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想要裴邵戎幫的忙很簡單,就是希望裴邵戎幫忙帶點東西去嶽陽城給他那當了縣令夫人的閨女,順便瞧瞧他閨女現在到底過得怎麽樣了。
村長的閨女叫秦香蓉,當初可是臨江村出了名的大美人,性格也是溫婉,及笄之時上門提親的人都快把村長家的門檻踏破了。
在無數上門提親的好人家中,秦香蓉最終嫁給了她的青梅竹馬,也就是她現在的丈夫,嶽陽城的縣令,岑子文。
岑子文和秦香蓉不僅是青梅竹馬,更是遠房的親戚,這具體有多遠也說不清楚,反正兩家很久以前是有關系的。
原來的岑家比起村長家要差很多,家裏并不富裕,岑子文和秦香蓉成親的時候,岑子文連秀才都還沒有考上。
按理說,當時岑子文娶秦香蓉絕對是高娶了,很多人都不看好,不過兩人從小青梅竹馬感情身後,村長也不是什麽勢利的人,就答應了這門婚事兒。
就連兩人成親大部分花費的銀子都是秦村長自己掏腰包,秦香蓉婚後,村長也沒少補貼。
當時村裏還有不少人笑話過村長嫁女倒貼的,可衆人沒想到那岑子文後來奮發圖強,不僅考上了秀才,更是在之後上京科考中考到了名次,最後當了這嶽陽城的縣令。
這一出大反轉當時在這裏可是掀起了一番波浪,莫老爹想要資助他大女婿考狀元,大多也是受了村長這一茬影響。
而岑子文爲感謝村長當年的雪中送炭,發達後對村長家也是多有照拂。
不過自從岑子文當上縣令,秦香蓉跟着丈夫去了嶽陽城後,這路途遙遠,家裏有田走不開,女兒女婿在嶽陽城也被公務拖着沒法回來,村長已經很久沒見過他女兒了。
平日逢年過節秦香蓉和岑子文都會送好些東西回來孝敬,也會寫信給村長,可這都快三年了,村長對女兒外孫都是十分想念。
不過他想去,但家裏拖着确實也走不開,此刻聽到裴邵戎要去嶽陽城,立馬就想給女兒帶些東西過去。
順便讓人幫忙瞧瞧女兒如今到底過得怎麽樣,畢竟光從書信禮物哪能瞧得真切啊,現在有個相熟的人幫忙去看看也好。
“裴家的,你是不知道啊,我那女兒從小性子弱,雖然子文對她不錯,可這都快三年沒見到了,我這心裏不放心啊,你說子文有公務拖着不回家,香蓉怎麽也不回來看看呢……”
村長說的有些惆怅,他比莫老爹還慘,家裏沒有兒子不說,還就秦香蓉這麽一個女兒,自從秦香蓉出嫁後,村長家裏是冷清得很。
三年時間,除了逢年過節收到女兒女婿的孝敬和書信,是半個人影都沒有瞧見。
村長心裏是既想念又心急,還有一點難過,難不成自己從小疼愛的閨女發達了看不上自己的窮娘家了?
“裴家的,你到時候看見香蓉了,一定要幫我把東西和話帶到,讓這死丫頭得找個時間帶着俺外孫回來看看……”
“村長你放心,到時候我一定去縣令府幫你把東西和話帶到!”
裴邵戎點點頭,自己借了村長家的毛驢,幫忙帶個東西和話而已,不是什麽爲難的事兒。
從村長家牽着毛驢出來不久,他和莫小寶要去嶽陽城的消息就立馬傳了出來,整個臨江村都沸騰了起來。
在村民的心中,嶽陽城代表的就是現代繁華的大都市,一切都值得令人向往。
村裏大多數人都跟莫小寶一樣,到過最遠的地方就是嶽陽小鎮了,甚至好多姑娘小哥兒連鎮上都沒去過,一輩子就呆在臨江村這麽一個方圓之地。
消息一傳出來,所有人都跑出來聚在一起開始議論。
“裴家的男人要去嶽陽城做買賣啦知道嗎?”
“知道,剛才村長說的,毛驢都借他們了,聽說裴家男人還要帶阿寶去玩呢……”
“可不,裴家的對阿寶可真看重,要是俺當家的也帶俺去一趟嶽陽城就好了,聽說嶽陽城比嶽陽鎮大多了……”
“何止大啊,那城裏人人吃的都是精細的米糧,穿的是绫羅綢緞,到了晚上城裏都還亮着燈,漂亮得不得了,跟神仙住的地方似得……”
“那是大城,好東西當然多……不行,俺得跟俺當家的要點銀子讓阿寶幫俺帶一尺嶽陽城的布回來,那可是大城裏的東西呐……”
“對對對,俺也去找阿寶帶東西,俺要那嶽陽城的糕點,給俺乖兒子吃!”
“俺也去,俺也去………”
村裏有人去嶽陽城是個稀罕事兒,繁華大城市的東西事情大家聽來往的商人說多了,可羨慕着大城繁華的生活。
雖然現在他們去不了,但既然裴邵戎要去,大家都想着捎帶些東西回來,那可是大城市才有啊,稀罕啊!
