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金增鋼使用完鋼筆水,再也沒有了戰鬥武器,這才罷休!
一放學,他就把書蒙扔進了班級的水桶裏!而我回家的第一件事,也是洗桌蒙,先泡後洗,先用肥皂,後用洗衣粉,總之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洗幹淨了!趕緊送到通風的地方晾曬,因爲明天還要用,這是學校的規定,如果沒帶桌蒙,優秀班級評比會被扣分的!
明天,我的桌蒙會幹嗎?
如果我的桌蒙沒有幹,那麽我都不想上學了。因爲我怕因爲自己沒用桌蒙而影響班級整體形象,那樣老師會不高興,同學們也會不高興,當然我自己也不會高興!這時,我想到如果能有一台可以甩幹的洗衣機該多好呀?
一個初一的學生,想問題還是那麽的局限與幼稚!
我突然想到了鄰居女孩喻小玲姐妹倆小學畢業就不念書了,但是她家很有錢!主要是靠種蔬菜大棚賺的錢,可能她爸和她媽認爲讀書沒什麽用,而她倆學習成績也太一般。想到她家那麽有錢,八十年代的時候家裏就已經有了彩電、洗衣機、錄放機,現在,我想到的是洗衣機,帶烘幹桶的……
記得小學時,每年六一,學校都組織遊園,有一次,她們的媽媽在遊園前的一天給她倆洗衣服,說第二天就穿,我還納悶怎麽就能幹呢?可是第二天,她倆如願以償的穿上了,我還想真神奇!
如果我的桌蒙也用那樣的烘幹桶烘一烘,明天肯定能幹!我隻是想一想罷了,并沒有想過,爲什麽父母不能給我及他們自己提供更好的生活條件?媽媽說過很多次也弄蔬菜大棚,但是爸爸從來沒有行動,那麽等誰行動呢?想緻富,需行動!
沒有錢的日子,如果不去對比,照樣活得快活!可是非要去看别人更高檔的生活,那就隻能不開心了,所以走自己的路,不必看别人的行程!
第二天,我和金增鋼都鋪上了潔白而整齊的桌蒙,仿佛昨天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過!這時,金增鋼突然湊過來說:“真幹淨啊,你是怎麽洗的?”
我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厚顔無恥的與我打招呼,可是一改以往嚣張的模樣與語氣,看樣子非常友好而客氣,我便無法拒絕但是極不情願的說:“用洗衣粉和肥皂!你呢!”
“我也是!”他說。
中午休息了,我們離家遠的學生基本不回家,因爲時間不夠用,隻能在學校吃,面包、麻花、糕點……還有包子、餡餅、丸子……
我基本都是和洪涓涓一起買飯吃,可是今天趙年涓也加了進來,二人行變成了三人行,說心裏話,我真的覺得挺不舒服的!
就在洪涓涓離開一下的時候,趙年涓突然非常嚴肅而認真的對我說:“金喚弟,你知不知道洪涓涓有病,有抽病,她跟你在一起,你根本不能給她帶來快樂,她媽說了她需要一個能帶她玩的人!”
一下子就把我說懵了!
其實我去過洪涓涓的家,也見過她媽,但是她媽從來沒和我說過什麽,爲什麽和趙年涓說了?
難道趙年涓去了她家?
趙年涓和吳軍霞很好,是對好朋友,而吳軍霞家就在洪涓涓家後院,難道是趙年涓去吳軍霞家玩,遇到了洪娟娟的媽,然後洪媽媽對她說了那樣的一串串話嗎?
什麽意思?
就是說洪媽媽不希望洪涓涓與我在一起,而是希望洪涓涓能與趙年涓在一起?
不知道這裏是否參雜着洪媽媽的什麽夙願?但是至少我從趙年涓的語氣中讀懂了她是希望我離開,不要再與洪涓涓好了,而她将要取代我,她要與洪涓涓成爲好朋友!
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找洪涓涓了!
而趙年涓順理成章的取代了我,天天與洪涓涓形影不離,就連上廁所也是手拉着手去,以前趙年涓與吳軍霞是一對好朋友,現在格局變了,我和吳軍霞全被好朋友甩了,成了落單的女生!
可惜我們倆合不來,根本不是一類人,所以無法好起來!
