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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了。
其間,林景晖基本上沒出過衡王府,大部分時間都在綠竹院、書館、藥圃裏呆着,這種三點一線的生活平靜而又充實。
他想,他終于适應了王府内的生活。
而“小霸王”似乎也還好,再也沒有魔性大發地想着法子鬧騰他,倒是時不時地來藥圃裏瞅瞅,似乎對他炮制藥丸非常感興趣。
師父秋慕之開始還有點放心不下,後來聽李管家提到了林景晖在府内的幾樁“轶事”之後,也終于放下心來。
阿晖的适應能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強上幾分。這孩子不但聰明,心态也是相當的好。想想三年時間馬上就會過去,他很快就能和阿晖再次見面,心中的思念也不由得壓下了幾分。
關于他自己下一步的去向,也細細考慮了一番。
隐居在榆樹胡同裏不是個長久法子,一旦被那人發現了行蹤,指不定又會鬧出什麽事情來。他繼續呆在京城裏,也不甚穩妥。
現在阿晖已基本上安頓好了。王府裏有李管家悉心照顧,而府外的林家老爺子那邊也與這孩子取得了聯系,他終于可以放心了。
等到來年春天,他打算先回江南,在桃花塢靜靜地等着阿晖歸來。
前一陣京城裏出現的異動,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他想,也許是自己多慮了。
那人在龍椅上坐得穩穩當當的,什麽人能撼動其位置?即便有一二個鬼魅蠢蠢欲動,那人收拾起來也是輕而易舉的。
至于柳家,如今柳皇後在宮裏已無實權,依舊在坤甯宮裏躲着清靜。太師也在朝上稱病告了假,柳家收攏起來的那班人馬一部分被那人打壓了,另一部分見風向不對,已悄然散去,轉投了其他官僚派系。
由此看來,那人還是有兩下子的。強人依舊是強人,他還有什麽放心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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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到了天隆二十四天。
元旦那日,天隆皇帝帶領群臣在大殿裏舉行了各種禮儀禮俗、祈福祈願活動。未等慶典結束,他便感到身體有些不适,想着朝堂内外衆位大臣和百姓們期待的目光,他還是咬着牙堅持到了活動的最後。
當日,皇上一回到乾清宮就病倒了。到了晚上,更是高燒不止。
太醫院裏的幾位太醫,想了多種法子,那燒就是退不下來。眼瞅着皇上燒得幾近昏迷,太醫們跪在寝房外間,個個吓得膽戰心驚。
這可如何是好?
最後,還是林太醫想了個土法子,爲皇上灌了湯藥之後,用藥酒揉搓手心、腋窩才把燒給退了下來。
這場高燒之後,天隆皇帝的身體是痊愈了,可體質卻逐漸虛弱起來,精神頭也不如往日。太醫院的太醫們絞盡腦汁爲皇上調理身體,可始終未見什麽效果。
與此同時,長春宮裏的賢妃娘娘也出現了同樣的症狀。
林太醫複職後,依然值守長春宮。瞅着賢妃娘娘身體愈加衰弱,不禁心急如焚。可他卻沒有太好的法子,隻能眼睜睜地看着賢妃娘娘逐漸衰弱下去。
瑞世子得知後,連着進宮探視了幾回。
他瞅着這光景,隐隐覺得皇上和賢妃娘娘的病症恐怕很難好轉。他心裏着急,最後大着膽子帶着林景晖進了宮。
扮作随從的林景晖先後進了乾清宮和長春宮,他打眼瞅了瞅,結合着二人的病情症狀,覺得皇上和賢妃娘娘可能是身體免疫系統出了問題。
這種病症有點像後世的白血病。
可皇上和賢妃娘娘怎麽會得這種病?聯想到二人發病前高燒不止,他初步推斷可能是由于一種莫名原因而破壞了自身的免疫系統。
在古代,身體免疫系統出了問題,就等于判了死刑。如今對二人的病情沒有太好的解決辦法,隻能先養着。從目前的症狀來看,二人恐怕已經從急性轉成了慢性,可以調配一些“補脾滋腎生血”的藥膳進行調理。
還有他在藥廬裏炮制出的那些營養類丹藥,倒是可以嘗試一二。隻是這藥卻不能直接從他這邊出,他想還是從大伯父那邊呈上去比較合适。
因爲林景晖所提供的丹藥,天隆皇帝和賢妃娘娘又熬了兩年多。到了天隆二十六年,這一對伉俪終于未能熬過那個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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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隆皇帝在初始病發後,就已經預感到了什麽。他用了兩年時間,明裏暗裏做了一些安排。
在天隆二十四年的春天,十七歲的阿茂被立爲太子。同時,他召回了在衡山隐居的衡王朱常在,再次把京城東西大營的兵權交付給他,暗中囑咐他好好扶持太子阿茂。
另外,他親自下了一道密旨,想請隐居在榆樹胡同的秋慕之留在京城,接手昔日的皇家影衛,好在日後爲阿茂鏟除奸臣,肅清毒影。
當時,秋慕之正準備動身離京。接到梅九傳達的密旨後,他這才意識到他的一舉一動,早已被天隆皇帝注意到了。
京城裏的這灘渾水,他實在不想摻和。重新接手皇家影衛,也不是什麽好差事。有朝一日,待阿茂坐穩了龍椅,昔日的悲劇恐怕會再次重演。
天隆皇帝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在下旨後的第二日下午,忽然喬裝來到了榆樹胡同的宅院。秋慕之一見,趕忙把天隆皇帝讓進了東間,關起門來,行了君臣之禮。
“小皇叔!”
