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衛昭與章泰，馮子祥也看出了廣陵軍地意圖。

他們身後，短兵劍士早已抽出長刀，做好了随時迎敵的準備。

久經戰陣的他們，比沒有打過仗的衛昭看的更明白。

“大頭領，你們退後。”

廣陵騎兵要是真的沖過來，衛昭手下衆人沒有退縮的理由，戰鬥，是唯一的選擇。

章泰已經做好了準備。

杜克明也道：“大頭領，章泰說的沒錯，你現在在這裏，誰也沒有辦法保證你的安全。你要是出事了，我們這些人做任何事，都将失去意義。”

沉默了許久，眼見騎兵沖破了前軍陣營，殺向這兩萬人，衛昭無力的點了點頭。

到了這個世界，衛昭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無力過。

他發現即便自己有着超越所有人想象的山賊系統，在這個時候，也沒有任何作用。

歸根結底，還是自己太弱。

無論是自身的力量，還是有擁有的人力與物力，實在太過微弱。

如果不是自己太弱，便不用想着利用韓家練兵，也不用替韓家出征，更不會陷入到這個境地。

衛昭身邊跟着馮子祥與杜克明，還有章泰派來的幾個保護他們的短兵劍士。

他始終沒有回頭去看戰局，有章泰在，他反倒是多餘的。

直到現在，邢昶也沒有發出任何命令，他似乎被敵軍的騎兵吓的不會說話了。

衛昭望着邢昶所在的位置，眼光陰晴不定。

他仍舊無法判斷，這到底是意外，還是邢昶故意而爲之。

不過，就算是意外，邢昶任由廣陵騎兵沖殺，而不做任何應對，已經激起了衛昭的怒火。

馮山身長八尺，穿着身厚重的盔甲，對于步兵的沖擊力，有如他的名字一般。

手中重達八十斤的宣花大斧，被他掄地虎虎生風。

周圍兩米之内，隻要有人接近，是擦着就死，挨着就亡。

斜陽關城頭，看着馮山如此英勇地表現，宋元君撫着胡須，先前的郁悶一掃而空，臉上紅光滿面。周圍幾個副将不斷地說着誇贊馮山的話，他聽見很是受用。

雖然生不出兒子來，有一個如此出色的義子，完全是上天的補償。

幾個女兒該出嫁的都嫁了，唯獨一直被自己視爲掌上明珠的小七還在家，若能将她嫁給馮山，也算是郎才女貌的良配。

等此間事了，回去就爲他們把事辦了。

宋元君雖然盯着戰場，心思卻到了别處。

再次回神時，他發現馮山已經殺到了定襄軍中間，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馮山将前軍擊潰，已經是非常不錯的戰果，若換了他，必然會收兵回營。

可馮山卻沒有罷兵的意思，依舊在向前突進。

若是再深入，恐怕會陷入包圍中，他提醒身邊的親兵，聽他口令，随時準備鳴金。

戰場上，馮山一雙虎目死死的盯着前方，隻管往前沖。

如果有人站在他的角度，順着他的目光看去，那裏是中軍大帳的方向，然而卻不是邢昶的方向。

他地視線中，有幾個士兵，護送着三個騎馬之人向後退去。

之前突圍時，他已經看得非常清楚，那個自己必殺之人，就在他。

所有人都以爲他馮山是因爲宋元君受辱才憤怒，可隻有他自己知道，真正憤怒的原因，是因爲看到了那個人。

那個在趙谷麾下，從豐都郡抓來的俘虜兵。

無論如何，都要殺死他。

這是馮山心中唯一的信念。

哪怕搭上自己的命，也在所不惜。

馮山距離目标越來越近，心中地殺機也越來越強。

然而，這個時候的他被人擋住了。

攔在他面前的，是個滿臉胡須的男子，此人眼神冰冷，像是條毒蛇盯住了馮山。

他的手中拿着一把普通的制式長刀，毫無特點。

馮山冷笑，這種貨色也想攔住自己？

右臂掄起，宣花大斧極速揮下，他仿佛看見了分成兩半的身體。

“噌！”

刀斧相交，胡須男子的手腕詭異的一抖，他的大斧擦着刀身劃了過去，血腥的一幕并未出現。

馮山收起了輕視之心，他看走眼了，這男子絕不是什麽易與之輩。

他的目的隻是殺死前面那人，眼前地目标段時間難以戰勝，越過也是方法。

馮山發現男子的馬同樣普通，比不上自己胯下的沙裏飛。

狠狠地抽了下馬屁股，馮山從側面殺了過去。

眼見着距離目标近了些，男子又跟了上來。

這個場面重複了五次。

然後，馮山發現他根本甩不開此人。

幾次選擇避開這男子，他距離目标已經有些遠了。

此時，城頭傳來了急促地鳴金之聲，馮山不甘心的望了一眼“衛”字大旗，帶着騎兵向斜陽關沖殺回去。

...

......

廣陵軍收兵，第一天戰事結束。

定襄軍慘敗。

回到營中，衛昭盤點完損失，心情極度低落。

喚出山賊系統，重回萬澤山任務中，當前存活人數已經由原來的八百一十二，變成了現在的五百二十六。

從萬澤山帶下來的人，損失了二百八十六個。

整個俘虜營，在馮山所率騎兵地沖殺下，損失了近萬人。

加上定襄軍前軍損失的一萬人，馮山付出了不到一千人的代價，重創定襄軍。

整個軍營充斥着蕭瑟之感。

時不時有哭聲傳來，他們的親人死在了今日地戰場之上。

章泰也受了傷，不過并沒有什麽大礙。

安排完短兵劍士，他找到了衛昭。

“大頭領，今天與敵軍将領交手，我發現他的目标，似乎是想殺死你。”

衛昭莫名驚詫，甚至忘記了安慰章泰。

“你确定？我與他素不相識，他的目标居然是我？”

“我幾次阻攔他，他都試圖繞過我，你追擊别人，我觀察了他的行動方向，要追擊的人，就是你。”

衛昭沉默了，章泰不會騙他。

究竟是什麽原因，敵軍将領居然非要殺死自己不可？

他想起了今日邢昶異常的表現。

衛昭心底平息不久的怒氣再次升騰了起來。

此事與邢昶絕對脫不了幹系。

他決定去找邢昶試探一番，不論結果如何，他都要帶着短兵劍士離開。

要回萬澤山，并不是非要經過斜陽關。

到定襄軍後方，繞路也可以回去，哪怕路途再遠，他也不想待在這裏。

至于邢昶與廣陵郡欠的債，以後一定會翻倍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