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積極配合,裴邵戎和莫小寶回家商量了幾天,也把自家辦工廠的大小事宜給計劃好了。
結合裴邵戎的現代思維和莫小寶的古代經驗,兩人對最後制定的計劃和辦工廠事宜都是比較滿意的。
其實說是辦工廠,裴邵戎覺得現今自己這個計劃辦下來最多算個小作坊。
這小作坊的房子裴邵戎就直接用的自家的舊房子了,現在搬了新家舊房子一直空着剛好拿出來用。
修新房子的時候,裴邵戎把自家的舊房子的土牆圍欄也換成了青磚的防護牆,現在保密性還是不錯的。
而且這制作的工藝流程,裴邵戎也打算采用現代的車間流水線,不僅效率高,還能盡可能的保護手藝不外傳。
就算到時候真被大家學了去,也不用太在意,敢有本錢有魄力像自己這樣大展拳腳的人在村裏也是不多的,說白了,想賺大錢,本錢也是非常重要的!
等村長把村民安撫說服,裴邵戎拿到番茄西瓜的種子銀子就立馬将自家辦工廠招工的章程給貼了出去。
這事兒村長也事先跟村民打過招呼了,能賺錢的事情大家都願意,一個個積極踴躍的跑到裴家報名。
“裴家的,給俺算一個,俺要上你家做工……”
“俺也是,裴家的你放心,俺有力氣!”
這次請人幹活工錢裴邵戎開的一個人一天八文錢,看起來不高,但對村民們來說絕對是個誘惑,因爲裴邵戎請人不限男女啊。
一天八文錢,一月就是兩百多文,這是什麽概念,就是鎮上的酒樓也不定有這麽好的活,更何況家裏的女人小哥兒還都能幹的。
給出這個工錢也是因爲請的人比較多的原因,裴邵戎也不敢把工錢開得太高。
他現在是有銀子,但這做生意的目的就是爲了賺錢,不能自己去倒貼啊,自己做買賣也是需要成本的,他不是大善人,生意人講究的就是一個“利”字。
如果算下來自己到最後還弄得虧本,那何必費心費力的辦工廠,那不是沒事兒找虐麽……
這按天數算也是裴邵戎仔細考慮過的,自己的工廠作坊才剛剛起步,并不是一年到頭都有活幹,忙也就忙那麽幾個月,當然隻能按照短工計劃請人!
除此之外,裴邵戎還找來了自己的嶽父莫老爹當監工。
能請莫老爹當監工自然也是他精心考慮過的,這不僅是爲了防止莫老爹打自己工廠的主意,更重要的是,裴邵戎覺得莫老爹是個人才啊。
是,莫老爹這人是摳門鐵公雞,還特别斤斤計較,但就是這樣的人,才是當監工的好人才呐!
監工的作用是什麽?
那不就是監視工人們幹活的嘛,就莫老爹那斤斤計較的鐵公雞性子,來當監工,幹活的人是想偷懶那是絕對沒法逃過他眼睛的。
天下沒有百分之百的廢材和無用之人,隻要用對了地方,廢物也是人才!
對裴邵戎的這個決定,莫小寶是一百個點贊。
比起煩不勝煩的應付隔三差五上門打秋風老占便宜的莫老爹,這讓他這位鐵公雞來當監工,那絕對是一勞永逸的辦法。
“行,俺就給你們當這啥監工了,放心,有俺在,想偷懶的人俺一定都給揪出來,不過這工錢,俺要二兩銀子一個月……”
果然,能有銀子拿的事情莫老爹是堅決不會拒絕的,他也知道裴邵戎這個哥婿不好對付,這麽久他還真沒占到多少便宜。
除了平日裏該有的孝敬,他是半點沒從這姓裴的哥婿手上讨到好處啊。
這厮也藏得夠深的,才短短大半年的時間就又買田地又修房子的,可是花了不少銀子啊。
現在想想,莫老爹覺得當初裴邵戎上門提親那樣子就是在裝窮嘛!
他一點都不相信去那麽嶽陽城兩次就能賺那麽多銀子,也沒見村裏其他人在嶽陽城發達,怎麽就這裴邵戎發财了?
所以從頭到尾,這裴邵戎肯定就是個有錢的,能夠從遠方他鄉漂泊而來,身上沒點銀子怎麽能長途跋涉的趕路!
