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府的小姐的确很少帶着自身丫鬟到處去晃,但也沒紅菱說的那麽誇張——連貼身丫鬟都沒有。
隻是柳家的規矩如此,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是女兒家的規矩,玮玉上一世沒有生活在這樣的家族裏,才覺得很奇怪。
又沒把那些對女子的約束當做一回事兒,才對什麽男女授受不親的概念很是模糊。
“原來二姐說的是這個。”
玮玉算是明白了。
紅菱心悅廣陵韓甯之,卻礙于規矩不能大膽表示,做起事來唯唯諾諾的,不似玮玉這般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事後還不用被責罰。
原來紅菱是看中了這點。
玮玉搖了搖頭,這女子的心思真難猜。
“姑娘家的心思就該是如此的。”小福有意無意的點醒玮玉。
玮玉看她,她也看玮玉。
笑了。
“可給書房留話了?”玮玉收回目光,問道。
“留了,等老爺回來就知道小姐找過了。”小福也轉到桌子旁,給玮玉倒了一杯茶。
“其實,二小姐今個兒不高興,還有别的原因。”小福将茶水遞給玮玉面前。
“什麽原因?”玮玉接過來,放在唇邊品了品。
“那日大夫人責罰二小姐的時候,還給二小姐提了出嫁的事兒。”小福點到即止,隻是聽說,沒有多說。
玮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抿了一口茶。
“我昏倒的這件事,父親也不知道嗎?”玮玉将茶杯放下來,問道。
小福搖了搖頭,“不知道呢,馮姐姐說不告訴别人,我就沒敢說。”
“那我昏睡的這幾日,也沒人來過?”小騙子還在她的院子,不可能沒人知道啊。
“淨癡小師父來過幾次,讓小福擋了回去。就沒再來了。”小福如實回答。
玮玉點點頭,自己昏睡幾日的原因除了馮妍給她的那一棒子,還有莫名其妙中的毒之外,應該就沒有别的原因了。
不過那毒藥,是什麽時候中的?
這事兒還得問問馮妍。
隻不過馮妍剛剛得知自己的哥哥去世,現下也不是詢問的好時機。
再三猶豫,玮玉還是決定先不去詢問了。
“玉兒?”
小騙子的聲音響起。
“快讓他進來。”
“淨癡小師父,我家小姐有請。”
“玉兒,好久不見到你了,你家的丫頭老是攔着我!”小騙子手裏拿着念珠,小臉一皺。
“才幾日?你就要見我?”玮玉打趣道。
“算來都有三四日了!你說久不久?”小騙子一副正經的模樣,還伸出三個手指來。
玮玉嗤笑他,亦就和他說起話來輕松一些。
“找我來何事?”
“咳咳,玉兒,我找到我的有緣人了。”小騙子收回手指,模樣還有些嚴肅。
玮玉不解,他的有緣人不是她嗎?
“這是佛家的精神,我說不明白的。”小騙子搖晃着腦袋,神棍的意味漸漸顯露。“遇到他之前,玉兒你的确是我的有緣人,可遇到他之後,他便是我的有緣人了……至于玉兒你……嘶……”
小騙子皺着眉頭,像是在思考。
玮玉有些明白,有些不明白,他所說的東西,正是當年玄通大師遇到她以後,對待穆蕭和她的态度。
世道輪回?
玮玉不信。
“那你遇到了誰?”玮玉問道。
“那日喚你玉兒的那位小施主,便是我的有緣人。”
小哥?
玮玉不知道他們的緣分從了哪裏起來,這是佛家的東西,她說不清楚也不懂。
“你同我來就是說這件事?”玮玉繼續問道。
“不錯,”小騙子道,“我要帶我的有緣人,去無名山了。”
“什麽?”
無名山是無名寺所在的山峰,小騙子帶小哥去那裏做什麽?
“我知道這件事有些困難,所以才來找你商量,該怎麽才能讓那小施主心甘情願的和我去出家?”
出家?玮玉倒吸一口冷氣。
家族的規矩她是不懂,但是基本常識還是有的。小哥是柳家唯一的嫡子,将來是要繼承柳家家業的,很他去出家才怪呢。
“這事我幫不了你。”
玮玉回絕道。
“不嘛不嘛,玉兒,你得幫我嘛。”小騙子見玮玉如此果斷的就拒絕了她,竟然不顧小福在場,直接撒起嬌來。
玮玉倒是一副習以爲常的樣子,可把一旁的小福驚了個訝……這小師父,怎麽……那麽像神棍啊。
“玉兒,你幫幫我嘛,你可是我的有緣人呐。”
小騙子幾乎是趴在玮玉身上了,俨然一個要糖吃的小孩兒。
玮玉還是一副誓死不幫的樣子——這根本不可能嘛,小哥怎麽會和他去出家?就算小哥同意,柳重桓能同意嗎?林氏能同意嗎?
而且,就算是真的出家,會讓小哥跟着這個小神棍?
玮玉覺得這個想法太難實現了。
“小姐。”
馮妍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門口,語氣冰冷,比以往更加讓人心寒。
小騙子立馬住了口,不敢說話。
玮玉見馮妍來找她,應該是心情平複了些。
“你們先出去吧。”玮玉對小福和小騙子說道。
小騙子不吭聲的離開,噘着嘴,略有不甘,小福也欠了身離開。屋子裏隻有玮玉馮妍二人。
“進來吧。”玮玉對依舊站在門口的馮妍說道。
馮妍聞聲向前走了兩步。
“好些了嗎?”
玮玉關心道。
“咻!”
刀光晃眼。
馮妍身後的門迅速無聲的關閉起來,而她手中的刀,卻再次指向了玮玉。
隻不過,這一次,不再是刀柄,
玮玉面對突如其來的狀況很是驚訝不解,不可思議的看着馮妍。
她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就這樣直直的用刀沖向玮玉。
玮玉沒有動彈一下,她知道,她在馮妍面前,就如同幼兒在虎口之下。沒有反抗的餘地。
馮妍是個是非分明的人,她這樣做必定有她的原因。玮玉面色不改,心卻是緊繃了起來。
“這是什麽意思?”
見馮妍遲遲不肯下手或有下一步動作,玮玉隻能賭一把——這行爲不是馮妍收到的命令,而是她自發的行爲。
想到這裏,玮玉才敢問她。
馮妍卻不開口,眼睛不眨一下。看着玮玉,一動不動。
玮玉也不再開口,看看她到底要做什麽。
半晌,馮妍不帶疑惑的語氣,終于開口,
“蘇唯。”
玮玉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