于是我們開始各自尋覓自己的好朋友,或許是就近原則,很快,我就與前桌肖下雪好上了,成爲了鐵子!
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之前,我們倆根本不說話,而且因爲座位還吵過,她嫌我給她的地方少,讓我往後面挪一挪桌子,而我偏不挪,氣得她臉紅脖子粗!
還有一次,我隻是不小心踩了她椅子的後蹬,她馬上回頭厲聲的對我說:“你别踩我的椅子啊!”
我沒言語,也沒理她,照踩不誤!她再次回頭,更加生氣的和我說,而我還是照踩不誤,一直把她弄得隻能忍受爲止……
那時,真的沒想到,很快,我們竟然成爲了粘在一起的好朋友!
有了肖下雪的陪伴,我漸漸的忘記了洪涓涓的存在,更無視趙年涓與她膩在一起時的快樂模樣,我真的不明白趙年涓爲什麽放棄吳軍霞而選擇與洪涓涓黏在一起?
難道就是因爲洪媽媽的托付嗎?
那讓她有一種被信任的榮譽感嗎?
又是一天中午的午休,我們五個女生騎着自行車去商店溜達,回來的時候,我和肖下雪騎在最前面,這時,兩輛自行車飛快的超過了我們,騎在最前面的是闵向蘭,其次是班花秋芍藥騎自行車載着文娛委員關夏蓮。
馬路并不是很寬,這是由學校通往鎮中心的一條路,它隐藏在鎮的中心村中間,路兩旁林立着腕口粗的楊樹,它們在炎炎烈日下聳拉着腦袋,仿佛在呼喚着雨水的快快到來。接着的路兩旁就是排水溝,裏面幹涸了,有的地方都出現了裂縫,好多天沒有下雨了!
我們騎行的路是東西方向的,自東向西,往學校騎。前面是個十字路口,有一條南北方向的路,這條路的南邊有水泥廠,也有礦山,北面直通到國道。
我眼瞅着一輛軍綠色的大卡車載着礦石開過,真的就以爲不會再有車了,我離路口還有六七十米,這時闵向蘭爲首、秋芍藥騎自行車載着關夏蓮緊随其後,沒料想後面還有一連兩輛的拉礦大卡車,她們三個人錯過了第二輛重卡,卻被第三輛重卡一連串撞倒了,那一瞬間太快了,根本來不及反應,來不及躲閃,她們三個人連着兩輛自行車相繼倒下……
這一切就發生在我眼皮底下,是我眼睜睜的看着發生的,但是我卻無能爲力,什麽忙也幫不上,隻能眼瞅着車禍的發生,一下子就吓傻了一般,就象演電影,那麽不真實,可是卻是事實!
大卡車發出刺耳的緊急刹車聲,把我的心揪得緊緊的……
我和肖下雪趕緊騎了過去,停穩自行車,發現秋芍藥當時就昏死着,腦袋下面有一灘血。
闵向蘭也昏死着,但是沒有出血。
而關夏蓮清醒着,并大喊着:“腳!腳!我的腳!”
我們看到她的腳踝連着腳壓在卡車輪下,剛才刹車時,能蹭出幾米遠,竟然就那樣帶着她的腳,連着她本人,跟着蹭出了這麽遠,所以她是最痛苦的!
司機看到情況,又上車,往前小碼力的開動,才把關夏蓮的腳拿了出來!她是我們班的文娛委員,真不知道她的腳是否還能跳舞了?
這是九十年代初,在一個農村的鎮上,根本來不急叫急救車,隻能馬上攔車,馬上送醫,那時的人都是那麽的熱心,很快就有願意幫忙出力的小貨車,司機開始把她們三個人往車裏抱,鮮紅的血染紅了司機的白襯衫……
而我一看到血,就渾身發抖!
這時,又有幾個同班同學遇到了,司機說需要至少有一名同班同學跟着去,吳軍霞是個膽大的女生,她主動要求跟車去了,而我和肖下雪都沒敢去。我們趕緊回學校向老師報告去了!
從此以後,我的心裏就象烙下了陰影,我讨厭過馬路!
有天橋必走天橋,有地洞必走地洞,甯可繞遠,也不愛過馬路!因爲我總會想起她們三個人過馬路時相繼被撞的血淋淋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