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夜襲的戲,估計難度會比較大,導演又力求寫實,夏明瑤想想就覺得是挑戰,她忽然覺得,自己進組第一天,雖說拍的都是武戲,可說句實在的,早上這場,還算不上是真的武戲,對劇組來說,一段時間内,文戲可以過十幾條甚至幾十條,可一段武戲要是達不到導演的标準,幾天都未必會過。
夏明瑤帶了一個新的筆記本,電腦裏收錄了早年一些電視劇當中經典的武戲和破城戲,空下來就看這些找找感覺。
要不然就憑她這第一次接觸影視劇的底子,估計得被人罵死吧!
“今天兩個組一起拍,據說一個組有室外戲?”
劇組化妝間内,已經經結束了今天戲份的端陽郡主扮演者劉瑗卸了妝和假發,漫不經心的問道。
“是啊,有一個室外戲,好像是拍的真甯縣主喪父這一段,不過那個實驗真甯縣主的演員好像沒見過,我好像對她沒什麽印象。”朱莉在腦子裏想了半天都沒有想到真甯縣主的扮演者究竟是何許人也。
“是嗎?你去看看她在不在,在的話,請她到我這裏來一趟,對一下接下來的台詞。”
助理點了點頭,但還是有些疑惑的去了。
劉瑗從椅子上直起身子,一改之前漫不經心的狀态,從桌子上拿了台本,認真的等着。
劉瑗的助理找到夏明瑤時,她正在台本上寫着什麽,面前的筆記本上,播放着戰争戲的視頻,黎元霜坐在一邊刷着手機。
當她開口的時候,黎元霜正好擡起頭,有些疑惑的看着她,見狀,她看了看黎元霜,又看了看夏明瑤,頗有些尴尬的說道:“夏小姐,劉瑗老師請您去對本子。”
這話說的怎麽一個尬字了得!
夏明瑤都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她,這助理是個新手嘛!
助理有些委屈:明明隻是不熟而已。
她壓根就沒見過,誰知道面前這人什麽脾氣?
雖說可能是圈内的新人,可不管是誰,都不能随便得罪不是?
尤其是這種底細不清的人。
夏明瑤看出了她的尴尬,給黎元霜使了個眼色,合上了筆電,拿着本子跟着去了。
黎元霜倒是并不驚訝,收了桌上剩下的東西,又擡手看了看表,不知道夏明瑤什麽時候回來,看到手機上來自明晶的信息,一時不知道怎麽回複,隻是含糊的說有工作,暫時不能透露。
她總不能說瑤瑤在祁州拍戲吧!
這不等着挨批嗎?
夏明瑤到祁州拍戲的事情,并沒有和家裏細說,再加上黎元霜沒有得到夏明瑤的許可,絕對不會随意透露她的工作内容,可一旦說了在祁州,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她在拍戲,那不是慘了?
不過,因爲之前的工作很多時候在沒有得到許可或者公布之前,夏明瑤也不會透露自己的具體行蹤。
這都已經成爲一種習慣了。
夏明瑤可不知道黎元霜已經被盤問過了,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放在心上,這會兒她正拿着本子,劉瑗的休息室,助理敲門。
劉瑗聽到敲門聲,知道是她們回來了,就迎了出來。
看到夏明瑤時,微微一愣,她不得不承認,那是一張很好看的臉,并不孤高,也很随意,但就是有一種風華,這是很多圈内人沒有的。
劉瑗細細的打量着夏明瑤,不必濃妝豔抹,便足以讓人印象深刻。
這大概就是驚豔吧!
