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矜被綠绮的兇狠模樣驚吓住。
她攬着秦羽的脖子急急後退,焦急喚道:“刀劍無眼,哥哥莫要被傷着。”
周氏與王氏同樣被吓得魂飛魄散。
她們哪裏見過這等陣仗,後宅的陰謀詭計,向來都是明面上和和氣氣,背地裏才無所不用其極的耍手段,周氏看着鋒利的刀刃隻覺雙腿軟綿無力,拉着王氏哆哆嗦嗦的摔倒再一側。
“二嬸娘,救命,救救老奴。”徐嬷嬷急急的呼喚求救,急得老淚縱橫。
可身邊哪裏還有周氏的半個人影,隻剩兩三個吓傻的丫鬟。
眼見着斧頭與她胸腔近在咫尺,徐嬷嬷再無顧不上其他,随手一抓,奮力的将身側一名十五歲的妙齡丫鬟抓到身前,不由分說的擋在自己身前。
“啊。”一聲劇烈慘叫。
電光火石之間,斧頭宛如切豆腐一般輕易的砍向這名丫鬟的肩胛骨處,鮮血頓時飛濺四射,斧頭順着她肩胛骨的肌膚向下,一氣呵成,宛如溝壑的傷痕皮肉外翻,殷紅的血液随着傷口處緩緩流淌而下,不過瞬息,全身的血液就要被放光一般。
“綠绮……”被砍傷的丫鬟渾身痙攣,雙眼翻白的看着行兇者,輕輕喚句她的名字,便一命嗚呼。
徐嬷嬷猛地咽了咽口水,将丫鬟往旁邊猛推,任由其摔倒在草地中,轉身拔腿就跑。
綠绮被鮮血染紅了眼,看着倉皇而逃的徐嬷嬷,迅速逼近道:“老東西,你想逃到哪裏去?紅珊妹妹是被你害死的,你瞧瞧,她剛咽氣尚未瞑目,正等着你去給她陪葬呢,你逃不掉的,你們全都逃不掉,一起下地獄吧,哈哈。”
綠绮殺了丫鬟紅珊後,神情越發癫狂。
她手持染血的斧頭,癡癡發笑,清秀的眉眼之間沾染着溫熱的鮮血,那是連悲鳴聲都來不及呼喚的紅珊鮮血。
滿院子的人全都瘋狂逃離,就怕被誤殺。
“哈,本宮才是縣公府最尊貴的人,你們都是我買回府的奴婢,本宮才是主子,本宮是貴妃,将來還要伺候皇上,你們這些人若是見了我,都要三跪九叩給我行禮。”綠绮神色猙獰道,興奮之色顯而易見。
隻是緊接着,她又露出悲鳴之色,自哀自怨道:“你們都要害我,你們全都是畜生。不,你們全都死了,死狀都得極其慘烈,秦矜小姐也死了,縱使你們是畜生,也害不到本宮,再也害不到。”
周氏吓得面無人色。
片刻前,她居然還自作聰明以爲綠绮聰明伶俐,還想将她留在身邊伺候,不想是個瘋子傻子。
秦矜看着綠绮的癫狂神情,隻覺不妙。
精神分裂症主要表現爲狂燥不安、偏執、抑郁、恐懼焦慮、幻聽幻覺、敏感多疑、思維紊亂、胡言亂語、亂摔東西、沖動傷人、不能控制自己等。病時患者可能出現一種毫無根據的錯誤想法,懷疑有人要加害于他,聽到有人指責他,威脅他,聞到不愉快的氣味,嘗到食物中有特殊的氣味等一些虛幻的知覺,以至最終悲觀絕望而自殺,甚至是暴戾殺人。
綠绮如今的模樣,該是心底最後一根理智被擊潰,由輕微的精神分裂變嚴重。
“哥哥,你有沒有辦法将綠绮擊暈。”秦矜拉着秦羽的衣袖,小聲詢問。
秦羽微微皺眉,看着胡言亂語的綠绮,半響才道:“有法子。”
