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現在西北山溪過來的難民已經跑到了嶽陽,但大瀝朝廷也做出了相關對策。
不僅派了官兵鎮壓制止混亂,還在鎮上開設了施粥的救助站,因此現在嶽陽這邊的情況還算不錯。
除了這天氣在過年的時候一下子變成夏季,還有之前屯糧的瘋狂,以及現在鎮上的人都回到鄉下避難之外嶽陽這邊并沒有其他狀況。
所以嶽陽這邊的百姓們在最初的瘋狂存糧之後也平靜了下來,除了家裏人變多了之外,每天的生活和以前一樣,種田,吃飯,睡覺,聊八卦……
不過就算朝廷做出了對策,鎮上也設置了施粥的救助站,但因爲過來的災民難民太多,朝廷也是亞曆山大。
因此最近村裏跑過來了不少難民乞讨,這些大多都是老弱病殘。
鎮上的稀粥吃不飽,大家隻能想辦法到附近的山上摘果子,又或者到村民家門前乞讨,運氣好還可以幹活跟村民多換些吃的。
可随着時間的推移,天氣不僅沒有正常,反而越來越熱,地裏剛長出的秧苗全部死了,隻剩下紅薯這些耐旱的糧食存活。
等到三月份的時候,天氣炎熱的溫度已經達到了四十多度,河水水線也已經有了微弱的下降,田地裏的作物更是不見好轉。
而朝廷的施粥次數也越來越少,明顯朝廷開始力不從心了,隻能盡量的讓官兵鎮壓防止百姓暴.亂。
這個時候大家才真正的恐慌了起來,以前隻是猜測和擔心山溪的災民,現在他們可得擔心自己了,這種種情況都表明大災來了!!!
“來了,大旱,是大旱,要餓肚子了!”
村裏的人炸開了鍋,這一夜之間由冬季變爲夏季本來就不是正常的事情。
現在不過短短幾個月時間,天就熱得跟三伏似得,河水水線也下降了,田地作物死了大半,明年沒了收成可咋辦啊?
就算之前存了些糧食,可誰也不知道這旱災要持續多久,一年兩年還好,可要是搞個三五年的,大家鐵定就要死的!
現在朝廷開始不管事兒了,大家隻能靠自己,面對如此嚴峻的情況,臨江村的人全部聚到了秦老栓家,望着他們的村長拿個主意。
“村長,你看咱們現在咋辦啊?難道真是旱災要來了?”
“秦老栓,你是咱們的村長啊,給拿給主意,咱們要不要也學西北那邊的人逃難另外找個地方紮根啊?”
“不要,俺不要離開這裏,俺家幾代都住臨江村,離開了這裏,俺家埋在山上的老祖宗誰祭拜照料啊……”
“村長,拿個主意吧……”
“秦老栓,想想辦法吧……”
現在村民們就跟無頭蒼蠅似得心裏都慌,不知道咋辦好,隻能把一村之長的秦老栓當成主心骨,求個明燈和方向。
說實話,如果可以,誰也不想離開自己生長的地方,這古代講究的就是個落葉歸根,真逃到外面去死了也是孤魂野鬼啊……
村民不知道咋辦,秦老栓也不知道啊,他這村長平日解決一下村裏雞毛蒜皮的糾紛還可以,真要拿這種大主意,他這心裏也忐忑害怕。
要是主意拿對了還好,要是給大家指錯了方向把人帶到死胡同,自己一大把年紀死了不要緊,可村裏這麽多人命他擔不起啊!
旁邊裴邵戎拉着莫小寶坐在角落全程都沒說話,聽着大家議論讨論。
其實他這心裏更加偏向留下,雖然現在情況看着好像很恐怖,但在裴邵戎看來,臨江村這裏的情況還沒達到絕境。
即便田地裏死了大半秧苗作物,可還活着一部分,還能堅持一段時間,更重要的是,臨江村挨着一座物産豐富的大山。
現在後山外圍基本是沒什麽吃的了,可往山裏面走就不一樣了,這麽大一座山,裴邵戎不相信會在短時間内完全變成荒山。
到時候真沒糧食了,大家冒些危險進入深山裏面,總能找到吃的求個活路,可要是帶着東西離開逃難,那絕對會比留下死得更快!
雖然因爲通訊的問題裴邵戎并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可用腳趾頭都能猜到外面情況肯定也不是很好,否則若隻是嶽陽這邊情況變糟糕,朝廷不可能管得如此力不從心。
而就算離開了嶽陽,之前也看到了,路上移民和災民那麽多,弄不好不僅會被沒有糧食的災民搶,還有遇上山匪直接送了命都有可能!
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也是最無奈沒得選的辦法呆在原地不動,指着家裏的存糧熬兩年還是沒問題的………
村民在村長家讨論了半天,最後也沒說出個什麽好的辦法,一個個站在村長家的院子裏吵鬧。
可吵鬧半天,誰也拿不出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讨論這事兒最後大家也就不了了之,隻能走一步算一步。
但是誰也沒想到等到4月份的時候,這天氣熱得更厲害,嶽陽這邊也開始真正的面臨了災情,因爲——沒水了!
