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空氣靜穆起來。
李涼和蘇想想一前一後從樓上走下來,他的臉色绯紅绯紅的。
“你們……”
“我們……”
寥無幾和他們兩個幾乎是異口同聲,一面急着解釋,一面急着質問。
“你先說吧。”李涼對面前那個鐵色冷凝的男人說。
寥無幾十分嚴肅,指着李涼一頓呵斥,“你?胡鬧!”氣得胳膊背在後面。
“對呀,我們沿着各大大小小的酒吧、網吧去找你,真的沒有想到你會在這裏?如果寥語堂知道你在這兒,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前功盡棄了!”大黃變得責任心很強。
蘇想想看着說話的大黃,“你不是那個給我照片的男生嗎?”
“恩,就是我。”大黃回答。
“真有你的,我問你不是說沒有見嗎?”李涼用手指琢着大黃的腦袋。
大黃抱頭,“我也是不得已。”
“你們要幹什麽?”寥無幾嚴肅的大嚷,他知道,對于李涼和大黃那種習慣了無拘無束的人,隻能冷暴力處理。
有一種冷暴力叫做沉默,它總會讓你不得不找到自己的歸途和使命。
李涼不耐煩起來,“無幾,你幾個意思?你知道我遭遇了什麽了嗎?他媽的我犯毒瘾的時候,你在哪?”
寥無幾沉默了一會兒,臉色如同石蠟一樣慘白,“胡鬧,簡直就是胡鬧!”
“對呀,當初你嘗試毒品的時候,寥語堂撂下話,如果你能回來,她就帶你接手一大批貨源!”
“她隻是随口一說。”
“可是我們卻當真了,隻要你和我現在回去,那我們就将她一軍。”大黃說。
“那她問我去了哪裏?我怎麽回答?”李涼故意問寥無幾。
寥無幾心思重重的,“快點回去,立刻!”
李涼莫名的暴躁起來,“不,我爲什麽要聽你的?”
“忘記了我們之間的合約了?”
“我……”李涼被堵的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蘇想想和蘇朝陽看着他們三個吵來吵去。但是,有一個問題是她最想知道的,“無幾,你想讓李涼去哪裏?”
諾大的房子裏十分死寂。
天氣陰沉沉的,讓整個房間都難以喘息,即将會有一場大風雨。
“你們一直有事瞞着我,是吧?李涼爲什麽會有毒瘾?”她質問。
“不,你不需要知道!”李涼冷冰冰的回答。
寥無幾悶聲不吭氣。過了一會兒,在李涼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幾句,李涼安靜了下來,面色十分緊促。
“走吧,趁着下雨之前我們趕回去!”大黃催着李涼。
蘇想想的眼睛裏充滿了擔憂與哀求,她的神色緊張起來了,拉着李涼的袖子,“不,你能再這樣了!”
“别鬧了!”李涼伸出的雙手又收了回來,冷峻臉龐直逼嚴厲的神情。
“我愛你,我愛你,我一直愛你……李涼。”她用胳膊抱緊李涼。
“放開!”他掰開蘇想想纖細的手指,幾乎是一根根掰開的。
旁邊的寥無幾一陣淺淺的歎息聲。
此時,外面下起了傾盆大雨,雨聲像一支支歌曲,一陣賽過一陣,由“嘀嘀哒”漸漸變成“沙沙沙”,最後成“嘩嘩嘩”。
寥無幾和大黃已經站在門口等候多時了。
“以後不要自作多情了!其實……”李涼拎着沙發上的衣服,頭也不回得到準備往外走,“我從沒有愛過你,一點都沒有!”
蘇想想哽咽起來,淚水就像斷了線的水珠,“李涼,你不要臉!”
外面的高樓大廈被籠罩在一片茫茫的雨簾之中。那沉重的雨點,像閃亮的鞭子,從空中抽下來,抽打着幢幢高樓大廈。
車子停在了大雨中,寥無幾和大黃在車上等着。
李涼緩緩的走到門口,擡起的腳停留在空氣中,足足愣了一分鍾,他握緊拳頭,猛地折回,緊緊抱着面前哭泣的小人兒,“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他又折回消失在大雨中。<scr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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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傳來蘇想想哭泣的聲音,她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姐,别哭了。”蘇朝陽扶着姐姐。
她什麽都聽不到了。
暴風雨的白天,從來不曾這樣可怕過。電閃雷鳴,暴雨嘩嘩,像天河決了口子,真的擔心屋頂要被砸漏了。
寥無幾開着車,後座的李涼沉默不語,一直看着車窗外的雨景。
狂風卷着雨絲像無數條鞭子,狠命地往玻璃窗上抽,窗縫裏真的鑽進雨水了,順着窗台往下流,閃電一亮一亮的,像巨蟒在雲層上飛躍,一個暴雷猛地在窗外炸開……
“把衣服換下來吧。”副駕駛的大黃遞給李涼一套衣服,那是地痞流氓的皮囊。
車子越來越遠。
李涼低頭看着合身的衣服,白色的襯衫、英倫式的風衣、黑色褲子,那是蘇想想給她選的。現在,他連衣服都沒有選擇權,他多麽想過着正常人的生活。
寥無幾依舊沒有說話。
李涼看着拍打着車窗的水花,問寥無幾,“你去慰問網吧死去小男孩的父母了嗎?”