“皇上,小皇叔在十一年前已經死了。”
“不,小皇叔,你一直活在朕的心裏。”
“皇上…”
秋慕之望着天隆皇帝,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才好。那人依然是那麽高大俊美,即便病痛在不斷吞噬着他的軀體,卻無法摧毀他的自信和威嚴。
叔侄倆關在屋裏,細細談了一個時辰。秋慕之這才了解到,朝堂内外的事态遠比他想像的要嚴重得多。
“皇上,你是說,你和賢妃可能中了“千機毒影”?”
“嗯,朕身上的症狀,正是中了“千機毒影”後的症狀,虧得林家炮制的丹藥,外加上藥膳的調理,才得以将養着,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法,朕恐怕不久于人世了…”
“皇上…”
“小皇叔,這毒影突然現世,恐怕和前朝餘孽有關。”
“什麽?”
秋慕之聽了,大吃一驚。他不禁擔心起來,原來那一度鏟除殆盡的前朝餘孽,在十年後竟然死灰複燃了?
“那柳家…”
“朕已削了柳家的手足,暫時還成不了什麽氣候。”
“那皇上爲何不…”
“不斬草除根?朕也想下狠手,可朕擔心他們拿着那味毒影,對皇家子嗣下手。爲了阿茂,朕才一直忍着,暫且留着柳皇後,也未動柳家。”
“皇上,你是說除了柳家,那餘孽還有他人?”
“嗯,朕一直覺得在柳家背後,還另有其人。朕若一舉除掉了柳家,那阿茂就徹底暴露在了那些人的面前,現在有柳皇後在前面擋着,阿茂反而是安全的。”
“小皇叔,朕的時日不多了,朱家江山還得靠衡王、小皇叔來親自守護啊!”
“皇上…”
“還有,寶兒那孩子,小皇叔是知道内情的,日後還請小皇叔暗裏照顧好他。寶兒不容易,自小受苦,原想着離開了那裏,能過幾天好日子,可沒想到還是多病多災的。”
“皇上請放心吧,爲了大景朝,爲了朱家江山,隻要微臣還活着,一定不會讓那幫餘孽得逞的。”
天隆皇帝見秋慕之點頭答應下來,這才欣慰地笑了笑。他伸出手來,緊緊地握住小皇叔的雙手,用力晃動了兩下。
叔侄倆前嫌盡釋。
二人又聊了一會兒,天隆皇帝這才随着梅九一行悄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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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隆二十六年的一個秋夜。
正在寝室裏輾轉反側的瑞世子,忽然感到一陣心悸,以緻于夜不能寐。第二日清晨,便聽到宮裏傳出的消息。
“皇上駕崩了”
當晚,賢妃娘娘也追随着皇帝的腳步而離去了。
這個世上疼他愛他的人驟然遠去,瑞世子隻覺得眼前一黑,心如刀絞。
當日,便随着父王、母妃及兩個弟弟一起趕到宮裏。他穿着一身孝服,随着一衆皇室宗親跪在奉天殿裏哭靈,莫名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
躲在坤甯宮裏的柳皇後,聞聽皇帝駕崩的消息,終于長舒了一口氣。
沒想到,這一對賤人竟然又熬了兩年多?那林家究竟想出了什麽法子?竟然克制住了“千機毒影”?
一度,她甚至以爲“千機毒影”已經失效了。現在看來,“千機毒影”無藥可解還真的不是傳說。
從此以後,這大景朝内外就是她和阿茂的天下了。
年輕的太子阿茂,披麻戴孝地哭倒在了靈堂裏。
在天隆皇帝駕崩的那個夜晚,他一直守在父皇的床前。當他看到父皇心有不甘地咽下了最後一口氣時,心裏悲痛不已。
父皇正值壯年,卻突然離去,縱然他自小不甚受寵,可他對父皇的儒慕之情,卻從來不曾減弱絲毫。
此時,在他的心中不僅僅是喪父之痛,更是對那前朝鬼魅餘孽的痛恨。他牢記着父皇對他說過的那些話,他要等着他君臨天下的那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碼字不容易,可秒dao實在可惡。
所以,作者君再試試哈~~
(正文更新後,正文字數比防dao章多幾百字,作者君以這種方式來彌補一下小天使們~~請小天使們多多體諒一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