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槿甯一邊走一邊思考這個問題,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那個殺手看準備應該是精心策劃過的,怎麽會選擇被宋俊濤大搖大擺的帶進來呢?
難道他們沒有事先對酒店的安保做過預判?還是宋俊濤太過自信,覺得自己可以刷臉一切暢行無阻?
要知道,那人可是連安檢儀器都沒通過就被發現了,這樣被發現的未免也太容易了些。
但凡是做好準備做某件事的人,絕對不會如此冒險如此輕率。
雖然從那人身上搜出的東西很完整,可如此大張旗鼓,反倒顯得不像是正主兒了。
看着,倒像是疑兵……
疑兵!
想到這裏,顧槿甯眉頭一挑,立即下令:“把所有進入酒店和即将進入酒店的人員全部篩一遍,不能出現任何問題,一旦有任何可疑,都要立刻嚴辦。”
如果如此大張旗鼓的人是疑兵,倒也是個合理的解釋,那麽,真正想要動手的人在哪兒呢!
抛開顧槿甯的憂慮不談,随着時間一點點的推移,賓客們也都陸續到達就坐,主會場裏一團一團的,大家都在圍着交際,宋家夏家都是商業大家,這場婚禮的正主兒沒到之前,早已成爲了商人們交際的場合了。
顧槿甯看了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同事們基本都到了,她遲遲不到總是說不過去,便向前面走去。
走到主會場,她正要往裏走,一眼就瞧見了穆德昭身邊的護衛長盧安,她走過去打了個招呼:“盧統領,好久不見啊!”
盧安擡起頭,一見是她,頗有些意外,恭敬的喊了一聲:“三小姐。”
“你來了,那兄長和嫂子可是入場了?”顧槿甯問道。
“是啊,聽聞宋老爺子在,先生和太太過去說話了,三小姐怎麽一個人在?”盧安左看右看,都沒看到她身邊跟着人,有些疑惑地問道。
顧槿甯笑了一下:“統領大人覺得我還要人跟着嗎?”
“說的倒也是,不過這樣終究不安全,以後還是不要單獨行動爲好,要是您有個什麽閃失,家主還不得殺了屬下?”
顧槿甯這會兒是真的笑了:“哪有這麽誇張的,統領大人總是說笑,不過話說回來,盧绮最近怎麽樣?”
盧绮曾在多年前顧槿甯的學生時代做過她的安保工作,所以顧槿甯和她也是很熟悉了。
“您說绮兒啊,她就抓瞎吧,都快愁死我了。”提起妹妹,鋼鐵一樣的漢子也是一臉無奈。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您啊,也别愁,愁不來的。”
盧安點點頭,還是立刻進入了狀态。
顧槿甯又說了兩句,便向自己的位子走去。
受邀到場的文藝界人士早已紛紛就坐,顧槿甯四處看了看,夏明瑤輕了不少老前輩,圈内熟悉的人也都盡數邀請了,可她左看右看,都沒有看到王怡蕊的身影。
真是奇了怪了。
按理來說夏明瑤結婚應該是邀請了她的,而且顧槿甯一開始在審查名單的時候,也是在名單上看到了她的名字,也沒聽說她最近有什麽活動啊,怎麽不參加?
顧槿甯尚且沒有理出什麽頭緒,一邊的齊蕾看她有些發愣,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問道:“好好的,想什麽呢?”
顧槿甯反應過來,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一個人發會兒呆。”
齊蕾聞言笑道:“你這理由實在有些不合格啊!怎麽看你好像興緻不是很高的樣子?”
