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飛雲坐在石屋頂上,酒葫蘆放在了身側,神色間有些怅然,手中不知捏着是何物,聽見響聲,立馬收了起來。
陸明查看了一下溫室裏的青陽花,已經長出了主根,無枝無葉,莖須繁茂,甚至已經有莖須蔓延到了池塘裏,溫室上方的儲靈石不知疲倦地轉化着靈氣。
陸明腳尖輕點,飄身而上,坐在了劍飛雲旁邊道:“師父,儲靈石我都刻印好了,我想現在就去青陽谷。”
“想去就去吧,不用問過我,我們雖然是你師父,但你終究還是要走自己的路。”劍飛雲低着頭低沉的道。
陸明拿起酒葫蘆,喝了兩口,馭劍飛起,看着有些蕭索孤寂的劍飛雲,不自禁的喊了一句:“師父。”
劍飛雲擡起頭,看了一眼,從儲物戒中取出兩樣東西,抛了過去。
陸明靈力絲線纏繞上去,卷入手中,是陰陽石闆和一把小巧的金劍,收進儲物袋中,不再停留,向着山腰天雲大殿而去。
将裝着儲靈石的儲物袋交給莊懷仁後,陸明手中把玩着身份玉牌,向着山下的坊市的飛去。
“掌門師兄特意囑咐要帶好身份玉牌,萬萬不可丢失,難道這身份玉牌還有什麽不爲人知的奧妙?玉碟中也隻是簡單的講述了這身份玉牌,也是天雲戰牌,就沒有下文了,這身份玉牌看上去也就是個普通玉牌,會藏在哪呢?”陸明神識不停地檢查着身份玉牌,也沒查出個究竟來。
“這就是天雲坊市。”陸明看着眼前緊靠着天雲山的天雲坊市。
古色古香的木質樓閣圍繞着一個巨大的露天廣場,廣場四面各有一塊華美的漢白玉制的牌坊,龍飛鳳舞的刻畫着“天雲坊市”四個大字,落款處是一朵精緻的蓮花。
坊市來來往往的人絡繹不絕,卻沒有一個人是直接飛入坊市,哪怕是元嬰期的強者,也一樣在坊市前停下流光,因爲這裏是碧落商會建造的坊市。
陸明降下了劍光,随着人群從牌坊中穿過,随着人群融入了天雲坊市,像是土包子進城一般觀望着廣場外圍林立的古色古香的商鋪,掌櫃的熱情招呼着客人,店裏夥計忙碌地跟着客人跑進跑出。
“天雲門的白色制式法衣?怎麽才築基期?!”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人定然是劍峰老祖劍飛揚新收的弟子叫陸什麽來着。”
“叫陸明,可算是我天雲門的名人了,這兩年多沒有哪一個不是在讨論他的。”
路人指指點點,已然習慣被人注視的陸明還是有些不太自然,低頭看了看身上穿着的白色制式法衣,暗道:“去碧落商會租用飛舟前還是要換一身法衣。”
人頭攢動井然有序的天雲坊市,也沒人敢用修爲欺壓弱者,看到廣場内圈将一個個地攤排列分明的漢白玉石柱上雕刻着的精緻蓮花,就知道這裏是碧落商會建造的坊市。
陸明看着一個個漢白玉石柱上挂着的牌子,有寫着以物易物,有寫着求購,有寫着售賣,不知不覺的就來到了一個寬闊的通道,通道的盡頭是一幢猶如蓮台的高大建築,鶴立雞群,大氣而不失精緻,宏偉而不失典雅,一塊匾額,上書“碧落商會”,落款處同樣是一朵精緻的蓮花。
在修仙界,可以不知道天雲門,也可以不知道修仙界十九大天級門派,但卻不可以不知道碧落商會,無論是在縱橫南洲的太古異族,還是西洲低調的佛教與猖獗的魔修,連雄踞北洲的妖族領地裏,都有着碧落商會建造的坊市或者商鋪,其勢力之大,可想而知。
陸明也不做他想,直接向着碧落商會走去,碧落商會一層是一個大廳,擺放着一個個錯落有緻的櫃台,大廳中央和門口都有向上的樓梯。
剛欲問詢,便有一個身着淡青色法衣胸口處紋着一朵蓮花其貌不揚的中年人迎面而來。
“敢問可是陸明陸道友,鄙人姓劉是碧落商會前台執事,敝商會掌櫃已經久候多時,還請陸道友賞臉一二。”劉姓執事笑着道。
“劉執事,不知貴商會可有何事相商?”陸明疑惑地看着劉姓執事問道。
“這個小人就不知道了,還請跟我來,掌櫃的在六樓。”劉姓執事揮手示意道。
陸明雖然不解,但卻絲毫不懷疑,自己不過是一個築基期的小修,倘若碧落商會要對自己不利,恐怕天雲門也未必可以保得住自己,畢竟已經有數個天級門派妄圖剿滅碧落商會而被一夜之間連根拔起。
