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好戲,終于開場了


聽到開門聲,伏在牆角的蘇以男立馬站起來,腿已經麻木了,她差點就倒下去,好在有人及時扶住了她。

她激動地擡起頭看向那人,滿心的期待看到的是沐宸,可是沒有,出來的這人是裘蘭。

又看看裘蘭身後,也沒有沐宸的身影,再看向裘蘭凝重的神色,蘇以男的心咯噔了一下,她笑着小心翼翼地問,但内心已經擔心得不行了。“蘭姐姐,沐風呢?”

漸漸的,裘蘭的眼角滑下了淚水,眼底有着濃濃的害怕之色。她哽咽地對蘇以男說:“七兒,我給别人治病從來沒有失敗過,可是這次……失敗了,我失敗了。”

當聽到“失敗”這個字眼,蘇以男的大腦突然嗡嗡嗡地作響,感覺天旋地轉得厲害。

下一瞬,她掙脫裘蘭的手,拖着麻木的腳努力以最快速度進入房間,來到床前。

昨天響午離開房間時,沐風的臉色非常好的,可是此刻,那張臉慘白得吓人,好像和死人沒什麽兩樣。

和她看過的電視劇裏的死人很像,唯一的區别就是他依然很俊美。

蘇以男跪在床邊,趴在沐宸身上哭了起來,什麽話也沒有說,一個勁地埋頭痛哭。

沒想到她昨天的擔憂,變成真的了。

裘蘭從外頭走進來,輕輕站在蘇以男身後,原本凝重愧疚難過害怕傷心的神色,此刻都不見了,她捂嘴,無聲地笑着。

蘇以男還趴在沐宸身上哭,從來沒嘗試過失去一個人這麽傷心難過。他們才決定男女關系兩天都不到,他怎能就此消失在她的世界裏。

這時,沐宸的眼睛慢慢地睜開了,深邃似海的眸裏,沒有一絲疲憊和虛弱,不像一個生病的人,但這雙眸子比平時多了許多東西。

他看到埋在他身上哭成淚人的女人,嘴角輕輕勾起了一抹欣慰的弧度,可漸漸的,眼神變得十分複雜。

他擡起手,大掌落到蘇以男的發上。

感覺到大掌的那一瞬,蘇以男的哭聲止住了,然後,慢慢擡起頭,轉向床頭。

此時,沐宸複雜的眼神和往常一樣變得清澈明朗,嘴角挂着趣味的笑容。告訴她,他捉弄她成功了。

盡管看到他醒來的模樣内心高興得不成樣,但發覺自己被戲弄了,蘇以男猛地轉頭看向裘蘭。

裘蘭吓了一跳,根本來不及掩飾她幸災樂禍的神色。

頓時,蘇以男拉下臉,猛地站起來,扔下一句就氣沖沖地往房門口走去,“你們高興了!”

但還沒走到門口,由于差不多一天一夜沒吃東西沒休息過,又被冷天氣凍了這麽久,加上沐宸他們的刺激,蘇以男終于扛不住了,輕飄飄像張落葉倒在了地上。

她昏倒那一瞬,沐宸抓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服,因爲在蘇以男倒下那一瞬,他的心擔憂得縮成了一團。

蘇以男再次醒來時,外頭的天色已經黑了。

被窩好暖和,她慵懶地翻了個身才慢慢睜開眼睛,沐宸深邃俊美的臉龐漸漸在她的視野内變得清晰,這也讓她猛然間想起了昏倒之前的事情。

其實當時看到他還活着,她很激動,發現他們捉弄自己,她也沒有生很大的氣。

比起他還活着,這點捉弄算什麽。

隻因當時自己感覺哭了一頓後頭昏腦漲得厲害,不想讓這兩人發現她在外頭守了一天一夜,所以才趕着離開房間的,離開了他們就發現不了,可還是怪自己的身子太過單薄了,這門口還沒走到,就昏了過去。

此刻,蘇以男不想讓沐宸擔憂她心疼她,又說了謊:“哼,被你們氣暈了,很得意吧?”