她搖了搖頭:“沒事兒,大概幾天沒睡,精神有點不好。”
說完,她盯着會場上方的裝飾,嘴角輕輕上揚。
因爲婚禮開場較晚,所以桌上都爲賓客準備了點心,涼菜也是在就坐之前就上了桌,隻是大部分人不會在這個時間去吃罷了。
終于到了婚禮開場的時間,賓客紛紛就坐,會場的暖場音樂很容易把人帶到這個氛圍之中,浪漫的紫藤蘿瑜玫瑰花在燈光的輝映下愈加多姿,婚禮主持人就在此時登台,這一次的婚禮座位排的也是煞費苦心,不是一個陣營的絕對不會放在同一片,至親,族親,世交,商業夥伴,公司高管,還有部分受邀出席的議員等人士,雖說場地沒有明确分割,但若是對這些人有足夠的了解就會發現,雖沒有實際的界限,但隐形的界限還是很明顯。
齊蕾在剛進會場的時候,就對顧槿甯說:“這婚禮的排場比你當年也不差多少,隻是賓客側重點和分量還是不能比。”
“他們是巨富之家,我怎麽比得上。”顧槿甯這麽來了一句。
“你當年的婚禮,那可是…。”全員出動好嗎?
顧槿甯看了她一眼,擡手看了看時間,當年自己的婚禮,盛大無比,卻沒有閑言碎語,也不會有人敢有閑言碎語,可這場婚禮之後,閑言碎語肯定是少不了的。
她剛才過來的時候就聽到有些所謂的圈中貴婦對着這邊文藝界的坐席竊竊私語,說的總歸還是老一套罷了。
而與此同時,準備出席婚禮的宋平華左等右等等不到宋俊濤,有些急了:“這小子怎麽如此沒成算,這麽重要的場合他怎麽好缺席?趕緊去找他,不管他在哪裏鬼混都要給我拖回來!”
此時的宋平華尚且以爲宋家是因爲兩兄弟之間的不愉快而有意缺席,不由得有些惱火。
過了一會兒,他派去催促的人是回來了,但依舊不見宋俊濤的身影,他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問道:“人呢?”
那人略略平複了一下自己的神色,對着宋平華一陣耳語。
宋平華聞言,臉色一變,卻又冷靜下來,說道:“你去文藝界的坐席,把顧槿甯請來,請她到外廊相見。”
“文…。文藝界?”那人聽到後楞了一下,這和文藝界有什麽關系?
“你聽不懂人話?還不快去?!”宋平華壓低了聲音說道。
那人連連點頭,急忙去了,宋平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邊暗惱顧氏多事,一邊卻又在想兒子又幹了什麽。
那人找了許久,才在文藝界坐席上找到顧槿甯,聽完來意,她眼中一閃,總算來了!
顧槿甯如他所說,走出會場,到了外面的玻璃廊台,宋平華正在那裏等候,一見她便語氣不善的問道:“不知你此番何意?”
顧槿甯察覺到他語氣中的不悅,卻依然漫不經心的問道:“何意?你問我?”
“自然是在問你,不然問我自己不成?”宋平華顯然懶得糾纏,隻想知道原因。
“那好,那麽我也問一句,婚禮舉行之前,宋家,夏家是不是分别簽署了安保協議?”
因此次規模甚大,且有不少重量級人物出席,所以婚禮舉行前兩個月,宋家,夏家就分别簽署了婚禮安保授權協議,雖然兩家都派出自己的安保人員參與,但大體的安保,必須聽從有關部門的安排。
“這個自然是簽了。”宋平華不知道她提起那份協議有何用意,還是照實回答了。
顧槿甯聽了他的回答,突然話鋒一轉,問道:“既然如此,貴府的二公子爲何明知故犯?”
“什麽?”宋平華隻是聽人囫囵說了,卻不知詳細的内情。
顧槿甯就将情況如實相告,自然也點出了那些被搜查出來的違禁品。
宋平華的臉色在顧槿甯說到那些武器的時候就不太好,聽完後,他罕見的沒有爲小兒子辯護,隻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句:“這個混球!”說完,也顧不得顧槿甯就匆匆離去。
顧槿甯深吸了一口氣,宋平華就算再偏心,也絕不會任由宋俊濤拿着宋氏全族的性命和榮耀開玩笑,畢竟這樣的事情稍有不慎,對于宋家而言,就是滅族之禍,他在怎麽樣也不會沒有這點觀念。
顧槿甯這樣想着,原路返回會場。
她從入口處穿席而過,很快,又成功的聽到了來自那些貴婦的私語:
“瞧瞧,這就是地方上來的破落戶,參加這麽重大的場合,竟然穿這種衣服出來,真是不知所謂!”