“您好,我是夏明瑤。”
劉瑗畢竟是前輩,所以夏明瑤并不會,也不敢在她面前拿大。
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劉瑗即使不清楚夏明瑤的來路底細,也不會在這個時候下了臉子。
“明月瑤光,很好聽的名字。好了,如果沒問題的話,我們是不是可以開始對本子了?”劉瑗也就是客套了一句,随後迅速進入正題。
夏明瑤點了點頭,兩個人随即面對面的站着。
助理見狀,非常識趣的帶上門出去了。
走出去時,還不忘悄悄用手機查一查夏明瑤究竟是何許人也。
等到助理走出去,劉瑗看了夏明瑤一眼,夏明瑤也點了點頭,兩人心裏都有數了。
今天她們選擇要對的這一段就是真甯回京的戲。
宋骁死後,宋枕戈在自己職權範圍内做了防務交割,并且上折懇請扶棺回京,得到準許之後,就帶隊回京。
宋枕戈回京之後,并未像所有人想的那樣向皇帝提出繼續在父親生前駐紮的地區繼續待下去,反而一反常态的很是安靜,隻是一心陪伴母親端陽郡主,并輔助母親操辦好父親的喪禮和身後事,除此之外,因服喪閉門不出,也不去校場,隻是在府中呆着。
隻是在宋骁的喪禮結束之後,齊國公夫人,宗室端陽郡主奏請希望能夠爲庶長子宋枕玉請封繼承齊國公的爵位。
皇帝看着端陽郡主上的折子,倒是默默良久,本來父死子襲是很正常的,但端陽郡主的折子上的這樣快,倒讓皇帝很是詫異。
宋氏這樣的武将家族,在很早的時候就開始爲子嗣而計,甚至有的時候會不計身份隻求留種,因此,在端陽郡主生下宋枕戈之前,宋骁就有了庶長子宋枕玉,不過也就僅此一個,生下不久之後就養在宋家老太君身邊,後來則是端陽郡主一手帶大,不過可惜得很,雖然是長子,但宋枕玉自幼筋骨不強,自然不是練武的好苗子,所以并未從軍行伍。
宋家人口簡單,除卻宋枕戈宋枕玉,還有一個端陽郡主所生的嫡次女和一個庶女。
哦,端陽郡主還夭折過一個嫡子。
夏明瑤看到劇本上的這句話,眼皮子下意識的跳了一下。
但對于皇帝來說,他要關注的不是臣子家世,而是宋骁死後誰來主持西北的大局。
西北諸軍雖然不是冠以宋骁之名的宋家軍,可宋骁鎮守西北多年,在西北威望極高,可他又的确是志軍的好手,所以他這一死,倉促之間,竟是找不到可以替代的人選。
朝中的武将不少,可對于西北而言,主将的治軍水平是一方面,西北是朝廷重鎮,還必須要保證西北主将對朝廷的絕對忠心,宋骁之所以在西北威望極高卻依然不被猜忌,除了他本人作風紮實從不嚣張風頭盡出之外,端陽郡主也是其中的原因,端陽郡主是親王之女,皇族宗親,宋骁還是端陽郡主的郡馬,這一絲聯系才是皇帝對他放心的原因所在,一旦西北有所動作,在京中,要牽連的可不僅僅是齊國公宋氏一族。
而端陽郡主,一面上奏爲庶子請封,一面卻依然是安心守孝的樣子,隻沒想到,随着襲爵的聖旨一同來的,還有派真甯縣主宋枕戈駐守西北的旨意。
端陽郡主被被這道旨意打了個措手不及,都搞不清楚皇帝怎麽想的,要她丈夫在西北苦寒之地駐守多年也就罷了,如今,還要她的女兒去受這份罪?
宋枕戈卻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對自己的前路十分清晰。
原因很簡單,宋骁未死之前,皇帝曾屬意宋枕戈爲七皇子妃,然而七皇子是嫡子,中宮皇後一直瞧不上宋枕戈舞刀弄槍的模樣,因此,想方設法與母族牽扯,總算是把宋枕戈趕到了西北,皇帝也正爲西北守将的人選頭疼,哪怕宋枕戈職位不夠,放在西北軍中做個吉祥物也是好的。
就這麽的,前朝後宮各取所需,把宋枕戈放到了西北。
夏明瑤和劉瑗對詞,一直對到城門送行,兩個人入情入境,在小小的休息室裏,完成了第一次配合。
宋枕戈在這部戲裏不是主角,戲份不多,可這母女兩人,都讓人心疼。
劉瑗對完一次台詞之後深深地看了夏明瑤一眼,方才她已經找過資料,知道面前這個人雖然年輕,卻早已是通俗意義上的音樂國家隊了。
雖然是個第一次接觸影視劇的新手吧,可對台詞的領悟能力和對情感把握能力還真不是蓋的
兩個人對完這一邊之後,開始一點點的糾正細節,對于一些劇本上的細節,兩人各自都有不同的看法。
夏明瑤再交流的時候把自己放在一個新手的位置,劉瑗說話的時候她一直都在安靜的傾聽,直到确定對方說完了才會開口。
“端陽郡主一生慘烈,被人算計了丈夫又算計了女兒,我要是她,隻怕也得一頭碰死。”夏明瑤看着劇本,有些唏噓。
“身爲貴族,一生生不由己的,又何止她一個?”劉瑗搖了搖頭,打量了夏明瑤一會兒,說道:“這麽悲情的角色,總感覺入戲容易出戲難,難哪!”
夏明瑤頗爲贊同,這母女倆,就是倆悲劇。
端陽郡主最後的結局慘烈,現在的真甯縣主,後來的真甯郡主又能好到哪裏去?
劉瑗看着劇本,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眼前一亮,對夏明瑤說道:“你說,比起母親端陽郡主,真甯郡主的計謀段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