被她這麽一說,沐宸本來平靜的眼眶瞬時通紅濕潤,他一把拉起她,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裏送,然後緊緊地抱着。“說好要乖乖回去睡覺的,你居然守了我們一天一夜。”

他還是知道了!

蘇以男心裏輕歎了一聲,然後嘴角擠出甜膩膩的笑容,當昨晚的事沒發生過一樣。“哎呀,沒有一天一夜啦,我現在還不是好端端的。年輕人,能扛,挨挨就過去了,我沒那麽矯情。”

沐宸松開她,一副生氣的表情看着她,不說話。

蘇以男砸了砸嘴巴,可憐巴巴地說:“我餓了,先等我吃飽了你再生氣好嗎?這頓矛盾,我們下一頓再解決。”

她這樣一說,沐宸哪還生得了氣,沒笑出來已經夠可以了。“什麽叫這頓矛盾下一頓再解決?本來就沒有矛盾。”

蘇以男咧嘴一笑,“沒有矛盾最好,就知道我們沐風……”

是啊,差點忘了問他關于他失憶的事情了。

“沐風,你的失憶症蘭姐姐幫你治好了嗎?你記起以前的事情了嗎?你知道自己叫什麽了嗎?”

一口氣,蘇以男問了三個問題。

沐宸一本正經地說:“蘇七小姐,你不是餓了嗎?你不是要吃飯嗎?我們先吃了飯再說好嗎?這頓不說,下一頓再說。”

蘇以男直接“噗”了。

沐宸吩咐小朱和小環給蘇以男準備飯菜後,不出多久,婢女兩個就把飯菜給送到房間來了。

此時蘇以男已經坐在飯桌邊,看到小朱和小環她們鼻青臉腫的樣子,不用想也猜到是怎麽一回事。

這蘇慧兒果然是有仇必報啊,而且還要馬上去報。把說顧召壞話的小朱和小環痛打了一頓。

打了也好,讓這兩個賤婢老是監督劍蘭閣的動靜,老是向大房那邊通風報信。吃了這次苦頭,恐怕對大房那邊不太忠心了吧?

放下飯菜後,小朱和小環退到邊上站好,但沒有出去。

蘇以男吃了兩口,發現她們還沒走,就問:“你們還有什麽事嗎?”

婢女兩個突然哭着跪下來了。

“小姐,我們錯了,我們以後絕不做傷害到您的事情了,請小姐一定要相信我們。”

“是啊小姐,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蘇以男故意驚訝地問:“你們錯哪了?你們以前的确是欺負過我,但我回來時已經懲罰你們了,這幾天也沒見你們欺負我,何錯之有啊?”

“其實我們、我們……”小朱越說越小聲,生怕蘇以男聽後很生氣。“我們一直以來是大夫人的人。”

“噢!”

眼看蘇以男要發飙了,小環急着辯解道:“小姐,我們現在不是了,我們現在一心追随着小姐,絕無二心。”

蘇以男向二人懶洋洋地揮揮手,“行了,我知道了,我餓死了,你們先退下吧。”

“小姐……”她們都表明她們是大房那邊的人了,怎麽七小姐不但不生氣卻也不上心呢?

小朱她們走後,沐宸坐在了蘇以男對面,見他不動筷子,她問:“你不餓嗎?”

沐宸溫聲說:“你吃吧,我不餓。”

“那我不客氣了。”說罷,已經一天一夜沒吃過飯沒喝過水的蘇以男,開始狼吞虎咽了起來,毫無淑女形象。

在她吃了一大半的時候,沐宸才開口說他失憶的事情,卻給了蘇以男一個措手不及。“我還沒恢複記憶。”

蘇以男差點被嘴裏的那塊肥肉噎住,她還以爲,裘蘭花了一天一夜時間給他治療失憶症,還以爲已經恢複記憶了,“爲什麽?以蘭姐姐的醫術,不應該啊!”

沐宸說:“她用針灸替我醫治,可最後得出的結果是,我頭部受過的傷與失憶沒關系。”

“與頭部受到重創沒關系,那你的失憶就是……”蘇以男努力想了想昨天裘蘭說的話,“與外界的刺激有關咯?”