一想到當初裴邵戎上門提親的窮樣子,莫老爹就忍不住腹議,他這鐵公雞的性子就開始發作,後悔當初沒在提親的時候好好敲詐一筆聘金……
莫老爹的胃口不小,二兩銀子一個月的工作在鎮上也找不到幾個,他倒是提得出來。
銀子自家不是拿不出來,但也不能亂用錢,要是這次被莫老爹敲詐得逞,認定了他家有銀子,以後就是個大.麻煩,對他真不能太大方了。
這監工說白了根本就是請莫老爹過來清閑的,什麽活都不用幹,他就坐在那裏好吃好喝盯着大家幹活就完了,輕松得很嘛!
跟莫老爹磨叽了半天,最後裴邵戎實在忍不住換人了莫老爹才答應了下來,這事兒是自己給好處出去,又不是真求誰,沒有自己受委屈的道理啊。
具體章程定好後,裴邵戎将村裏的紅薯全部收購一空就開始了作坊運行。
這紅薯産量高,是村民們種田的首選,整個臨江村每家的紅薯産量平均下來有幾千斤之多。
這麽多紅薯,就算每斤才三文錢,但算下來也不是個小數目,就算自己能夠全部買下,也是不能這樣幹的。
這一下拿出幾千兩銀子在村裏那簡直不能用招搖來形容,根本就算在自己腦門上貼上“來搶我吧”幾個大字兒啊!
最後裴邵戎考慮了一下,最後每家收購1000斤的紅薯,村裏一共180戶,算下來也有十幾萬斤了,每斤兩文錢,這光是收購紅薯就花了裴邵戎兩百多兩銀子!
兩百多兩銀子裴邵戎現在也是能夠給出來的,但爲了不讓村裏人猜測出自己的存款,他想辦法跟村長商量了一下,準備試試現代貨款分期給。
村長也知道這筆錢不是小數目,聽完他的解釋,猶豫了一下将事情答應了下來,跟村民說好先給一部分銀子,等裴家緩過來再付清剩下的銀子。
這樣的做法其實村裏人大多數都能理解,現在就算所有人猜測裴家是個有錢的,但也很難猜出和接受他家有上千兩銀子的存款。
裴邵戎能夠一下子拿出幾百兩已經大大的讓村裏人吓了一跳,現在一聽他家也不是大家想象的那麽有錢,心中莫名的有種平複心情。
說白了,大家就是沒那麽嫉妒了,畢竟換個角度想想,一個跟你本來差不多水平,甚至曾經還不如你的人,一下子變成千萬富翁,而你自己仍舊在溫飽上掙紮,真的很難接受啊……
工人紅薯全部就緒,裴邵戎就立馬組織大家開工了,幹活的工人全部打亂分組按照标準的現代工廠流水線操作。
俗話說熟能生巧,再笨的人每天幹一樣的工作久了也能成爲專家,這效率自然也不同而語。
并且還有莫老爹這個眼尖的鐵公雞在,想要偷懶渾水摸魚的人也自覺了許多。
沒辦法,誰叫裴邵戎私下跟莫老爹承諾,抓到一個偷懶的就獎勵十文錢。
這種高效率的獎勵制度一下子就将莫老爹的潛力給激發了出來,眼睛天天盯着工人就跟雷達似得掃射,間接性的加快了工人們幹活的速度……
有了莫老爹這個監工,小作坊的工作效率是大大提高了,一個月不到,所有的新鮮紅薯就全部變成了成品,讓人不禁感歎人的潛力是無窮可怕的。
最後一共做出了5萬多斤的粉條和三萬多斤的紅薯粉,不管是粉條和紅薯粉的品質味道,都比其他材料做出的粉條要好很多。
東西一做出來,裴邵戎也并沒有急着賣出去,他要打廣告,提高紅薯粉和紅薯粉條的名氣價格才能賺到更多的銀子!
古代沒電視,這打廣告最直接的辦法就是讓大家體會到紅薯粉條和紅薯粉的味道好,實惠那就行了,這也是大家最在乎的東西。
就在裴邵戎熱熱鬧鬧爲自家紅薯制品賺錢的時候,臨江村又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八卦,準确的來說,應該是秦家的那位劉氏……
不得不說,這秦家的劉氏簡直把“自作孽不可活”這句話發揮到極緻!
說實話,如果劉氏能改改她那聖母晚期癌症性子,跟着杏花鎮趙大樹過日子其實還是很不錯的。
但偏偏這劉氏狗改不了吃.屎,太喜歡做善事兒,太喜歡多管閑事兒了!