這就跟現代朋友出國讓帶海貨的道理一樣,家裏有件村裏鎮上都沒有的東西那叫一個優越感。
等到裴邵戎和莫小寶回家吃過午飯準備睡午覺的時候,他們家的大門就被人敲響了,全村老老少少,大大小小的人全部站到他家門口來求代購了……
這古代不比現代,鄰裏親戚關系最重要了,萬不能被大家抱團孤立,不然日子就不清淨了。
裴邵戎笑了笑,趕緊回屋從空間找了紙筆才跑出來大聲道“大家别着急,帶什麽東西我這裏記下了,不過我先說好,大件的東西我可帶不了,還有這銀子,我這家裏情況也墊付不了,大家得先給點定金……”
“行!”大家笑着答應,裴家的情況大家都清楚,沒覺得先給定金有什麽不對。
不過有些人不大相信,沒有拿到東西就給錢心裏不踏實,瞬間打消了帶東西的念頭,還小聲的叼念。
裴邵戎聽到了并不在意,愛帶不帶,自己跑一趟本來就沒啥好處,憑啥還要給墊付,要是回來不給銀子寫張欠條他不是虧了,再說自己家現在可是‘很窮’的!
跑過來的村民多,但其實大多都是湊熱鬧的,裴邵戎認認真真的把大家要帶的東西記錄下來,莫小寶在旁邊收銀子。
秦嬸跟林哥兒也跑過來了,林哥兒要買好吃的酥餅,秦嬸要買一瓶大慶國的葡萄酒。
林哥兒買酥餅給他兩歲的兒子裴邵戎能理解,聽到秦嬸要葡萄酒的時候,裴邵戎楞了一下。
他知道這裏是有葡萄酒的,但價格非常昂貴,這次去嶽陽城他也準備把自己空間裏的葡萄酒賣幾瓶換成銀子。
這種東西一般都是有錢的老爺才能享受,一般的平民隻能望而興歎,秦嬸家不是特别富裕,平日勤儉得很,這怎麽忽然想起買葡萄酒這種金貴的東西了?
“大兄弟,這有一兩銀子,你看看,能買多少買多少吧,等這酒回來俺家木生就能成親了,到時候大兄弟來喝喜酒!”
秦嬸将銀子遞給裴邵戎,滿臉笑得都快合不攏嘴了,年前秦木生回來說是他師傅想把女兒許給他。
不過那木匠是個好面子的,要求這聘禮必須得給一瓶葡萄酒才行,有面子嘛。
“原來如此,那就恭喜嬸子了……”裴邵戎點點頭,趕緊将秦嬸的葡萄酒記上。
接下來又記了好幾家的東西,最後一個老婆子走了上來“我要一斤酥餅,兩斤蜜餞,一匹花布,嶽陽城才有那種!”
裴邵戎點點頭記下,示意老婆子掏錢“這估摸着得三兩銀子……”
“那個,裴家的,這銀子你們先給俺墊上,回頭俺再給呗……”老婆子沒掏銀子。
裴邵戎無奈“大娘,這大家都是先給銀子,你這也不能例外,不然我咋給其他鄉親交代?何況你是三兩銀子,不是三文錢啊……”
這花布本來就不便宜,還要嶽陽城的專賣品,剛才有個隻要幾尺的可就先給了一兩銀子,這老婆子要一匹,先讓她給三兩銀子已經很寬容了呀。
“俺知道是三兩銀子,不就三兩嘛,你們先給俺墊着,俺又不是不給你們……”老婆子有些不高興。
“……”裴邵戎好笑,還不就三兩銀子,說的這麽輕松倒是拿出來啊。
後面村民看到老婆子也開始笑了起來,聞訊趕來的莫老爹看到老婆子更是直接沖了過來。
“王家婆子,你幹啥幹啥呢!走走走,想要嶽陽城的東西自個兒去,甭叫我哥婿帶,還想墊銀子,你是不是看俺哥婿和小寶年輕好欺負,想事後賴賬吧!”
“當初退俺家的親,你現在還有臉叫俺小寶給你家帶東西賴賬,你也好意思……”
莫老爹盯着老婆子神情不善,裴邵戎回頭看了一眼莫小寶的臉色也不太好,又聽莫老爹罵了幾句,頓時明白過來了。
面前這想帶東西不給銀子的老婆子就是當初退了莫小寶親事兒王家的老娘,也就是買年豬跟他家鬥氣劉梅花的婆婆啊。
被莫老爹指着鼻子罵了兩句,又見周圍的人拆穿自己心思笑話,王婆子恨恨的看了莫老爹和裴邵戎莫小寶幾眼,才罵着轉身離開。
見王婆子走了,莫老爹也回過頭,看向兩人教訓道“阿寶相公,俺跟你說,以後見了王家人不要客氣,當初他們可是把俺家給欺負慘了的……”
一想到當初因爲王家退親的事兒讓自家沒臉,莫老爹就氣得不行,呼了幾口氣緩緩心情才道。
“阿寶,那個,你也給爹帶兩件嶽陽城的東西,俺要那金絲旱煙,記住了,是金絲的那個旱煙……”
莫老爹一邊說,一邊摸出一兩銀子放到桌上,他這愛抽旱煙的瘾可不比他想要兒子香火的心思小。
看到桌上的銀子,不說裴邵戎和莫小寶驚訝了,後面的村民盯着莫老爹的樣子都已經驚恐了,莫老爹啥時候這麽大方了?
面對周圍人的目光,莫老爹難得的臉紅了,咳嗽一下掩飾自己的尴尬,将桌上的銀子往前一推。
“咳咳,那金絲旱煙不便宜,一兩半銀子一卷,阿寶相公,你要做買賣賺了錢,就給俺補點兒……”
“……”
裴邵戎哭笑不得,莫小寶盯着莫老爹一副我就知道樣子,後面村民也緩過神來,得了,這才是莫老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