沐宸點了點頭,“對,一定是你在安縣的護城河救我之前,受了什麽刺激,選擇忘記了以前的事,忘記了以前的自己。”

蘇以男苦笑,“那你的過去需要有多不堪多悲慘啊,才導緻你不願意去想起。”

“那你覺得,我以前有可能是幹什麽的?”沐宸笑着問。

蘇以男一邊吃一邊想,“嗯……我昨天無聊的時候分析過你的身份,我覺得可能性最高的,就是你是個殺手。”

沐宸發現自己差點笑出來後才驚訝地問:“殺手?你怎麽把我和殺手聯系在一起了?”

蘇以男的理由是,“因爲你武藝高強啊,我也有想過你可能是個行走江湖的俠客,可是我救你的那天你分明是穿着夜行衣的,這和俠客聯系不到一起吧?還有,我也想過你可能是安縣縣衙的捕快,但仔細一想你可是和劉知縣一家人出城的,你若是安縣的捕快,他們不可能不認識你。所以最後得出的結果是,你是殺手,因爲你武藝高強,還穿着夜行衣。”

原來殺手的身份就是她這樣分析出來的,他笑着問:“你就沒有往其他的身份想過?”

蘇以男點點頭,“嗯,有想過很多,比如屠夫啊,大戶人家的護院啊,還有……”

他無力地打住她的話,“就沒有與我這身功夫無關的身份?”

“有,說不定你以前和我大姐夫一樣,是别人家的上門女婿。”

好吧,她總是說出其不意的話,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識了。沐宸無力地搖了搖頭,“不說了,吃飯吧。”

吃完飯沒多久,管家來通報蘇以男,“七小姐,今天的晚飯隻差您沒出席,大夫人讓老奴來通知您一下,明天就是三少爺的婚期了,明天早上府裏人都要早點起來。”

蘇以男問管家:“那大夫人有安排我做什麽嗎?”

管家說:“婚禮的事情,大夫人和六姨娘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不用小姐和少爺們做什麽,明天隻管穿得喜氣點便是。”

蘇以男笑了笑,“這我懂,我懂。那管家你下去忙你的吧,明天我會早點起來的。”

“好的,老奴先退下了。”

白天睡了一整天,晚上蘇以男根本沒困意,沐宸在她房間陪了她大半個晚上,偶爾聊點無關緊要的話題,其他時間都在下棋。

小環以爲他們二人在房間裏幹什麽出格的事情,于是和小朱偷偷趴在房門上偷聽。

蘇以男發現門口有動靜,不用想就知道是她劍蘭閣那兩個賤婢,她倒也沒去揭穿。她輕歎一聲,“狗改不了吃屎。”

沐宸說:“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她們怎麽對大房那邊,就怎麽對你,這種人,不能當你的心腹。”

蘇以男嘻嘻一笑,“我的心腹有你一個就夠了。”

下半夜親眼看着蘇以男睡着後,沐宸才離開房間,蘇以男這一覺,就睡到了天亮。

梳洗後,蘇以男換上了一身她覺得已經夠喜氣的衣裳就出門了。但打開門的那一刹,撲面而來的冷氣息讓她打了一個哆嗦。

今日的天氣很冷,而且天色很陰沉,随時有毛毛雨下的那種天色。

劍蘭閣與前院隔了那麽遠,但蘇以男還是聽到了鑼鼓敲響和放鞭炮的聲音,心想,這會應該有來賓登門了吧?

