時一刻,園子裏路兩旁的夜燈還在亮着,雖沒有白天看的清晰,但也是不耽誤走路的。兩人順着丫鬟的指引,很快來到了青竹院。
青竹院和紅梅院的格局大緻還是挺相像的,進門是一道圓形拱門,貼着門的院牆兩邊栽種着翠綠的青竹,夜風下,竹葉沙沙作響;若是錦繡一個人來這裏,聽到這樣的聲音,肯定吓得背後發毛,還好有高媛陪着她,她一點也沒把這沙沙聲聽到心裏去。
進了青竹院,腳下踩着一條通往屋下的青磚路,不寬不窄,三人并肩也可以前行。屋檐的廊上挂着寫着黎字的油紙燈籠,偶爾随風晃動一下。她們面前一拉溜幾間屋子裏全都亮着燈,可是她們卻不知傅音住在那間屋子,于是二人隻好在院中停下。
“我們忘了問傅音住在哪間屋子了!”錦繡後悔不已。
“趴在窗戶上看看不就知道了。”高媛提議說。
高媛生長在龍凰國,雖然不是在皇宮長大,但跟着她那妻妾成群的師父和師爹們,也學到了不少龍凰國的精髓。
可她忘了這是在男尊女卑頗爲嚴重的百寶國,而且她們偷看的之中,還有皇室貴族。
在捅破了第一個窗戶紙時,她們就被發現了。
當蘇玉白黑着臉站在她們面前時,錦繡突然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一般與人有過婚約,又是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是不會腦沖血,帶着閨中好友前來通男子房間的窗戶紙的;除非是江湖俠女,不拘小節,爲了打探才會做出此舉。雖然錦繡不是大家閨秀,也不是俠女,高媛也跟大家閨秀更不沾邊,但她倆全都是沒有跟男人有過過多接觸的黃花閨女,尤其錦繡還是失憶人士。
“你幹什麽?半夜三更不在自己房裏待着,拉錦繡來這裏幹什麽?你不知道這裏是男客住的地方嗎?”蘇玉白怒不可遏的看着高媛,不管是言辭還是眼神,全都針對高媛一個人。
“蘇兄莫要氣惱,在下隻是帶着錦繡前來拜訪傅公子。”高媛一本正經的笑着,給蘇玉白作揖道。
蘇玉白的高亢怒喝,成功引來隔壁的幾位看官。
“錦繡,你怎麽在這?”最先開口的是溫玉柳,他幾乎是一出門就看見縮着脖子站在蘇玉白面前的錦繡。
錦繡聽到有人叫她,就循聲望了過去,見到是溫玉柳,尤其是他還皺着眉,原本就有些撲騰的小心髒現在撲騰的更厲害了。
“嗨~~”錦繡弱弱的跟他打聲招呼,一張笑臉上不知是哭還是笑的表情。她不知道蘇玉白會發火,她都忘了蘇玉白是見不得高媛了;都是她的錯,今晚不應該來的。
“我錯了,我們不該捅你窗戶紙。”錦繡轉頭跟蘇玉白說,她放松肩膀,脖子也不縮了,認錯态度良好。
“錦繡?!”這邊,傅音也走過來了,他的語氣帶着疑惑和驚訝,快步過來把錦繡拉到自己身邊。
雖然溫玉柳那時已經在錦繡身邊站着了。
隻是,現在蘇玉白眼裏隻有高媛一個人,錯,也都給了高媛一個人。
“如此恬不知恥不知禮數,原來這就是龍凰國的教養!”蘇玉白雙手背在身後,滿是鄙夷的眼神從上到下審視着高媛。
高媛站的筆直,一張俊臉上沒什麽表情;面前的這個人,她記得,好像從第一面開始,這人對她的态度就不是很好,不是拒人千裏之外,就是冷嘲暗諷,一點面子都不給她;現在更是爲了這一丁點芝麻大的小事,再次對她出言不遜,别說她是公主,就算是個平民百姓也忍不可忍了。
“談到教養,在下遠不及蘇公子的一半,因爲在下不會對一個毫無交集的人三番五次惡語相向,也不會因爲夜訪友人而被人譏笑他國教養,說到教養,在下自問言辭禮貌毫無不到之處,更不曾惡意傷害過蘇兄你,爲何蘇兄要拿教養來諷刺我國?”高媛微揚嘴角,雖帶些他國口音,但吐字清晰,意思明确,叫人一聽便知。
“我隻是”蘇玉白要開口爲自己辯解,卻被溫玉柳出言止住。
“玉白,你過分了!”玉柳冷眼望着他,聲音不重不輕,卻透着冰冷的寒氣,叫人不敢靠近。
一句話,一個眼神,便熄滅了蘇玉白心中的怒火。
他爲何怒?是爲怕高媛帶壞錦繡,是讨厭龍凰國龍鳳颠倒的尊序,是看不慣男人屈居女人之下的風俗,因此才會牽連高媛。
“快些跟高姑娘道歉。”玉柳又說。
蘇玉白皺眉,他望着自己的表哥,然後甩袖進屋,還嘭的一下重重關上門。
叫他住嘴,可以,但叫他跟龍凰國的人道歉,絕對不行。
“到底怎麽回事?”傅音還拉着錦繡的胳膊,皺眉低頭問她。
傅音話音剛落,玉柳就過來了,他毫不猶豫的打掉傅音握住錦繡胳膊的手,看傅音的表情,下手應該挺重。
傅音怎能甘心,且不說不能握錦繡的胳膊了,就是平白無故挨着一下,也叫人一肚子火,他憤怒的目光射向溫玉柳,剛想說什麽,就被玉柳打斷了。
“好好說話,别動手動腳。”玉柳趾高氣昂,一點也不懼怕他。
“你也好好說話,别動手動腳。”錦繡推了玉柳一下,柳眉緊皺,一臉的不開心。
有時候她覺得這倆人好幼稚,總會不知道什麽原因就杠起來。
玉柳被錦繡推一下,心裏委屈的不得了,他覺得自己是在保護錦繡,可錦繡反而不領情,真是隻白眼狼。
“别理他。”傅音又拉着錦繡朝一邊站站,遠離溫玉柳,他低頭望着錦繡,語氣溫柔:“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何事,怎麽蘇兄火氣這麽大?”
“我們捅了他的窗戶紙,結果被他發現了呗。”錦繡攤攤手,無奈的說道。
“就是因爲這樣的小事?蘇兄不是那麽小氣的人吧?”傅音有些不敢相信。
錦繡望溫玉柳那裏看看,結果發現他正抽搐着嘴角望自己,不止嘴角抽搐,左邊眉毛還一跳一跳的,像是氣的不輕。越過溫玉柳,錦繡又看了看還站在原地的高媛,她的背挺得筆直,一手負前,一手負後,看不到她的表情,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但有一點錦繡是能肯定的,高媛生氣了,氣的不輕。
突然,高媛動了,她轉身過來,面朝着錦繡他們,揚了揚嘴角,面上,并未有傷心不适之處。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