劉氏跟趙大樹剛成親那兩天日子過得是很幸福啊,兩個幾十歲的人了,都不約而同的覺得自己遇到了人生幸福的第二春。
趙大樹拖着個癡呆兒子活了大半輩子,是個非常缺愛缺關心的小老頭,劉氏嫁過去後,按照她那聖母性子,自然是對趙大樹多有關心。
兩人成親後,劉氏不僅把趙大樹的癡呆兒子照顧得很好,每日的噓寒問暖讓趙大樹心裏舒服極了,覺得自己這臨到人生的終點還娶了個溫柔善良賢惠的老婆。
平日裏聽到劉氏說什麽做好事兒,接濟需要幫助的人,趙大樹還是很贊同的。
這村裏婦女大嬸大多都是斤斤計較又潑辣的,咋一見到劉氏這樣的,那絕對是一束紅玫瑰中夾雜了一朵白蓮花啊!
但是沒多久,趙大樹的這種想法就被推翻了,徹底的感受到了當初秦家人的那種無奈。
劉氏做善事兒無可厚非,但壞在就壞在她是拿别人的銀子去揮霍啊,完全不考慮旁人的感受和自己能否有幫助人的實際情況。
可她這人眼睛似乎又總是瞎的,救助的全是一些不該救的人,樂呵的聽人家一句活菩薩就滿足當飯吃了,當真讓人想吐血……
剛開始嫁到趙大樹家那幾天,劉氏總喜歡免費幫助鄰居幹活就算了,趙大樹還覺得劉氏這善良好啊,看吧最近家裏和鄰居關系都和諧多了。
但是沒兩天,趙大樹就開始有意見了,他是喜歡劉氏善良,但娶劉氏回家,趙大樹最大的目的還是想要有個體貼的婆娘替自己照顧家裏的兒子。
剛開始劉氏是把趙大樹癡呆兒子照顧得很好,但沒過兩天,劉氏這老毛病就又開始範了,慢慢的疏忽了對趙大樹兒子的照顧,開始重新走上了她幫助村民的‘善良’康莊大道……
之前早就說了,劉氏這種人如果生在富貴人家就算了,但她偏偏生在窮人家,這簡直就是一個大災難!
趙大樹在的杏花村條件是比不上臨江村的,可以說非常窮的,自從在杏花村這邊混熟了之後,劉氏發現這裏有不少需要自己幫助的人後,她就覺得自己來對地方了。
加上開始趙大樹并不像以前秦家人一樣反對她做善事兒,反而還聽她勸告向善,劉氏覺得趙大樹家和杏花村簡直就是自己的天堂啊,平日就愛無償的幫人做事兒。
村民看她性子軟綿好欺負,可勁兒的指揮她幫忙幹活,劉氏不僅沒有怨言,反而樂意得很。
因爲這些瑣碎的事情疏忽趙大樹的癡呆兒子,趙大樹心裏開始有了怨言,不止一次的提醒勸阻劉氏再怎麽善良,也先得把自己家顧好才是啊。
和在秦家一樣,劉氏當面答應的好好的,但是轉過背就把趙大樹的話跑到腦後,依舊我行我素的繼續她的偉大事業。
到後來,劉氏依舊不單單滿足于幫不相幹的人幹活了,徹底的恢複了其散财敗家的本性。
不僅将趙大樹家的糧食拿出去送人,搞得本來還能保存在溫飽線上的趙大樹家生活質量開始迅速下降,等到把地皮子踩熟了之後,就開始動用趙大樹家的銀子了。
趙大樹本來就不是個有錢的,他的銀子存起來可都是棺材本和他兒子娶老婆的啊。
雖然自己兒子是個傻子,但那到底是他趙大樹家唯一的後代,趙大樹存這麽些年的銀子就是爲了有朝一日自己死了能買個兒媳婦回來照顧兒子後半生。
誰知道這劉氏膽子那麽大,竟然偷了趙大樹時若能性命的銀子跑去送給鎮上的乞丐流浪漢,到最後還給趙大樹領了一大群沒人養的土狗野貓回來收養。
收養小動物本來就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這些長期流浪在外面的動物想要收養,那必須在領回家前做好清潔措施,否則很容易把病毒帶回家。
但這些落後的古代人能有幾個知道啊,劉氏大發散心又是個從來不計後果的。
到最後不僅把趙大樹給兒子買媳婦的銀子給揮霍了,領回來的土狗野貓也是不幹淨的,惹得一家三口全部得了急性皮膚傳染病。
趙大樹家得的皮膚病倒不是什麽嚴重的絕症,但看完大夫吃完藥,趙大樹這麽多年的積蓄也就全部揮霍完了。
因爲這事兒趙大樹心裏已經氣得快炸了,偏偏劉氏還不知死活的又在一邊開始唠叨好人有好報,都虧她做了好事兒,大家生了那麽嚴重的病也能治好!