蘇家在京都是第一大家,家大業大,且蘇狂門徒衆多,認識的達官顯貴也多不勝數。

蘇狂是京中的風雲人物,想來參加他小兒子婚禮的人,也多不計數。

這兩三年蘇家大小姐大少爺二小姐二少爺陸續舉辦婚禮,蘇七兒每次都見識了婚禮的壯觀程度。

但以前府裏辦什麽喜宴,蘇七兒都穿得和仆人沒什麽兩樣,以至于她不像其他的小姐少爺那樣,成爲焦點。

以往的喜宴蘇七兒都有參加,但都隻是默默無聞地吃着自己的,玩着自己的,還菩薩心腸幫家裏的仆人幹活,一點也不把自己當蘇家的七小姐。

蘇以男出門之前,除了嘴唇稍微抹了點淡紅色的脂粉,臉部其他地方,她一點兒也沒有上妝,以純天然模樣出門。

這幾天沒有紫竹幫忙,她每天早上都費好多時間在弄自己的頭發,幾乎弄得都要發火了才完成。

她不是不喜歡古代女子的發型,但她很讨厭自己去動手,因爲太繁瑣了。

爲了早點出門,她給自己一頭烏溜溜的黑發弄了個現代的發型。什麽發型呢?就是甜美可愛的花苞頭,還在鬓發上别了一個蝴蝶型的、用蝴蝶花紋裁剪出來的紅色布藝飾品。

她穿的這身衣裳是淡紅色的,袖口不過手背,裙角剛及腳腕,整體看上去,不是美豔風情妩媚的那種,而是俏皮可愛清純甜美,讓人一眼見着就是個單純且沒有任何心機,無辜的模樣又十分惹人疼愛的樣子。

蘇以男是這麽想的,如果不裝得單純點,今天鏟除掉六房後怎麽置身事外。

這些年來,蘇長軒母子眼紅蘇七兒母女,沒少做欺辱蘇七兒的事情,有一次,蘇七兒的清白差點就毀在蘇家的一個仆人手中,而這個仆人,就是爲蘇長軒做事的。

如此狠毒的母子,今日不除,更待何時?

蘇以男到前院的時候,這裏已經是人山人海了,大部分蘇家人都在招待來賓,而仆人們在搬弄來賓送的禮品。

來參加蘇長軒婚禮的,大部分都是有錢有權有勢的人,穿得十分華麗,有些還拖家帶口來參加婚禮。

抓了一把爪子在手後,蘇以男就找個角落坐着,一邊看着絡繹不絕的來賓,一邊嗑着瓜子,很惬意。

蘇慧兒看到大廳裏堆積如山的禮物,很眼紅,氣得跺了跺腳,向身旁的顧召抱怨起來:“你看看,三弟成親,他收到的禮物比我多得多,聽說女方那邊送了很多嫁妝,真羨慕三弟!”

不就是眼紅她成親當天賓客送的禮物比蘇長軒少嗎?不就是在嫌棄他當初沒有給過她一樣嫁妝嗎?不就是想表達他連三弟妹都不如嗎?顧召聽得出蘇慧兒話裏的意思,但沒有爲自己找借口,他就是窮,這是事實。

見顧召沒有理自己,蘇慧兒更氣,她用手推了一下顧召的手臂,氣頭上說着很絕的話,“這三年來沒少給你家貼補,本來望你家早點把生意做大給我掙點面子,可盡做些賠本買賣,你們家,什麽時候才能有人家張家那樣的财氣名氣啊?你讓我這個大小姐還怎麽當?”

顧召故作很難過地回道:“那你休了我,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嫁了吧,相信到時你家送過去的嫁妝比張家還多。”

說完,他轉身走了,蘇慧兒發覺自己把話說得過分了,追了上去,“相公,你去哪了?”

院子裏人山人海,生熟面孔一樣多。追出了大廳後,蘇慧兒就看不見顧召了。她焦急地四下張望,顧召看不到,反倒讓她看到了躲在角落裏嗑瓜子的蘇以男,心道:“這個小踐人,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情嗑瓜子。嗑吧,過了今晚,你就嗑不出來了。”

随着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上門的賓客越來越多,哪怕蘇家全家人出動都應付不過來。

蘇以男想去廳裏湊湊熱鬧,路過蘇狂身邊時,被蘇狂喊住了,“七兒,沒事可幹就幫忙招呼一下客人。”

“可是我、”

話沒說完,蘇狂就接待其他賓客去了,“老李你來啦,來,裏邊請喝茶,喝了茶我們再叙。”

唉!蘇以男搖頭輕歎,嗑了半天瓜子她想去讨杯茶水喝的,倒給自己找麻煩了。

四下掃了大廳一眼,見隻有蘇慧兒在給賓客斟茶倒水,蘇以男眼前一亮。招待就招待呗,有水喝就行了。

她走過去,向一臉郁悶的蘇慧兒打了個招呼,“嗨,大姐。”