“恩。”寥無幾沉重回答。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李涼腦海裏浮現寥無幾對他說的那幾句話,網吧小男孩的屍檢報告已經出來了,因爲體内承受不住最新研制毒品的壓力,心髒破裂而死。
小男孩是因爲李涼而死的!
外面是黑壓壓的一片,連同車子内都是如漆般黑暗,隐隐約約可以看到李涼的眼角濕潤了,他的眼淚猝不及防地決堤。
明明上午八九點的時候,卻如同半夜時分,大雨下個不停。
噗嗤――
李涼全身發顫,突然間喉頭微甜,一口鮮血噴在車墊上。
副駕駛的大黃見此情況,慌忙解下安全帶,跳到後座,顫聲道:“停……停……車”。
寥無幾猛一個急刹車。
“沒事。”李涼擺擺手,示意他趕快往前走。
“把這給你。”寥無幾遞給他一個黑色塑料袋。
“真的沒事嗎?這都噴血了!”大黃擔心的問。
“沒事,我這身體倍兒棒!”他笑着拍着胸脯,見大黃放心的回到了副駕駛後,他轉頭感覺胸口一抽一抽的發悶生疼,眉毛緊皺着,強忍着。
車子卷過一股雨水,李涼和大黃站在離工廠幾公裏外,他們頂着大雨,一前一後走在路上,夾闆鞋攜帶的雨水,甩在他們兩個褲腿上。
“你是真的愛她?”大黃費力的走上一個斜坡。
“恩。”李涼很費力往前走,“你當初怎麽會答應無幾來到這兒呢?”
大黃低頭淺笑,“咳……我媽因爲我爸接手了一個美斯頓爛尾樓後,再加上我年少輕狂就和我爸離婚了……以前,我聽夠了他們無休止的争吵,那時希望他們趕快離婚。現在呀,我才發現自己多麽希望他們能夠在一起的,畢竟他們是想愛的!”
“你來這裏和你爸媽什麽關系?”李涼問。
大黃伸出手拉着李涼走過了陡坡,“以後你就會明白的!”
“一個小孩子,屁事還挺多?”他笑着調侃。
他們兩個人停在了方便面工廠,看着這個熟悉而陌生地方,那是一個可以吞噬人心的地方。
“走吧!”李涼扭頭示意。
他們兩個就像兩隻落湯雞一樣蹿進工廠,可是,空無一人。
“人呢?”大黃轉來轉去。
“走,去寥語堂那裏。”李涼忽然想到了什麽。
寥語堂那邊也十分冷清,一輛大卡車從他們兩個面前經過。
“我們去哪?”大黃身上被大卡車濺了一身泥水。
“我們被耍了,寥語堂個!”
“那輛大卡車?媽的!”
李涼和大黃兩個拼了命的往前跑,雨水從腳往下流淌下來,眼見着大卡車轉了一個彎兒,他們兩個被甩遠遠的甩在了後面。
“怎麽……辦?”大黃半躬着身子,氣喘籲籲的問。
“寥語堂!真是露出了廬山真面目,好!算她狠!”李涼掉頭,“走。”
此時,雨下的越來越大,路上的行人很少,還真是一個絕好的天氣。
一個破舊的鋼鐵工廠,雨水中都夾雜着鐵鏽和腥味。
李涼和大黃躲在工廠中一個掩蔽的門後,看着一個大卡車緩緩使勁鋼鐵工廠。他們兩個看了好多一會兒,都不見車子上的人下來。
“他們是要幹什麽?”大黃問。
“等一等,寥語堂個!”李涼好一副地痞流氣。
過了好一會兒,旁邊陸陸續續才走來幾個小弟。大卡車的車門才打開,一雙黑色的高靴,寥語堂!
“我就說她會親手出手這批貨源。”
“……”李涼一直觀望着遠處發生的一切。
看着寥語堂和一群人嘀嘀咕咕的說着。
“我們現在出去嗎?”大黃問。
“不,買家還沒有來!”李涼一眼就看穿了。
“還沒有來?”
“來了!那個最低個兒的老頭兒。”李涼悄悄地指着,“走,該主角出場了!”
一陣熱烈響亮的掌聲都快掩蓋住了下雨聲,“好呀,好呀!”李涼帶着大黃,走到寥語堂面前。
寥語堂瞪大了眼睛,“你……”
“我怎麽在這兒?”李涼把嘴巴貼近寥語堂的耳朵,“小堂之前不是答應我的嗎?讓我出手這批貨源?你難道不害怕買主知道最新研制的毒品的危害?想一想,五髒六腑被撕裂的感覺……噗嗤!還會噴發一口鮮血!”
寥語堂一把推開他。
李涼一屁股坐在雨水中,沾了一屁股泥水,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
“好,老頭兒,我給你說個小秘密,聽嗎?”李涼對買主小老頭兒說。
一旁的寥語堂聽得一清二楚,她開始心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