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成了一個老頭?是道傷還是生機流逝?”萬子軒喃喃的道,聽到尖細的聲音說到陸明已經變成了一個廢人,不由地擡起頭看了他一眼,低喝道:“恬噪。”
“唔…啊…”楊永平口舌間卻是再也吐不出字來,雙手捂着耳朵,慢慢滲出了鮮血,面色蒼白的将頭縮回了人群中,看着萬子軒将頭轉向了楊詠思,不由地流露出一絲怨毒。
“詠思,你來說。”
“萬師叔,是這樣的…”楊詠思快速的将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絲毫不摻雜個人情緒與掩蓋楊家子弟的無能。
萬子軒不由的又瞪楊家衆纨绔子弟,低“哼”了一聲,轉而說道:“你們再此等候,我去去就來。”說完就直接順着陸明所走的方向,禦空飛了過去。
陸明步履蹒跚的向着帝鳄所在的湖邊走去。
心裏卻不斷回憶着僅有的三位朋友王大狀、劉子墨、李文昌和劉雅潔,往日的點點滴滴,一滴一滴垂落在心湖。心湖倒映着方文舒的俏臉。
“對不起…”陸明手倚在一顆樹上,低着頭,喘着粗氣,眼淚終究還是不争氣的滑落。
在這麽一個異國他鄉,拖着被道火灼燒後的殘軀,除了等死還能做些什麽?
“埋骨他鄉,終究還是無法幸免,隻是委屈你了,混沌鍾。”陸明喃喃的道。
“馬尾松,常青樹,修行路上少白頭。修行路,多枯骨,埋身盡在小荒丘…”陸明輕輕吟唱着。
自己也将會是小荒丘上不起眼的枯骨。
“這就是修仙路。”内心近乎崩潰的陸明卻是很突兀的想起了這一句話,更想起了陸壓爲何會問自己爲什麽修道?
“總算找到你了…”臉色蒼白的萬子軒長松了一口氣,聽着陸明輕輕吟唱的歌謠,一時竟是心有觸動。
萬子軒跟着節奏輕輕低吟了一遍,歎了一口氣,道:“小子,走吧,跟我回天雲山。”
陸明回過神來,臉色很是平靜的看着萬子軒:“一具殘軀,身染道疾,生機無多,去了天雲山,也一樣是埋身荒丘。”
萬子軒輕笑了一聲:“道傷,也不是無藥可治,門内有諸多丹道大師,更何況你的修爲尚淺,想來也更容易一些,此次立下大功,卻也是因爲你,我會求掌門賜下六級靈藥鳳還草,爲你接續生機。”
“六級靈草何其珍貴,貴派掌門,又豈會爲了一個将死之人,還身有道疾,而貿然賜下。”陸明輕輕搖了搖頭。
萬子軒卻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垂垂老矣的陸明:“看來你還是不太了解,道文三千在這修仙界有多麽珍貴,每多一個道文,門派底蘊與門派修行之路就更多一條,未來大道也更寬廣一些。”
“那你大概找錯人了,我并不會道文。”陸明很平靜的答道。
萬子軒輕笑道:“不會也沒關系,我倒是記下一些,到時便說與掌門說,是你記下刻印的。”
“你爲何要如此厚待我?”陸明看向萬子軒的眼神有些疑惑。
“就憑扶桑枝靈中所蘊的道念都要高看你一眼。”萬子軒很坦然的答道。
“那好吧。”陸明輕聲應下,頓了一頓,又開口道:“能否請你幫個忙,在我死後,将我埋葬在前面的小湖邊。”
萬子軒臉色微微一變,“好。”
“我帶你一程吧。”萬子軒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艘小紙舟,畫滿了符篆。
小紙船穩穩的飛起,萬子軒很是貼心的覆蓋了一層靈力護罩,輕笑着對陸明說:“還好,莊師兄曾經送我的小浮舟,修修補補很多次,倒還堪用。”
陸明看着那艘法器船,一股血腥氣撲面而來,原是金黃色的船身被幹涸的血迹染成了黑色。
巨船停泊在紅樹林上方,風帆鼓動着,閃爍着符文,船舷處擺放着一個個閃爍着靈光的弩矢探出了頭,箭頭處鋒芒刺骨。
萬子軒在旁解釋道:“這是門中最大的戰船,蒼黃号,天雲山處在東洲西南部,南面接壤南洲的太古萬族,西南面接壤西洲的佛教,西北面則接壤魔教的魔崽子,群敵環伺之下,數萬年來征戰不休,成就了蒼黃号,也成就了天雲派,更爲我人族争得一方淨土,這艘蒼黃号當立首功,被擊毀數次也重煉了數次。”
小船穩穩的停在了甲闆上,甲闆兩旁分列着兩排身着紅衣藍衣的天雲門弟子。
一個身着紅色道袍,胸前紋着劍形紋章的青年焦急的迎了上來,“萬師兄,掌門和首座都來了,已經等你很久了。”
“師弟,煩請禀告掌門與首座,我随後就到。”萬子軒收起了浮舟,珍之又重的将紙船疊好,收進儲物袋中。