蘇慧兒無視蘇以男的笑臉,見到有人來了,馬上端起一杯茶送過去,原本郁悶的神色也已經被端莊優雅的笑容拂走了,“趙家夫人,好久不見了,請喝茶。”

對方拿了茶杯後,蘇慧兒一轉身,又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還小聲抱怨了起來,“該死的蘇長軒,是你成親還是我成親啊,居然要我這個長姐替你招呼你的客人,太過分了。”

蘇以男也不理會蘇慧兒,她見到客人就笑容可掬地把茶水遞過去,嘴兒還非常的甜。“你好,請喝茶,招待不周,還請原諒。”

就這樣,蘇以男開始招呼客人,一招呼就招呼了大半天,凡是被她招呼過的客人,都十分喜歡她,許多不認識她的人,都去向蘇狂打聽她的身份。

當得知她就是蘇家那個長年被欺負沒有任何反擊的七小姐時,很多人都驚呆了,畢竟他們聽說過有這樣一個人,但沒有真正見過而已。

蘇七小姐的事情在達官顯貴這個圈子裏廣爲流傳,此次來參加蘇長軒婚禮的人,非富即貴,自然是爲他們親眼所見的而感到震驚,蘇七小姐,根本不像傳說的那樣醜、那樣任人欺負的模樣啊?反而是一個靈氣逼人的小美人呢,讓人見着就心生愉悅。

蘇以男見人就誇。

“哇,您就是尚将軍的夫人啊,您身邊的女兒不說,七兒不知道原來您還這麽年輕呢,和您女兒看起來就是一對姐妹啊。”

她把一位富貴相很明顯的中年夫人誇成了少女,明明知道中年夫人身邊的那位是個婢女,故意說成是中年夫人的女兒。

中年夫人這一聽,笑得心花怒放,她解釋道:“喲,瞧你這嘴兒可真甜,我都四十好幾了,哪還年輕着,我身邊這位呀,不是我女兒,她是我的貼身丫鬟。我也沒有女兒呢,隻有一個兒子,改天呀,到我們将軍府玩玩,我把我兒子介紹給你認識。”

“好啊好啊,七兒很樂意。”

這半天裏,凡是長相看起來富得流油的女人,蘇以男都誇成了仙女,若是男的,都誇他年紀輕輕就功成名就。

長相看起來比較知書達理的女人呢,她就誇對方有才氣,還順着對方聊一些詩情畫意的東西,讓對方不僅覺得她有氣質才華橫溢,還博學多廣。

那麽,遇到年輕的小姐,她一邊自己抹黑自己,一邊把對方誇得天花亂墜。她的自身條件原本就比對方好,但爲了照顧到對方的心情,她隻好把自己貶得一無是處,還替自己過着不好的日子訴苦。

對方最後不但想和她做朋友,更想幫她改變她的現狀。

而遇到大戶人家公子少爺呢,她就崇拜,無下限地崇拜,把對方當英雄。這世上沒有哪個男人不想被女人當成英雄的,所以她利用了男人這點虛榮心。

就這樣,短短半天的時間,蘇以男就有了一大幫老少朋友,她和誰都聊得來,沒有得罪過誰。

本是來參加蘇府的喜宴的,但好多人都去找蘇狂,想與蘇狂結成親家,搞得蘇狂答應這個也不是,答應那個也不是,但他十分的滿意這種氣氛。

那些蘇家人看到那麽多人圍着蘇以男團團轉,他們各種羨慕妒忌恨呐,他們也想去籠絡人心,奈何沒有蘇以男那麽能說,笑起來也沒有蘇以男那麽的天真可愛讨人喜歡。

蘇以男很容易地成了婚禮上的焦點,這讓很多蘇家的人都意想不到的。

賓客們都來了後,蘇以男拿了一壺茶水偷偷離開了大廳,然後躲到花園無人的地方嘴對着壺嘴開始灌自己。

說了大半天的話了,她口幹舌燥得厲害,再待在前廳和那些人聊天,她會渴死的。

“七兒。”沐宸從旁邊鋪滿鵝卵石的道走過來。

聞聲,蘇以男把茶壺放下來,等沐宸走近了她才開口,“沐風?這半天你都在幹嘛了?”

