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片刻,靈力就恢複滿了,陸明沿着溪流,向着青陽谷深處走去。
小小的魚兒在水底裏緩緩的遊動着,魚鱗上的紋路清澈可見,溪流兩邊郁郁蔥蔥,不時傳來清脆鳥兒啼叫。
一陣熟悉的低吼聲,隐隐約約從前方傳來。
“這是,這是那隻帝鳄。”陸明暗想,腳下加快了幾分。
陸明在一棵大樹後探出頭來,是那隻帝鳄和巨龜,身上都血迹斑斑,帝鳄的鱗片不少被火球術燒焦的痕迹,巨龜的頭部有多處劍痕,顯然在被人圍攻中,都受了不輕的傷。
圍攻帝鳄和巨龜的是十多個衣着光鮮的青年男女,領頭的很顯然是兩個,高高壯壯的野蠻人,赤膊上陣,在和帝鳄肉搏,體型雖然不小,可也很是靈活。
兩個野蠻人身後數人,或牽引着法劍,或雙手掐訣,施展着法術,或使用符篆,不停的在帝鳄和巨龜身上制造新的傷痕。
再之後就是數人在背對着陸明在盤膝打坐,恢複靈力或者是在療傷。
巨龜發出一聲低吟,淡淡的龍威開始彌漫,陸明臉色頓時一變,“難道那隻蛟龍,被巨龜吃了,還讓巨龜血統進化了?”
淡淡的龍威,鋪天蓋地的施展開來,兩個蠻子靈活的身形頓時一頓,被帝鳄一尾巴掃飛,吐出了幾口鮮血,咬着牙,又沖了上去。
施展着着法術的人被打斷,臉色一陣發白,盤膝打坐的數人更是吐出一口鮮血,強行定住心神,取出幾顆丹藥,服下,繼續運轉功法。
淡淡的龍威,僅僅片刻就被巨龜收起,巨龜小小的眼睛裏滿是疲倦,背上的龜甲也都已經出現了裂紋。
陸明慢慢從樹後,接近了在療傷的數人,體型較大的野蠻人還在大聲喊着:“集中法術,先行擊殺那隻龜。”帝鳄仿佛聽懂了那個野蠻人說的話,眼神中出現了焦躁,憤怒的低吼了一聲。
“住手吧。”一道不屬于場上任何人的聲音響起,衆人都不自覺的停下了手,回過頭來。
看着站在身後的陸明,手指着正在療傷的人。帝鳄看着陸明,眼中出現了一抹怒色,随之又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悲哀。
巨龜小小的眼睛,緩緩的閉上了。
體型稍小的野蠻人,目眦欲裂,就欲沖上來,被死死的拉住,其餘人很是戒備的看着陸明,準備施法。
“再打下去,也隻是便宜了其他人。”陸明手指着數十丈外的一處草叢中。
衆人眼睛頓時被陸明手指指着的地方吸引了過去,隻是什麽都看不出來,而神識,卻掃不到那麽遠。
陸明見此,手指掐訣,一個火球術,直接朝着草叢丢了過去,火球術還沒飛到,就從草叢跑出來幾個人。
是先前那幾個散修,追蹤陸明不成,反倒察覺到了湖邊的大戰,意圖撿便宜。
“轟隆”
火球術的威力,讓衆人一縮,神色凝重的看向了陸明。
帝鳄眼中更是錯愕,那日将它戲耍的小子,短短時日,已經強大到如此地步,有了與它平等對話的資格,不能再側目以示了。
衆人眼中不禁閃過一絲僥幸,差點被人當成螳螂,連皮帶骨一起吃掉。
那幾個散修,連滾帶爬的朝着森林逃去,不時回過頭來,怨毒的看着陸明,仿佛要将陸明刻在心底。
“好了,老鼠趕走了,我們還是來商議一下那株玉露荷的分配吧。”陸明輕笑了一聲道。
衆人紛紛怒視着趁火打劫,挾持人質的陸明,帝鳄則是怒視着那兩個野蠻人。
陸明頓了一頓,接着又道:“玉露荷花,療傷靈藥,共八瓣,我看不如這樣,由我做主,這邊十餘人,受傷人數較多,便分五片花瓣,而帝鳄那邊,則分三片,植株不如就讓它在這繼續生長,福澤後人,如何?”
