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順着來時的路,魚貫而出,不願瞧見洞穴中的母蟲被坍塌的空間所吞噬。? ?
輕巧而雜亂的腳步聲呼應着此時的沉悶,也敲擊在趙冠星的心裏。
趙冠星看着6明的背影,有種難言的苦澀。
“對不起,我别無選擇。”
他知道,此時是最好的刺殺時機,沒有了奇異小獸的威脅,都不覺的放松了警惕,可他不認爲自己的刺殺能夠奏效,最多隻能傷到6明這個怪物,即便真的刺殺掉6明,他不認爲他能在這麽狹窄的空間逃脫其他三人的圍殺。
趙冠星明白這是一個死局,一個無法逃脫的死局,前方的黑暗一點一滴的吞噬他的内心,一點一點地運轉着秘法,溝通着道文,一步一步地走向死亡的深淵。
趙家身爲刺客世家,傳承下來的秘法,大多都是趙家老祖根據俗世刺客的技擊之法,轉變而來,并沒有多麽精妙的技巧,反而樸實無華,但結合趙家的功法,卻是爆力十足。
“我想回家。”宋志誠忽然開口道。
四個字,很簡單也很質樸,卻一下子引起了衆人的共鳴,6明恍惚了一下,“我的家在哪?”
“就是現在。”趙冠星眼神一凝,他沒有選擇等到接近三岔路口,衆人最放松的時刻,而是此刻衆人都心神恍惚的時候。
“點星寒!!”
一點寒芒悄無聲息的綻放,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襲向6明後心,頃刻間撕開了6明被鮮血染紅的法衣。
“或許能活命。”前所未有的順利,讓趙冠星心頭狂喜,隻要刹那之間殺死6明這怪物,再趁着其餘三人心神大震的時刻,融入黑暗之中,潛回母蟲埋葬的洞穴中,就能保住一條命。
6明一驚,後心傳來的冰涼觸感,讓他渾身冒起了雞皮疙瘩,寒毛都豎起,前所未有的危機無聲無息的降臨,6明的腦海刹那間一片空白,什麽母愛,什麽母親都一掃而空,此刻活命成爲了6明唯一的想法。
“是趙冠星。”
前所未有的冷靜,一刹那就想到了一路上毫無存在感的趙冠星,其餘人都在前方,絕無可能襲擊自己的後方,唯有一直都被自己忽視,不曾開口更不曾顯露氣息的趙冠星,甚至都險些忘了有這一号人。
6明心頭狂跳,渾身的血肉都在顫動,此刻稍有不當,就将送命,這種強烈的危機感甚至更甚于貪狼來襲之時。
狹窄的通道,并沒有多少閃避的空間,更沒有多少時間。
電光火石間,6明隻來得及微微一扭身,避開了後心要害,血花綻放,鋒芒間勁力吐出,雖然第一時間有了反應,可也隻來不及護住心脈,狂暴的靈力從毫不設防的背部侵入,摧枯拉朽般侵入五髒六腑。
劇痛,無法想象的痛楚襲來,6明卻仿若未覺,任由狂暴的靈力在五髒六腑間肆虐,後背呼呼聲中,趙冠星正再度出擊,黑色的匕,好似完全融入了黑暗中,隻有那尖端鋒芒處,閃着寒星。
通體漆黑的匕再度貼上了6明的後心。
“竟然這般輕易。”趙冠星大喜過望,激動,無法想象的激動,他的眼中閃過一抹火熱,似看到了掙脫死局活命的希望,受到先前那一重擊的6明,決計無法再承受這一擊。
他很清楚,也很了解,自己醞釀許久的秘法能對人體造成多大的破壞力,先前那一擊絕對可以瓦解6明這怪物的抵抗之力,絕對無法調動任何的靈力來抵抗。
這也是事實,6明此刻全身的靈力都在驅逐侵入體内的狂暴靈力。
一點紅芒閃現,趙冠星的心裏一沉,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意料之中的血花并沒有綻放,反倒是胸口一痛。
身爲一名刺客,黑暗是他最好的伴侶,他看的很清楚,是那杆槍從6明的後背鑽出,刹那間紮進了自己的心口,手中的黑鐵利刃已經無力遞出,當啷一聲掉落在地。
“道器,那杆槍是道器。”趙冠星心頭狂震,嘴裏苦澀不已,他早該想到,修爲實力如此驚人的怪物,怎麽會沒有道器護命伐敵,隻是他怎麽也想不到築基期怎麽能徹底煉化道器,融身于體内。
作爲一名刺客,趙冠星無疑是合格的,無論是時機的選擇還是出招,隻是對對手預估錯誤,若是換一個人,此刻必然隕落,哪怕是斐航,哪怕是龍泰,甚至金丹期都無法抵抗這兩下那麽突然,毫無征兆的重擊。
長槍倏地收回,趙冠星捂着胸口,癱坐在地,所有的氣力手随着心脈斷絕而流逝,他還沒有死去,他清楚這是6明這怪物刻意留了一手。
“興許這是我報答你救命之恩的唯一方式了,行走江湖,哪怕是刺客,也要有江湖的規矩,一飯之恩必嘗,睚眦之仇必報。”
6明雙眼幾欲噴出火花,不可遏制的怒火,陰沉着臉轉過身,于黑暗中注視着癱軟在地的趙冠星,丹田種子綠色的生機井噴而出,快的修複着受創的五髒六腑和經脈,這是陰冥草遺留的生機儲存在種子内。
狂暴的靈力驟起立消,前面的三人快反應過來,紛紛轉過身來,火光驅散了黑暗,一閃而逝的亮光,宋玉卿玉手捂着朱唇,圓睜着大大的眼睛,她隻看到6明背後鮮血淋漓。
“生了什麽事,難道還有寄生獸?”宋志誠急切地問道。
通道狹窄,一個身形就已遮掩了一切,無法看清全貌,隻能看見6明背對着衆人,口鼻間血腥味已經說明了不同尋常,6明受創了。
“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我無法掙脫東龍城的漩渦,我趙家也無法掙脫天龍派的漩渦。”一個微弱的聲音于靜寂的黑暗中響起。
“是趙冠星襲擊了6明!!”三人的腦海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一句話。
宋志誠怒聲道:“我就知道趙冠星是個陰險小人,加入我們不懷好意。”
6明沉默不語,趙冠星的這句話已經透露了很多信息,他此刻已經知道了是天龍派的人指使趙冠星殺他了,但具體是誰還有待考證。
宋玉卿此時也明白,趙冠星是迫于無奈,這就是小勢力的悲哀,依附大勢力生存,旦有所命,莫敢不從,她不知道何時會輪到宋家,但她清楚,一旦她的體質暴露出來,宋家沒有一絲一毫的抵抗之力,她迫切想要一個靠山。
“興許這個6明是個不錯的選擇,既有潛力,又有實力斐航這個逸仙居的傳人都矮了一頭,來曆也必定不凡。”宋玉卿注視着6明的背影,眸間神光忽閃。
趙冠星慘笑着,勉力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塊陰陽石闆,“陰陽石闆上有你想要知道的一切,還請您将我的武器黑鐵利刃帶回趙家,就說我趙冠星背負祖訓,死有餘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