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小妹這話根本不是疑問句,說罷直接便進了内閣,坐在床邊似乎是試試墊子的柔軟程度。
玮玉内心扶額歎息,這柳家姑娘都這麽難搞。
玮玉此時在柳家的地位本就尴尬,做什麽事情都放不開手腳,諸多不便,若十小妹在這裏,那玮玉的行動便更會受到限制,一點自由都沒有。
玮玉張口想喚她,卻不知道該怎麽稱呼的好,想了想,喚道,“十妹妹别打趣我了,我這小院本就是小地方,三個人住着都擠得慌。你在這裏着實是委屈了。”
“你這說話怎那麽像三姐姐。”
十小妹瞥了她一眼,有些小孩子脾氣。
紀瑤?玮玉卻是沒發覺有哪裏像了。
玮玉沒有說話,十小妹眼珠滴溜溜的轉了轉,換了個臉色,道,“你别多想,我就是嘴快。”
這小丫頭倒是變得挺快。
玮玉一笑,“無妨,你是妹妹,自然該讓着你。”
這話更像三接機,十小妹撇撇嘴,顯然不太喜歡這話。
玮玉倒是不覺得有什麽,是這個丫頭太敏感了罷。
“吃過飯就早些回去吧……”玮玉想說她娘親還等着她,但是不知道十小妹的娘親是哪個夫人,一時語塞,“你的娘親該着急了。”
“小姐,十小姐,吃飯了。”
小福像個老媽子一樣吆喝道,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十小妹再次瞥了一眼玮玉,仿佛那句話戳到了她的傷心事一般,叫她說不出口。
玮玉将她的神色一一收進眼裏,雖是不懂那是什麽意思,卻是明白叫她離開,是不可能的了。
果真,午飯罷後,十小妹拍拍小肚皮轉身就進來了房間内。待玮玉跟着進來,那十小妹已經躺了下來。
小福探頭看看情況,雖小姐是背對着自己的,依舊能感受到小姐的不情願。
不行呐,這樣不行。
小福退了下來,去收拾碗筷。
屋子被十小妹占領,玮玉隻好去了别處。小院本就小,屋子也沒幾處,能住人的就隻剩下苗兒曾經那間了。
“小姐。”
剛推開門,小福就從後面迎了上來。
“何事?”玮玉轉頭看她。
“那,那十小姐躺下了?”小福似是不知道怎樣開口,說起話來有些扭捏。
玮玉輕聲哼了一聲,算是回答。那十小妹硬要留下來,玮玉怎麽也不好同她一個小孩子弄别扭,甚至吵起來。
小福抿嘴,一副别扭的神色。
“去睡吧,我也進去了。”
玮玉知曉她要說什麽,但争風吃醋本就是女子的本性,玮玉也能理解。睡在哪裏不一樣呢,玮玉不太計較。除去行動上有些不方便,其他玮玉都可以接受。
說罷,玮玉就要轉身進去。
“不行!”
小福沖着玮玉委屈說道。
玮玉卻不理她,直徑進了屋子。将小福關在門外。
門關在面前,小福收起了那副委屈的神情,轉變爲一種玮玉不曾見過的慎重。在門外站了半晌,離開了。
進到苗兒的屋子,一個多月相處日子的熟悉感忽然湧上心頭。
許是活的太久了,玮玉是有些心累。
人死不能複生,這對于玮玉來說已經不是真理。
可對于其他人來說,依舊是亘古不變的事實。玮玉歎口氣,走到了桌子旁邊。
苗兒死後這屋子就是閑置的,其實死人住過的房間最好封閉起來,不過玮玉是個不受寵的,加上先前又發生了那檔子以匕首威脅小哥的事,林氏即使知曉這事也不會管她。
至于玮玉自己,更是不在意這些的,從棺材裏都走出了幾次,還能擔心什麽?
還沒坐下來,又響起敲門聲。
玮玉站在原地沒動,側臉用餘光看向門口。
“小姐。”
是小福。
“何事?”
“這是苗兒的屋子,小福怕不幹淨,拿了床新被子來。”
玮玉低眉思考了些許,轉身開了門。
“辛苦了。”
“小姐哪裏的話,這是小福該做的事。”
小福說着,抱着一床被子進來。先把舊的那套抱了下來,再放上那套新的。
玮玉看着她做完這些事,小福對她道。
“小姐先将就着,十小姐就是有些能鬧,就是好奇心中,過些日子就走了。”語氣帶着安慰,叫玮玉摸不清小福真正的目的。
玮玉點點頭,沒說什麽。
小福交代完便抱着那床舊被褥出去了。
玮玉走到床邊坐了下來,這屋子早就被收拾過了。雖沒有被封閉起來,但也絕對不會讓一個死人用過的被褥還停留在這間屋子,小福拿着新被褥進來,隻是一個幌子罷了。
但她表現的,很是真實。
小福是個有趣的人,她應該還有一個有趣的故事。
玮玉呼出一口氣,發覺在這裏,每一個人都不簡單。
沒有認床的習慣,玮玉倒是睡得不錯,十小妹卻躺在玮玉的床上輾轉反側,直到下午的課程開始了還沒睡着。
……
“十小妹去了你院子?”小哥的消息倒是傳到挺快。
玮玉看着他,點了點頭。
“咳咳,剛才上課你倆一起來的,我就猜到了。”小哥掩面輕咳兩聲,掩飾尴尬。
玮玉依舊看着他,沒有說話。
下午的課是衾夫子的課,不同對待玮玉和小哥,知悉自己課堂上多了一個學生,衾夫子沒有表現的有什麽特殊,像往常一般,讓他們三個做些簡單的練習,直到下課也沒有注意十小妹的打算。
小哥一直注意着十小妹的去向,見她又跟着玮玉走了,便知曉十小妹是賴上她了。
小哥不懷好意的一笑,一齊跟了上去。
“小哥……”
身後傳來張媽的聲音,母親不讓他去小院,特意派了張媽來看着他。
嘿嘿一笑,小哥隻好跟着張媽回去了。
回頭看看玮玉,她們二人已經走遠了。
有玉兒好受的了。小哥又是一笑。
“别看了,那是威脅你生命的人,小哥。”張媽提醒道,小哥趕忙回過頭,沖着張媽點點頭。
一頭的玮玉也是無奈,這十小妹,果真是要纏住她了。
“咳咳!”
路上,十小妹刻意道,引起玮玉的注意。
玮玉停下了看她,聽聽她想說什麽。
“我的娘親是五夫人,很早就去世了。由于你不知曉此事,中午的事情我就不同你計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