萬子軒一邊走,一邊指着船頭背對着人群,注視着紅樹林的兩人介紹着:“白色金邊法衣的就是我天雲門掌門天雲子莊正浩,黑色金邊法衣的則是劍峰首座劍無涯。”
甲闆上參與青陽谷試煉的一個不拉,列成一個個方陣,楊家子弟和莊家兩兄弟赫然在列。
看見陸明随同萬子軒走上了過來,盡皆一臉驚喜的喊着,“陸大哥”,“陸道友”。
方陣前藍色道袍胸前紋着一杆秤的青年,将手指放在口邊“噓”,又用手指指了指船頭。
眼見衆人怪異的看着他,轉過頭一看,劍無涯不知何時轉過身來,正虎眼瞪着他,不由縮了縮頭,嘴裏呢喃道:“師父的眼神還是這麽吓人,跑到刑堂也逃不掉,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一臉方正天雲子莊正浩倒是輕笑了一聲,道:“年輕真好。”
劍無涯歎了一口氣道:“也不知道讓他去刑堂是對還是錯。”
陸明輕輕一笑對着他們點頭示意,楊詠思等人看着一臉老态的陸明不由一陣黯然。
“萬師兄,你沒事吧?”藍色道袍的青年看着萬子軒衣襟上血迹道。
“劉師弟,我沒事,還請照看好天雲派的未來。”萬子軒看着列成方陣的衆人道。
“萬師兄,你這麽一說就是信不過我們刑堂了,刑堂必定會給他們公平、公正的判決。”藍色道袍的青年一臉嚴肅的道。
“判決?席家老祖和楊家老祖的叛變嗎?”陸明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藍色道袍青年胸前紋着的一杆秤。
“豈敢,刑堂最是無私,我萬子軒又豈會信不過。劉師弟,掌門與劍峰首座還在等我彙報詳情,先走一步,還請替我照顧好這位陸明,陸道友。”萬子軒神色怪異的看着他,指了指陸明道。
“萬師兄,請放心。”藍色道袍的青年打量了一眼陸明。
萬子軒點了點頭,向着船頭走去。
“陸道友,我是刑堂精英弟子劉遠,随同萬師兄一起遴選外門弟子。”劉遠指着胸前的一杆秤開口道。
“劉道友,不知可否告知,稍後會如何處置這些人。”陸明拱了拱手道。
“告訴你也無妨,待會會用測靈石查驗,修煉魔門功法的會和那兩個血魔宗的魔崽子一起處死,區區元嬰期,還沒登臨九重天,豈能在我師父手中逃脫。”劉遠手指着挂在趴在甲闆上一動不動的兩個人道。
陸明順着手指看過去,赫然是先前和萬子軒、莊逍遙交戰的兩個黑袍男子,隻是席瀚海似乎還沒有抓捕回來,心裏不由一緊。
陸明帶着深深的疑惑,暗想,“還是對修仙界了解不足,九重天門到底是什麽境界?席豐茂說席家老祖席瀚海遲遲不敢登臨九重天門,《修行見聞》上也不見這一方面的記載。”
見劉遠友善健談,不由問道:“九重天門是什麽?”
劉遠愕然,奇怪的看了陸明一眼,答道:“我們踏入修仙路之始,修行的《基礎功法》上都有,難道你師父沒跟你講解過。”
陸明楞了一下,傳道石碑的十幾本書都翻閱過,唯獨就是沒有看《基礎功法》,苦笑了一聲道:“我是散修,沒有師父。”
劉遠神色怪異的看了陸明一眼,道:“真不知道你是怎麽修煉到築基的,修仙分爲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元嬰期前隻要努力修煉,修爲都會慢慢長進,而踏入元嬰期後,就會感應到天梯的封鎖,修爲再難長進。”
“隻要走過九十九級天梯,打破天門,就可以在得到天門中的靈氣灌體,修爲獲得長足的進步了,一定要實力足夠才去闖天梯,不然會被天梯重創,乃至身死,踏過九重天門就可成仙,隻是九重天門難,難,難,元嬰九重天,一步一登仙。”
“原來是這樣呀,九重天門都考驗什麽呀?”陸明恍然大悟道
劉遠剛要開口,卻見遠處一座法器船正快速的飛了過來,恨恨的道:“那個讨人厭的家夥回來了,我得去看好那些人,免的被他一不小心就給全殺了。”
陸明不由的看向了法器船,漸漸停靠在蒼黃号邊上。
一行六人飛上了蒼黃号甲闆,當先一人身着紅色戰甲,殺氣騰騰,面色冷肅,深入骨髓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陸明不由的臉色一白。
邊上兩列紅衣藍衣弟子異口同聲的道:“拜見厲師兄。”
“厲師兄”看也不看衆人,見陸明如此不堪,冷聲道:“哼,真是廢物。”其餘五人沉默不語,跟着“厲師兄”的腳步來到楊詠思等人的隊列前。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