這沒水其實也不是嶽陽這邊全部都沒水,臨江村情況是非常好的,因爲地勢的原因,臨江村在河流上遊,可這下遊情況就嚴重了。
自從過年那會兒天氣忽然由冬季直接變爲夏季,這天氣就越來越熱,直到現在已經達到了四十度的高溫,幾個月更是從未有過陰天。
田地裏的作物是一片一片的死,能夠存活下來的都是藏在土裏面的作物了。
這河裏的水自然也禁不住曬,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上遊河裏還好,可這下遊的河水基本已經幹枯了。
飲水方面還好一點,家家戶戶都有井,這井水還沒幹,可田裏的作物就慘了,再耐旱的作物也不可能完全不吃水,河裏的水幹了,也就代表着地裏的糧食沒了!
就算下遊的村子跑到上遊來打水借水,也是無用功,完全救不了田裏的作物,而且上遊的水也在減少……
沒有水就種不出糧食,沒有糧食就得餓肚子,下遊的村子一下子炸開了鍋,就算之前大家囤了不少糧食也禁不住消耗。
看這天氣的樣子,這…這接下來肯定是大旱的年頭,沒個兩三年絕對不可能緩解過來,他們的糧食能撐到那個時候嗎?
先不說以後的事情,就現在的情況已經足夠大家頭疼了,尤其是下遊的村民已經是熱鍋上的螞蟻了。
下遊的村子着急,上遊的村民心裏也擔心,雖說上遊情況比下遊好,可大家擔心自己在下遊村子裏的子女親戚啊。
祖祖輩輩都在這片土地住了那麽多年,村子與村子之間通婚那是肯定的,村子與村子之間都是緊密相連的。
等到下遊的河流水基本幹了,村民再也坐不住了,開始向在上遊的親戚家人求救。
最後将田裏還活着的紅薯土豆全部挖了出來,下遊的村民紛紛收拾東西,轟轟烈烈的帶着家當搬到上遊村子親戚和熟人家中了。
上遊的村子一下子增加了這麽多人房子自然住不下,但不能放着自己的親人不管是吧,房子大一點的就擠着住,房子小的人家就隻能臨時動手加蓋,村子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即便如此,下遊還有很多人找不到去處,因爲他們在上遊村子沒親戚也沒朋友!
可大家也不會這樣坐以待斃的,這河水都幹了,糧食也曬死了,繼續呆在村裏隻有死路一條。
最後剩下的村民一商量,幹脆也跑到上遊村子,随便找了個空地也跟着自己動手建房,總之現在要留在上遊就是了!
反正不到萬不得已誰都是不想離開嶽陽這片土地的,祖輩紮根了這麽多年,出去可就是浮萍,死了也是孤魂野鬼。
對下遊村民的舉動上遊村子的人心中雖然有些不願意,但也沒阻止,這鄉下十裏八鄉算下去,基本也能算個三姑六婆八竿子的親戚了,誰能出頭去趕人?
雖說現在村子裏一下子增加了這麽多人對河水的使用大了很多,但上遊的水看起來還是能支持下去的。
而且這麽多人聚集在一起,之前流浪在村子周邊開始打壞主意的流民和難民基本都吓走了,讓大家心裏安心了不少……
村子一下發生了這麽大變化,但對于裴家來說影響并不怎麽大,裴邵戎是外來的沒親戚,莫家算起來也差不多,因此這日子還是跟以前一樣。
對裴邵戎來說,唯一算是變化的,也就是這搬到臨江村來的下遊村民中有兩家他認識的。
這第一個就是村長家的前女婿,秦香蓉的前老公岑子文岑家了。
其實按照岑子文負了秦香蓉這點兒,作爲村長的秦老栓是完全不同意岑家搬到臨江村的。
但是秦香蓉不知道出于什麽心思開口讓秦老栓同意了岑家留下……
而另一個則是莫老爹的親家,他仇人的婆家孫家了,孫家村子住在下遊,自然很倒黴的遭災了。
這孫家在上遊唯一認識的就是莫家了,現在面臨生死關頭也顧不得和莫老爹之前的不愉快。
好說歹說,最後孫家以每月支付莫老爹三十文銅錢和十斤糧食作爲住宿費在莫家房子裏住了下來。
當時知道這消息的時候,裴邵戎簡直忍不住偷笑,這孫家人怎麽也跟莫蘭珠一樣做事兒不帶腦子的。
之前跟莫老爹鬧了那麽大的矛盾,竟然還敢往莫老爹面前湊,同住一個屋檐下,這真是找死的節奏啊!
孫家搬到莫家後,果然不出裴邵戎意料,跟莫老爹玩得那叫一個歡快。
兩家人你捅我一刀,我刺你一劍,莫家那小小的屋檐下可謂是刀光劍影吵得鮮血一片片……
孫家跟莫老爹吵得越厲害,莫蘭珠在孫家的日子就越不好過,裴邵戎心裏是看的歡快極了,心裏琢磨想個什麽辦法直接把人推進坑裏報複一下。
不過還沒等裴邵戎着手實施計劃,他也遇到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而這麻煩,卻又引出了一番熱鬧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