“是啊,一瞧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小牌子,也不知怎麽想的,這樣的婚禮,竟然邀請這樣的人!”
“想想就知道是新娘子邀請的了,真是…。上不得台面。”
“看她手上的戒指,不知道有沒有一卡哦!”
“小妹!”正在這時,莊明娴從另一個入口走過來,僅看側面就認出了自家小妹,連忙喊了一聲。
顧槿甯聞言回頭,見莊明娴一身禮服配着同色的手包,優雅的走來。
眼瞧着自家嫂子走到眼前了她微微彎腰,說道:“嫂子好。怎麽一個人?兄長呢?”
莊明娴細細的打量她,然後說道:“一陣兒不見,小妹你可清減不少,想來公務繁忙,很是忙碌吧!”
顧槿甯微微笑道:“還好,也就那樣,常年忙下來也習慣了。今日怎麽不見…。”
莊明娴有些無奈的笑道:“他們哪有你這麽勤勉,這孩子如今都越發有主見起來了。”
言下之意,孩子大了不好管了。
顧槿甯啞然,那幾個人雖然都叫她小姑姑,可年紀比她大的也大有人在,有些事情不與父母一起行動自然也是有的,
“呀,這不是香江的穆夫人嗎?真是難得一見啊!”莊明娴與顧槿甯說了這一會兒的話,剛才閑話的那幾個女人方才反應過來。
香江穆家的大夫人,那可是不容小觑的大人物,據說雲京不少權貴的夫人都對她尊敬有加。
“夫人怎麽會認識…。”顯然,她們對于莊明娴會認識顧槿甯這樣的“小人物”感到十分驚訝。
不僅認識,而且姿态十分熟稔親昵,似乎是認識很久的親近之人。
莊明娴方才走來,也聽到了這幾個無知婦人的閑言碎語,依然維持着剛才親昵的肢體語言,接着雖還是優雅,但卻一臉驕傲的說道:“這是我們家三妹。”
明明說的是“我家三妹”這表情就像是一個在炫耀寶貝女兒的母親一般。
這一下子讓人覺得,說出的話不應該是“我家三妹”而應該是“我家三女兒”
“三…三妹…。”那幾名婦人瞠目結舌。
接着對顧槿甯說道:“宋家給你發的帖子,我前兒遣人送回京了,秘書應該給你了,你可瞧見了?”
顧槿甯點點頭“嗯,瞧見了,隻是夏家也給我發了帖子,此次結婚的夏家長女是我的學生又是部下,再說夏家三個女兒,兩個是我的學生,想着還是夏家的請帖比較合适,另一份就收起來了。”
莊明娴點點頭,說道:“是該如此,夏家的女兒,我早聽說是很好的孩子,既能入了你的眼做你的學生,想必更是不差的。”顧槿甯優雅的一笑,說道:“是啊,夏家會教孩子,都是品學兼優的好孩子。”
“你坐在哪兒啊?”莊明娴親自出面,讓顧槿甯的耳根子終于清靜了。
“在那邊,和業内的老前輩們坐在一處,都是熟人倒也沒什麽不好。”
“好是好,就是離我們太遠了些。”莊明娴笑道。
“嫂子又說笑了。”顧槿甯綻開一個讓人看着舒心的笑容,莊明娴隻覺得溫暖。
正在此時,穆德昭正在宋平憲的陪同下走進來,見宋平憲跟着過來,顧槿朝着穆德昭的方向颔首示意,随即回到自己的坐席。
三人見過之後,宋平憲繼續忙碌去了,穆德昭這才悄悄的問:“剛才那個我瞧着是小妹?”
莊明娴點了點頭,穆德昭接着問:“怎麽見了我就走了?對我有意見?”
莊明娴瞥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還沒喝上酒怎麽就醉了?小妹哪裏是對你有意見。”接着壓低了聲音說道:“她是在躲,不想讓宋家人知道咱們之間的關系,要不然何必?”
“這丫頭!”穆德昭念叨了一句。
顧槿甯回到座位,與齊蕾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主持人在舞台上念着主持詞,這婚禮,終究是要開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