體型稍小的野蠻人甕聲甕氣的怒聲道:“玉露荷花,是四級靈物,哪怕元嬰期的前輩也要眼饞,我們憑什麽要聽你分配。”
衆人聽小蠻子這麽一說,是這個理,也都怒視着陸明,怒罵不已。
陸明也不作答,隻是手指了指腳下,衆人眼裏怒火更盛,謾罵聲越發惡俗。
體型稍大的野蠻人卻是大吼一聲:“夠了。”一下子将衆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停止了怒罵。
随後對着陸明說:“在下莊弘武,這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莊弘文,不知這位道友怎麽稱呼。”
陸明怪異的看着兩個野蠻人,答道:“在下陸明,不過我倒是覺得你們兩兄弟的名字換一下更合适。”
莊弘武爽朗一笑,一下子将劍拔弩張的氣氛沖淡了一些,“以我看這樣分配不太合理。”
陸明指了指玉露荷,又指了指腳下。
莊弘武看也不看陸明腳下的人,道:“那些人不過我莊家旁系支系,賤命一條,死不足惜,怎比的上玉露荷。”
莊家子弟呆了一下,旋即又用信任的眼神看着莊弘武
莊弘文則趁機掙脫莊家子弟的束縛,一臉悲痛的跑到莊弘武面前,“大哥,你怎麽可以這樣,他們可都是和我們一起玩到大的。”
莊弘武很是無奈的看了莊宏文一眼,嘴裏隻覺得發苦,摸了摸莊弘文的頭,莊弘文卻一下打開了莊弘武的手,獨自蹲坐在一旁生着悶氣。
陸明似笑非笑的看着莊弘武和莊弘文。
莊弘武苦笑着對陸明說:“便依你所言,我做主,從莊家中分出一片花瓣,就當是陸道友趕走那些小老鼠的謝禮。”
陸明聞言,便往後退了幾步,看着莊弘武安排人去将玉露荷花取了過來,帝鳄戒備的盯着那人。
莊弘文聽到莊弘武這麽說,一下子氣就消了,瞪着虎眼,“大哥,憑什麽要給那小子一份。”
莊弘武隻得解釋道:“如果不是他吓跑了那些意圖不軌的人,那帝鳄臨死反撲之下,我們也不好受,那時,那幾個人再殺過來,我們拿什麽來抵擋。”
莊弘文好似明白了什麽,恍然大悟的點點頭,道:“大哥說得對,不過你還是沒說爲什麽要給那小子一份?那些圖謀不軌的人敢過來,我一巴掌拍死他們。”說完摩拳擦掌的,好似真的一樣。
莊弘武很是無奈的看着莊弘文,這時,莊家子弟卻是已經将玉露荷花分配完畢。
莊弘武看着陸明取過那一片花瓣,徑直的向着巨龜走去,直接将花瓣塞入了巨龜的嘴裏,不過片刻,巨龜身上的傷勢就已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
帝鳄看向陸明的眼神一下子柔和了一些。
而莊弘武則是命人将一片花瓣分成幾份,給受傷的人服下。
莊弘武看着陸明卻是一臉佩服,“陸道友高義,隻是不知,你是怎麽和兩隻妖獸…?”
“朋友嗎?說來話長,長話短說,我們是一個地方出來的。”陸明輕笑着答道。
莊弘武愕然,很難理解,卻也不打算深究,看着莊家子弟已經傷愈和收拾妥當,便對陸明說:“雖然承你情,但我莊家也算有所回報了,日後再見,說不得還要較量一場。”
陸明看着莊弘武和莊弘文,不知是想起了什麽,道:“不介意我叫你們兄弟兩大壯,二壯吧?”
莊弘文瞪大着眼睛,看着陸明,一臉不可思議的搶着問:“你怎麽知道我們的小名?”
陸明拍了拍二壯的肩膀,二壯一把将陸明的手打開,說:“沒聽我大哥說嗎?以後我們還要較量,不許你套近乎。”
莊弘武則是一臉無奈的看着莊弘文。
陸明也不介意,大笑着向帝鳄走去。
莊家子弟随着大壯二壯繼續向着青陽谷深處走去。
陸明看着巨龜悠悠轉醒,随之目光炯炯的看着帝鳄,說:“我知道你能聽懂我們說的話,不管你承認不承認都好,我們都來自一個地方。”
帝鳄低吼了一聲,眼神裏複雜與惱怒交織。
陸明看着帝鳄,眼神也有了些許複雜,繼續說道:“這裏是青陽谷,被天雲派用陣法将整個山谷都封鎖了,每十年會開放一次,派人進來摘取青陽花。”
陸明頓了頓,接着道:“不單止你們出不去,連往後從地球傳送過來的妖獸或者人族也出不去,人族還可以随着每十年開放一次,而混出去,但你們妖獸不行。”
帝鳄低吼了一聲,像是在說,“我可以等到突破化骨期,直接殺出去。”
陸明搖了搖頭,道:“看那些世家子弟就知道,家中長輩必定是金丹期乃至以上,你覺得你有機會,更何況還有天雲派,可能會每年都查探一次,你在這裏突破化骨期,簡直就是找死。”
帝鳄連連吼叫了幾聲,眼神裏滿是焦躁,尾巴拍擊着水面,打破了平靜的湖面。
陸明靜靜的等帝鳄平靜下來,帝鳄發洩了一會兒,金黃色的眼睛盯着陸明,似在等陸明出主意。
陸明接着說:“我想進入天雲派,培植青陽花,讓天雲派擺脫對青陽谷的依賴,最多三十年,不管成與不成,我都會回來助你們脫困,如果三十年後,我沒回來,那,那你們就…”
陸明沒有再說下去,看着帝鳄眼中露出人性化的思索,巨龜瞪着小眼睛,發出一聲嬰兒的啼哭聲,帝鳄轉過頭看了一眼巨龜,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
陸明心中一喜,臉上卻不露聲色,道:“這三十年裏,我要求你們盡量的收攏地球傳送過來的妖獸和人族,還有保護一下人族。”
帝鳄聽到陸明的要求,有些猶豫。
陸明從懷中掏出儲物袋,拿出那些瓶瓶罐罐,一狠心,又抓出數十枚靈币,放在了地上,道:“這些就當是給你們的報酬,日後,等我回來,還有厚報。”
帝鳄看着靈币,兩眼有些發光,低吼了一聲。
陸明長出了一口氣,接下來,就隻要想方設法搶奪青陽花了。
帝鳄伸出了尖銳的爪子,将地面上的三片玉露荷花,推出一片到陸明面前。
陸明取出玉盒,很是珍重的收好。又取出兩個玉盒,将其他兩片花瓣也裝好,丢到帝鳄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