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曬,這樣一來二去,已接近午時了。
孝仁皇後讓禦膳房準備了禦膳宴請衆貴女。
劉惜之這才從茫茫貴女中看到了另一張比較熟悉的臉,溫夏雨。
溫夏雨原先是打算避開劉惜之的,覺得跟她站一塊,立刻就會明珠蒙塵,所以在皇後娘娘來之前,她一直在掩藏自己,直到她看到劉惜之竟能和太孫以及皇後娘娘站到一塊說話。
禦膳時,她熱情地走到劉惜之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
劉惜之一回頭就見到這張有些稍圓的臉。
圓圓的臉,圓圓的眼睛,鼻頭也是圓潤的,看起來十分地讨喜。
“溫夏雨。”
溫夏雨有些吃味地說道:“你怎麽才看見我啊,就隻一個勁地跟李明珠說話,你們很熟嗎?”
“我才看見你,好嗎,話說你既然看見我了,怎麽不來跟我打招呼啊?”劉惜之四兩撥千斤地把問題抛回給她。
溫夏雨當然不會說剛開始是想避開她的,轉移話題道:“我跟你一塊坐吧!”
劉惜之爽快地答道:“可以啊!”
李明珠本來也是想找劉惜之一塊的,因爲她覺得隻有劉惜之才有資格與她一較高下,但看見她身邊已經站了個人。
劉惜之和溫夏雨落座之後,李明珠就獨個兒坐在他們旁邊的桌子。
因爲是兩人一桌,很快也有一個腼腆的綠衣姑娘走過來詢問:“請問這兒有人坐嗎?”
李明珠擡頭一看,雖說姿色差了些,但是聲音很好聽,空靈而婉約,勉強夠格坐她旁邊。
于是她點了點頭。
衆貴女落座後,孝仁皇後在主位上坐了下來,她的下首坐着太孫趙文軒。
因爲名頭隻是賞花宴,所以沒有嚴格按照規制來。
“今天就随意點,無需拘束。”孝仁皇後說道。
雖話是這麽說,但有哪個是敢随意的!
膳食一道道地由宮女傳過來,劉惜之目不轉睛地看着食盆裏的那一道色彩斑斓的湯羹。
趙文軒對身後的小希子使了個眼色,小希子便喊道:“此道菜名爲:關關雎鸠,在河之洲,由蝦仁和冬瓜一起滾湯,最後打了個蛋白在上面。”
劉惜之心中歎道,不過是蝦仁冬瓜蛋花湯,搞了個這麽美的菜名,再配上這美輪美奂的瓷器,一切都是那麽地華貴,不愧爲皇宮啊。
旁邊立馬有宮女爲他們把湯取了放進小瓷碗裏。
孝仁皇後喝了第一口,衆貴女才跟着拿起湯匙。
劉惜之先是輕輕地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
接着再抿了兩口,她就放下湯匙了,用絲巾把嘴巴輕輕地按了按,旁邊的溫夏雨跟她也是差不多同時放下湯匙。
接着第二道菜,小希子也是像剛才一樣保菜名和主要食材。
趙文軒滿意地看着劉惜之的吃相,想吃又忍住不敢多吃的樣子。
李明珠就在劉惜之的下首,她不敢明目張膽地擡頭,隻是用眼睛餘光感覺到太孫往這邊看來。
越是這樣,她做得越是極緻,每樣東西也才敢吃一口,完全不吃就太不給面子了。
孝仁皇後看了,略作關心地問道:“李閣老的孫女似乎胃口不太好啊?”
被點名的李明珠,臉比剛才還要紅上一紅,她嬌羞地答道:“民女平時習慣了吃這麽少,是民女的罪過,掃了皇後娘娘的興緻了。”
孝仁皇後當然不會怪罪,她是越看這李閣老的孫女就越順眼。
溫夏雨推了推劉惜之,在劉惜之耳邊輕聲說道:“你怎麽不拿點本事出來啊?跟她争個高下啊,都被她搶了風頭去了。”
劉惜之無奈一笑,皇後娘娘喜歡誰,她能做主嗎?
皇後娘娘親自出手從她身上把趙文軒送的玉佩收回去,她就明白皇後娘娘已經把她從太孫妃的候選名單中剔除了。
她若是強行争個什麽,就是自願當跳梁小醜了。
當然這些是不能跟溫夏雨坦白說的。
劉惜之努了努嘴,輕聲道:“民以食爲天嘛,這時候就是專心吃就是了。”
溫夏雨哪能放過她啊,借此機會問道:“在禦花園的時候你不是跟太孫殿下說話了嗎,怎麽現在一點交流都沒有?
溫夏雨心裏急得跳腳,劉惜之不跟太孫交流,她怎麽跟着湊熱鬧接近太孫殿下。
她可是冒着被劉惜之比下去的危險來的,可别讓她失望了。
“你知道的,我胸無半點墨水,琴棋書畫刺繡,樣樣不通,我就隻能去賞花啊,皇後娘娘好奇我怎麽隻站着看花,正好此時太孫殿下來了,才這樣搭上兩句話。”
“是嗎?”溫夏雨明顯有些不信,但是再想了想,又似乎真的是如此,心裏又嫉妒起劉惜之的幸運,這樣就能太孫殿下搭上話了。
溫夏雨澀澀地問道:“我拜托你的事,你可有做了?”
劉惜之想了半響才記起,道:“是拜托振業的那事,對吧?”
溫夏雨點頭,劉惜之道:“已經說了,就是不知道有無什麽用處。”
趙文軒對小希子招了招手,小希子把耳朵湊過去,趙文軒問道:“跟她說話的女子是什麽人,他們似乎很投契啊!”
小希子順着他的目光看去,道:“劉姑娘旁邊的是她的表親,名叫溫夏雨,父親隻是個小縣令。”
溫夏雨緊張地拉了拉劉惜之,把劉惜之往裏拉,她人就整個騰了出來,“太孫殿下往這邊看了。”
劉惜之聽了之後就往趙文軒處落下一眼,眼裏沒什麽感情,既冷淡又陌生。
趙文軒莫名有些失落。
是惱了嗎?
他有些無助地向小希子投去一眼。小希子顫顫地笑了,往旁邊移開一些。
太孫殿下,奴才不擅長這個。
趙文軒眼裏帶着威脅,太監不是最懂女人的嗎,宮裏哪個女人不是你們哄的!
這……這不是爲難奴才嗎……
此時孝仁皇後再次對李明珠撩起話頭:“你除了畫畫,會跳舞嗎?這麽高興的時候,若是能來支歌舞就太好了。”
衆貴女心裏皆在腹诽,皇後娘娘,你這是在爲她開後門了。
趙文軒往旁邊一跺腳,小希子就跳了出來。
孝仁皇後問道:“小希子有事?”
“回皇後娘娘,奴才聽說劉右相之孫女劉惜之也擅長歌舞。”
孝仁皇後冷眼一眯,撇了撇趙文軒,再看劉惜之,問道:“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