雖然勢力龐大,卻不參與任何争端,隻一門心思做生意,數百萬年來都是如此,如同碧落商會的來曆一樣,都是個謎。
“這邊請,從這中央樓梯上去。”劉姓執事走在前頭不停的打出法決,引領着陸明登上了樓梯。
二樓人數明顯比一樓稀疏了很多,身上法衣更精良,氣息内斂,看不出修爲來,櫃台擺放的物品明顯比一樓大廳少了很多,都是用精緻的玉盒裝好。
“這二樓都是四級的高階靈物和靈材,樓梯有法陣,一般隻能元嬰期及元嬰期以上的強者才能上來,每一位尊貴的客戶都有一位服務員專門負責。”劉姓執事介紹道。
陸明點了點頭贊歎道:“貴商會還真是細緻周到。”
“那是必須的,每一位客戶都是我們的衣食父母,店再大也不能欺客,讓每一位客戶滿意,是商會的責任與義務,請。”劉姓執事鄭重的道。
“三樓是一個酒樓,修仙者雖然都可以辟谷,但一應取材都是蘊含着大量的靈氣,不僅可以滿足口舌之欲,還可以略微增進修爲,這四樓是一個拍賣行,每隔三年一次的拍賣會,才會開放……”劉姓執事不停的介紹着。
原來門口的樓梯隻是通往三樓和四樓以及樓頂的平台,飛舟停放處。
不知不覺就已經到了六樓貴賓接待區。
“可是陸明陸道友來了,鄙人斐子昂,忝爲碧落商會天雲坊市掌櫃,請坐。劉執事,你先下去吧。”一位身着青色長袍的儒雅中年道。
“斐掌櫃,不知今日請我來,所爲何事?”陸明直接開門見山問道。
這時一位身材标緻貌美如花的宮裝女子端着紅褐色茶具走了進來,放下茶具便侍立在一旁。
“陸道友不急,不如先喝杯茶,嘗嘗這難得的雲頂靈露茶。”斐子昂取出了一個小小的玉盒,僅僅隻有三片碧綠的茶葉,小心翼翼的取出一片放進茶壺裏。
随着竹筒裏的開水倒入,幾縷青煙散着溫熱,蓋上茶壺。
“倒是有好久沒喝過茶了。”陸明輕笑道。
“哈哈,那就更要嘗嘗這四級靈茶了,請。”斐子昂手執茶壺,淡綠色的茶水從壺嘴流出,冒着熱氣。
陸明端起茶杯,放到唇邊,鼻翼微動,一股醉人的芬芳慢慢從鼻尖沁到心肺,一口飲盡,化作一股暖流,四肢百骸是說不出的快慰。
“唇齒留香,好茶。”陸明放下了茶杯,輕輕吐出一口茶香道。
斐子昂也适時的放下了茶杯道:“确實是好茶,可惜就是少了點,到我手裏也就僅有這三片。”
陸明暗自揣測着碧落商會掌櫃斐子昂的心思,“舍得用一片四級的雲頂靈露茶招待自己,圖謀的恐怕不比莊懷仁小,上千個培育青陽花的儲靈石才換來自由。”
“陸道友,聽說你培育出了青陽花,不知可否将秘法賣予我碧落商會。”斐子昂回味了片刻,給陸明的茶杯添上了靈茶道。
陸明暗暗心驚碧落商會的觸角竟然已經伸到了天雲門精英弟子,面上不動聲色道:“斐掌櫃不是我不願意賣給碧落商會,而是已經将秘法上交天雲門,我是天雲門的真傳弟子,斐掌櫃消息這麽靈通,不可能不知道吧。”
斐子昂點了點頭,沉吟了片刻道:“那不知陸道友願不願意替我碧落商會也培育一些青陽花?”
“既然斐掌櫃如此想要青陽花,不如和我掌門師兄莊懷仁商議一下,或許可以得到一些也說不定,在下還有要事,實在不便久留。”陸明皺了下眉道,特意在掌門師兄幾個字眼上加重了一下語氣。
斐子昂長歎一口氣道:“看來是無法如願了,既然陸道友還有要事,這便派人送你出去。對了,這是我碧落商會的銀卡,有了這銀卡,陸道友可在任何碧落商會的坊市享用七折優惠和優先購買權,這是我的陰陽石闆,倘若有心,可随時聯系我。”說着取出了一張銀卡和一塊白色的石闆。
陸明接過看也不看便放入了儲物袋中。
“商會事務繁多,恕我無禮,不能親自送你,小玉,替我送一送陸道友。”斐子昂對着侍立一旁的宮裝女子道。
“是掌櫃,陸道友,請。”小玉接口道,接着打開了貴賓室的大門。
陸明對着斐子昂抱拳一禮道:“告辭。”
“陸道友,請問你要去哪?”小玉俏生生的問道。
陸明沉吟了片刻,道:“送我去乘坐飛舟處。”
“好的,請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