沐宸說:“和裘蘭下了半天棋,你在前院那邊都忙了什麽?”

說到這事,蘇以男頓時愁眉苦臉起來,“别提了,我那個該死的後爹讓我幫他招呼客人,這一招呼就是大半天,害我隻顧着說賓客好話,都沒有喝一口水,這不,偷偷躲在這兒解渴呢。”

“辛苦你了。對了,你招待賓客的時候,應該都知道來了什些麽人吧?”

沐宸這問話帶點别有用意,但蘇以男并沒有察覺得到,她想了想,說:“都是些當官的經商的,反正幾乎都是有錢有權有勢的吧,對了,還有當朝的王爺呢,不過那什麽王爺不是我招待的,是蘇慧兒招待的,人太多了,我也沒怎麽看清長什麽樣。”

沐宸低下頭,不知道在沉思什麽。

蘇以男把茶壺放地上,起身後伸了伸懶腰,“好困,還有一個時辰拜堂的吉時才到,那蘇長軒也還沒有迎親回來,我先回我的劍蘭閣睡一覺。沐風,你一會是去前院看熱鬧還是?”

“我這人不愛湊熱鬧,我也回去睡一覺,等拜堂的時候再去前院吧。我送去回劍蘭閣。”

“好啊,謝謝我的沐風,你人真好。”

“你就好好睡一覺吧,時辰到了,我去叫醒你。”

“那真是太好了。”

這個小女人還真容易開心,沐宸無奈地笑了笑,“既然我這麽好,有什麽表示嗎?”

蘇以男仰起頭看着他俊美的臉龐,甜膩膩地笑着,一副戀愛智商爲零的表現。“那親你一下吧?”

她一定會認爲沐宸等的就是這句話,但沐宸高冷地果斷地拒絕了。“不要!”

“不要?”感覺受到了莫大的打擊一樣,蘇以男瞪大了雙瞳。别人戀愛了男方巴不得女方說這句話,他倒好,反其道而行。她開始懷疑自己的魅力了,“我親你一下讓你很爲難嗎?”

沐宸忍着笑說:“很爲難。”

看到她一臉憋屈地低下頭,他霸道地把她攬入自己的懷,低頭向她的唇送了下去,但沒有馬上覆上她的唇,兩人的鼻尖碰到一起,他的語氣有些暧昧,“我親你就不爲難了。”

蘇以男還來不及臉紅心跳,沐宸已經如蜻蜓點水般點了一下她的唇便松開了她往前走了。

她懵了一臉,“他這算什麽?玩我?”

反應回來,她邁步追去,“不帶這樣的吧,我都還沒有任何……”

突然沐宸轉過身,她猛地刹住腳步,低下頭,沒說完的話越來越小聲,“還沒有任何的……感覺。”

說到最後,和蚊子的叫聲沒多大區别。

沐宸身後不遠處有一個人,一個身穿明黃色長衫的男人,看年紀已有二十七八了,臉部輪廓與沐宸一樣深邃,有棱有角,又十分俊美,但比起沐宸,還是稍遜了一分。

他給人的感覺比較成熟穩重,且很尊貴。

沐宸轉身的刹那,他看了過來,心裏感歎終于在蘇府這偌大的花園裏見到一兩個人了。

“請問兩位……”

隻是那人剛開口,沐宸猛地摟過蘇以男,狠狠地覆上她的唇,讓她開不了口說話,也沒有能力去聽附進是不是還有人。

那男子尴尬地别開臉,失笑一記。這會大家都去蘇府前院湊熱鬧了,除了那些情到深處的男女,誰還有閑情雅緻到這花園閑逛。

“王爺,終于找着您了。”這時,一個小厮走了出來。

“找了好一會也沒找到出口,快帶本王離開這吧。”

離開前,沐鴻深深地看了一眼沐宸的背影,他想到了什麽,最後又搖搖頭,“不可能是他的。”

餘角看到沐鴻主仆兩人走後,沐宸才松開蘇以男,隻顧在沉思什麽,并沒有注意到蘇以男正在瞪着他。

等他回過神看着她時,他被她一臉怒容吓到了,“再瞪我又來。”

又來?