這話徹底點燃了趙大樹的火氣,他本來也是暴脾氣,當場就發飙将拳頭砸到了劉氏身上。
若不是劉氏整日跑去幫别人家幹活疏忽照顧自己兒子,他本來就癡呆兒子身體又怎會變得更加虛弱。
若不是劉氏那無藥可救的聖母病,趙大樹家又怎麽會從溫飽線上直接掉進吃喝不保的解放前生活。
若不是劉氏這個瘋子膽大的偷了家裏積蓄,還領了一群帶病的東西回家,能害得他連最後一點棺材本都賠到藥錢裏面?
趙大樹心裏越想越生氣,這善良歸善良,好心歸好心,可哪能像劉氏這樣不計後果,不考慮旁人感受,完全拿着别人辛苦錢撒野的。
自己辛辛苦苦一輩子的積蓄,就這麽被劉氏兩下三下的搞完了,趙大樹心裏實在難以接受。
本以爲娶了個善良溫柔的老婆回來,卻不想抱了這麽一尊倒黴催的活菩薩回來。
趙大樹一氣之下這落在劉氏身上的拳頭就更重了,最後活生生的将劉氏打得丢了半條命。
挨了老趙一頓打,劉氏沒丢掉小命,但腿卻瘸了,秦嬸秦叔接到消息的趕到看見半死不活的她可吓了一跳。
其實按照大夫的話,如果能拿出五十兩銀子的話,劉氏這腿還是有得治。
不過這五十兩不是五十文錢,想要拿這麽多銀子出來,那非得逼人砸鍋賣鐵的賣房賣田來湊啊!
如果受傷的換成秦叔秦木生,那秦嬸絕對是豁出性命的要把人救回來,但落在劉氏這裏,秦嬸直接沉默了,而趙大樹就更不可能拿銀子出來給劉氏治腿了。
劉氏這腿是治不得,也不能治,即便被人戳脊梁骨,也總好過散盡家财的把劉氏治好了繼續禍害人,就劉氏就是這麽個狗改不了吃.屎的性子,是徹底沒得救了。
再說劉氏也不是真就全躺在床上了,就瘸了一條腿,拿個拐杖也能行動的,不過限制了她單獨出門的自由。
最後秦叔秦嬸幫着老趙把家裏收拾了,老趙也沒趕劉氏離開,他花這麽大價錢娶回來的老婆就這麽休掉多虧啊。
現在劉氏瘸了腿不能出門做善事兒了,但身體其他方面還是很健康的,在家裏做飯洗衣照顧他兒子絕對沒問題。
他老趙都這麽大年紀了,家裏又窮,沒了劉氏他還上哪兒去找個女人回來照顧兒子?
不過雖說把劉氏留下了,可這老趙心裏是有股子怨氣的,成天對劉氏不是打就是罵。
得了這麽個下場,劉氏整日裏就開始愁眉不展的難受了,怎麽也想不通爲什麽自己會落到這種下場。
當初趙大樹不是說好要跟她一起向善做好事兒的嗎?自己不就幫助了幾個乞丐,撿了幾條貓狗回家,咋就會弄成這樣呢?
銀子沒了可以再賺,做好事兒可是記在功德簿上生生世世積福的事情,這些人怎麽眼睛裏就隻有銀子呢?
每天躺在床上,劉氏腦子裏就反反複複的思考這些問題,但始終不認爲自己做錯了,憂郁無人能夠理解她的善心。
完全沒有反思過她所認爲的做好事兒,全都是不自量力,禍害别人而已。
什麽狗屁善心,不過是爲了自己的善名和莫須有的來世福報,以善爲名的自私自利!
所以不明白這些的劉氏自從瘸腿之後仍舊沒有清醒,反而還在擔心自己沒法做善事兒,整天在老趙耳邊叨念勸道。
不過老趙可不是秦叔秦嬸,不會顧忌什麽道德輩分,他脾氣本來就暴躁,聽得煩了也不跟劉氏廢話,直接動拳頭。
劉氏一個弱質老婦哪是他的對手,被打怕了也不敢再說了,瘸了腿沒法自己跑出去,她也隻能老老實實的呆在家裏給老趙帶兒子幹活,空餘時間還要做絹花補貼家用勞累度日。
在之後的每個夜晚,劉氏都忍不住默默的流淚,想不明白爲什麽自己臨老沒法享福還要勞累度日。
可比起生活的勞累,從此再也做不了她最喜歡的善事兒才是讓她煎熬的痛苦,郁郁寡歡的煎熬度過了下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