“那哥哥你快快将她打暈,若要讓她再傷到旁人。”秦矜于心不忍道。
紅珊同樣是她院子裏的丫鬟,再怎麽說都是一條鮮活的人命,忽然被綠绮莫名其妙的砍死,當真冤枉和不值。
古人視丫鬟性命如草芥,作爲二十一世紀三觀都正的女青年,卻無法容忍。
“你且抱穩了,莫要亂動。”秦羽将秦矜的手臂環繞脖子圈緊,緊接着踏着飄逸靈動的步伐,猶如魅影一般飄忽到綠绮身後位置。
秦矜隻覺身前一陣涼風呼嘯而過,雙眼一黑,秦羽背着她頓時到了綠绮身後。
前方不遠處,徐嬷嬷顫顫巍巍的在雪地裏奮力攀爬,王氏更是吓得暈厥過去。
周氏面色發白,詫異的指着秦羽與秦矜,面色由驚恐漸漸變得冷酷,催促道:“快……快殺了她……”
秦羽斜嗔一眼周氏,趁綠绮發狂不留神時,右手掌高高擡起,朝着綠绮的後勁處猛地敲擊下去。
“唔。”一聲悶響,綠绮身形應聲而倒,她手中的斧頭随後墜落腳踝處。
見綠绮被打得暈厥過去,周氏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倏然上前,一把抓住掉落在綠绮腳邊的斧頭,一把握緊殺人利器便立刻後退,就怕綠绮忽然間蘇醒,再次拿着斧頭砍人。
“好險,好險。”周氏驚魂未定,直到握住斧頭才長籲一口氣。
她惱怒的看着秦羽,責怪道:“羽兒你明明身負武藝,卻一直不肯出手相救,莫非還想看着二嬸娘被綠绮這丫頭活活砍死不成。”
秦羽清冷的眸子暗了暗,冷酷的神色不變分毫,涼涼道:“二嬸多慮了。”
周氏被噎得說不上話,想無理取鬧狠狠責罰秦羽,看着他冰冷的眸子卻不知如何開口。
“這拂月閣當真晦氣。”周氏不鹹不淡道了一句,錯開視線,不願再看秦羽那冰冷的神色。
被追殺逃到十米開外的徐嬷嬷見危機解除,立刻折身跑回來,跪倒在周氏跟頭,老淚縱橫哀求道:“二嬸娘,您可要爲老奴做主啊。綠绮這瘋婆子已經親手砍死了一個丫鬟,她還想将您與老奴一起手刃屠刀之下,真是窮兇極惡,罪無可赦。你千萬不能再心慈手軟放過她,最好立刻拖出去杖斃,再扔到亂葬崗去喂狼。”
殺豬般的哀嚎聲不絕于耳,徐嬷嬷蒼老的嗓音仿佛被割斷的琴弦一般,刺耳難聽。
周氏嫌棄的看着徐嬷嬷,謾罵道:“瞧你這出息,活了大半輩子居然還這般不經吓。瞧瞧你這哭喪的模樣,跟死了爹娘似得,晦氣。”
她看着依舊暈厥在地的王氏,對徐嬷嬷吩咐道:“去,将王氏喚醒。不然待會她若是傷風感冒了,三弟那傻小子又要來尋我麻煩。”
“哎哎,老奴這就去,這就去。”徐嬷嬷立刻爬起來,盡管腿腳仍有些哆哆嗦嗦,卻順從的跑到三嬸娘王氏跟頭,小心翼翼的喚她。
周氏支開徐嬷嬷後,便擡頭看向秦矜與秦羽,用斧頭指着地上暈厥的綠绮,正色道:“矜兒,你且說說,綠绮這丫頭該如何處置?她是你拂月閣中的人,你是想将她杖斃,還是押送至府衙大牢,亦或是送到邊疆之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