蘇以男往後退兩步,認慫。“不準再來了。”

沐宸好笑地問:“怎麽,這樣就怕了?”

“誰說的?”蘇以男心虛地轉過身,往前走。“我是怕你耽誤我的睡眠時間而已。”

在蘇長軒迎親回來之前的一刻鍾,沐宸準時地到劍蘭閣把蘇以男叫醒了,“七兒,晚點再睡,迎親隊伍快回來了。”

蘇以男困得不想起床,但一想到今日要利用婚禮鏟除掉六房的,她怎能這個時候放棄。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她隻好硬着頭皮起床了。

在劍蘭閣外,蘇以男和沐宸便已經分開走,一個往後門方面,一個往大門方向。

前院傳來的聲響越來越大了,鞭炮聲和鑼鼓聲也越來越清晰,看來迎親隊快到門口了。

蘇以男剛到前院,蘇長軒已經接着新娘踏入了蘇家的大門,在兩邊圍觀的賓客目送之下,一步一步走過了院子,走入了蘇家的大廳。

看着一身紅的蘇長軒,站在人群中的蘇以男有那麽一瞬流露出同情的神色,但也僅是那麽一瞬。

進入了大廳後,賓客們也踴躍走了進去。

坐在高堂上的蘇狂和馮氏臉上随時保持着笑容,看着新郎新娘一步步走近他們。

身爲蘇長軒生母的柳氏,隻能站在馮氏的下方,她身爲蘇長軒的生母又能怎樣,畢竟他馮氏是正室夫人,而她,隻是側房,她沒有資格坐在當家夫人的位置。

此刻看到身爲京都第一美男的兒子一步步走近,臉色挂着喜悅的笑容,柳氏看着看着竟然濕了眼眶。

兒子終于成家了,娶的還是身家清白的大家小姐,她很爲他高興。

蘇以男從廳外擠了進來,人太多了,以至于路都被人占滿。

看到蘇家那些少爺小姐都各自站在他們的生母身邊,于是她尋到肖氏的身影,便走了過去。

在蘇家,肖氏的地位比其他幾個姨娘高,除了馮氏外,她是唯一一個蘇狂明媒正娶的女人,蘇狂不準府裏人稱呼她爲七姨娘,而要稱呼爲七夫人,輩分和大夫人是一樣的。

因長幼有序,這個當家主母的位置,還是馮氏坐。

“娘,我來了。”肖氏站在在蘇狂的下方,蘇以男一來到身邊就乖巧俏皮地喚了肖氏一聲。

這一聲喚的,讓肖氏感覺到這才是母女的感覺,她的眼眶濕潤了。

上下打量了女兒一眼,女兒符合年紀的穿着,還有這俏皮又新奇的編發都讓肖氏深感欣慰。“女兒,你今天的頭發編得很好看,又是紫竹的功勞吧?”

蘇以男嘟嘟嘴,“才不是呢,這是女兒發明的。對了娘親,告訴你一個秘密,一會有好戲看哦!”

肖氏一臉疑惑,“好戲?什麽好戲?”

蘇以男呵呵一笑,還是那麽的俏皮可愛,但這眼底深處的陰暗是不會有人察覺得到的,“一會娘親就看到了。”

可是,馮氏看蘇長軒的神色卻被柳氏無意間捕捉到了眼裏,那是一種“坐等你出事”的表情。

雖然表情隻有一瞬間,卻已經讓柳氏心裏十分的忐忑不安。心想,這個該死的女人不會計劃對了她兒子不利的事情吧?

但看到蘇狂的時候,柳氏心裏的不安消除了一大半。蘇狂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丢蘇家名聲之人,在這麽多賓客面前,馮氏就算有小動作,她敢做嗎?就算給她一萬個膽子她也不敢。

外頭已是黃昏之色。

主婚人見吉時已到,就開始拜堂的步驟,清亮的聲音從裏到外,賓客們都聽得一清二楚。“吉時已到,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蘇長軒和新娘這時面對廳外頭,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後,主婚人又讀到,“二拜高堂!”

這蘇長軒可是京都第一美男子,凡是來參加他婚宴的女人,不管老少,都被他的長相給俘虜了。

許多待嫁閨中的女子都夢寐以求嫁這樣的新郎,但她們隻有仰望的份,沒有機會了。

許多女子既羨慕新娘子,又妒忌新娘子,憑什麽她就可以嫁給京都第一美男子呢?

縱然有許多人心裏不平衡,但誰也不敢惹是生非。

眼看夫妻對拜就要進行了,站在馮氏身後的蘇慧兒沒有掩飾自己的神色,露出了陰險的笑容。

站在人群中的沐鴻無意一瞥,發現了那個梳着花苞頭的蘇以男,清純的面容,嬌俏的打扮,靈氣逼人的雙眸,當真是讓人過目不忘。

這讓他忽然想到在蘇府花園見到的那個紅衣少女,雖然看不清那個男人的臉龐,但那個少女的臉龐他是看清楚了的。

沒想到這個小姑娘已經有了心上人了,而且今日也在這府裏,那個男人的背影他也覺得很熟悉。

一度以爲是那個人,但又怎麽可能呢,那個人絕對不會出現在這種地方的。

沒看清楚臉,就不要妄下定論,這世上相似的背影多不計數,怎能随意去決定一個人的背影是不是自己認識的人。

蘇以男感覺到有人在看着自己,于是向下方的人群看了過去,與沐鴻的視線正好對視到一起。

咦?蘇以男心中疑惑,這個男人好像今日蘇慧兒招待過,蘇慧兒稱呼他什麽來着?

沐鴻禮貌地回了一記笑容,然後看向新郎新娘了。

蘇以男還在糾結這個男人叫什麽來的,隻因今天招待的人太多了,她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此時,蘇府外頭圍觀的人群最後面,沐宸和一身黑衣帶着鬥笠的俞木正在說着話。

沐宸看着蘇府的大門,一臉平靜地說:“時辰快到了,你做好準備了沒?”

俞木的回答是,“沒有準備好,就不會答應七小姐。”

“好,一切按照計劃行事。”

說罷,沐宸離開了。

此時大廳内,新郎官和新娘子正在進行“二拜高堂”。

作爲新郎官的親生母親,新郎官理應拜的是自己,卻被别的女人取代了。此刻看着馮氏那副得意的神色,柳氏心裏是又痛又恨。不知道的人還以爲大夫人才是她兒子的生母呢。

母親眼底的痛苦身爲兒子的蘇長軒看到了,他給了母親一記安慰的笑容,便轉向了新娘子。

此刻看着蓋着頭巾的新娘子,蘇長軒的眼神是冷漠的。如果不是讓張家爲自己所用,他也不會娶這個女人。

對于張家小姐,蘇長軒并沒有親眼見過,甚至在場很多人都沒有見過。

因這門親事訂得快,婚禮也操辦得快,而且張家小姐張鸢自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哪怕是家裏有喜事,她也鮮少出閨房的,所以見過她本人的人很少。

蘇家一家人都好奇新娘子的長相,可蘇長軒并不好奇,在他眼中,他的母親才是這世上最美的女人,其他女人都不配入他的眼。

主婚人這時高喊,“夫妻對拜——”

終于等到這一刻了,馮氏母女臉上的笑容越發的陰森得意,蘇以男雖然仍舊一臉單純無心機的模樣,但眼底深處的陰狠毒辣是沒人看得出來的。

可就在新郎和新娘對拜之際,有一道女人令人且含着凄楚的聲音從廳外傳了進來,“蘇長軒,你爲何要抛棄我們母女娶别的女人爲妻?”

衆人望了出去。

一個身穿一襲白衣的年輕女子站在廳外正中間,手裏還牽着一個四五歲的女孩兒。

看到那個帶着娃兒的女人,蘇以男和馮氏有默契地對視了一眼,并笑了笑。

好戲,終于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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