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若遠的臉色有些不好看,茵兒打小與她相識,斷是不會瞎說的,隻是把人推進荷花池子裏這種事,如是她竟然……,想到此,宸若遠心裏越發的不是滋味。
顧如茵偷偷瞥了一眼宸若遠,見他面色不好,心裏不由的有些得意,顧如是打小就愛跟在宸若遠屁股後面,宸若遠若是不喜歡她,想必她心裏不會好受吧,她不介意給顧如是多添點堵。
“若遠哥哥,你也别怪睿王妃,她定然不是有意的,都是茵兒不小心,”顧如茵小聲解釋道。
“慣是會爲他人着想,”宸若遠看向顧如茵時面色才稍有緩和,“這件事是如是的不對,我先代她向你賠個不是,”
“她是睿王妃,關若遠哥哥什麽事呢,若遠哥哥不必跟我賠不是。”顧如茵特意強調道,人家如今是睿王妃,與你一個國公府的外孫有什麽關系呢。
宸若遠臉上有些不自然,他總覺得顧如是是自己的所有物,雖然嫁給了睿王爺,但她心裏是有自己的,如今被顧如茵這般指出來,心裏自然不好受,但他又不想失了面子,“你放心,待會我定叫她給你賠禮道歉。”
“不必了,這件事情就這樣算了吧,”顧如茵弱弱的開口,“她怎麽說也是睿王妃,”
“怎麽能就這麽算了,”宸若遠不樂意了,“你這性子日後怕是隻有受欺負的份,”
他話音剛落,便聽到顧如茵抽抽搭搭的哭了起來,肩膀一慫一慫的看起來甚是傷心。
“你……你别哭啊,”這裏地方偏僻,本就隻有他們兩個人,顧如茵一哭若是被他人瞧了去還不知道要如何編排他們呢,宸若遠想來自诩正人君子,此刻也不免有些慌亂。
“你在這裏等着,我讓丫鬟來帶你換衣服,一會到正廳我們再聊,”宸若遠丢下這句話便慌慌張張的走了。
顧如茵擡起頭來,哪裏還見半點的眼淚,她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方才在池子裏泡了一會現在确實有些冷,便往石頭後面縮了縮,等着宸若遠派丫鬟來。
突然隻見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面前一閃而過,眨眼間便不見了蹤影,顧如茵揉了揉眼睛,卻是什麽也沒有,難道方才是自己看錯了?
宸若遠打發的丫鬟很快就來了,帶着顧如茵去後面的閣子裏換了衣服,顧如茵看着身上普通的衣服心裏直道晦氣,自己現在這般樣子還怎麽去見小王爺。
她正暗自懊惱,便見一中年婆子急匆匆的進來,到了顧如茵的身邊附耳道,“姑娘這邊請,”
顧如茵看她一眼,認出此人是舅母安排的人,她今日來之前見過的,便放心的跟着那婆子出去。
婆子帶着她七拐八拐的到了一處亭子,“就是這裏了?”
“可是小王爺要來?”顧如茵眼裏滿是興奮,外公說會安排她與小王爺見面的。
那婆子也不多話,“姑娘在此侯着便是,”說罷便急急忙忙的離開了。
“什麽嘛,”顧如茵撇撇嘴,心裏萬分的不甘願,不過是個府裏的婆子都敢對她愛答不理的,等她也成了王妃,看這些人誰還敢不把自己放在眼裏。
她整了整自己的頭發,心裏不免又開始咒罵顧如是,自己精心裝扮了那麽久,就這麽被她毀了,不過她現在倒是沒有再算計顧如是的膽子了。
她拿出帕子擦了擦亭内的石凳,坐在上面單手扶額,似是在賞風景。
果不其然,不一會便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傳來,她假裝沒有聽到,保持着方才的姿勢。
慕容逸從一旁走過,衣袍上有一塊浸濕的水漬,心裏暗罵這些下人不長眼,好好的端個茶都能将茶水潑到自己衣服上,不過這樣也好了,剛好趁機換一身簡單點的,今天穿着這身華貴的衣服不知道被多少人調侃。
他走的匆忙,完全沒有注意到一旁亭子裏的顧如茵。
顧如茵起初還存了份欲擒故縱的心思,可眼看着這人就要走遠了,心裏不免有些着急。
她從石凳上站起來,往前走兩步,“诶呦,”一聲叫了起來。
奈何她的聲音并不大,慕容逸根本沒聽到,顧如茵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叫了一聲“诶呀。”
這次慕容逸聽到了,回過頭來便見一個女人跌坐在地上,他跨步走過去,拿出自己優雅的做派,道,“這位姑娘,你怎麽了?”
顧如茵擡頭看向身前的男子,眼裏有着驚豔,這小王爺當真是人中龍鳳,相貌英俊又彬彬有禮,而且地位高貴,心裏已是生了幾分欽慕,隻是這小王爺似乎比自己還要小上幾歲。
“姑娘?”慕容逸見這女子半天不說話,又叫了一聲。
“啊……奧……”顧如茵回過神來,“我……我腳扭了,”她臉上的表情痛苦,就好像真的扭傷了腳。
“你稍等,我去幫你叫人來,”慕容逸說着就準備走,完全沒有要自己出手的意思。
“等一下,”顧如茵趕忙開口,好不容易逮着個機會怎麽能讓他走呢,她猶猶豫豫的開口道,“你能不能,扶我去那邊,”她手指随意指了一處,“我的丫鬟就在那邊。”
慕容逸沉吟片刻,“我去幫你把丫鬟叫過來。”
怎麽就是個呆子,這般明顯的暗示都看不出來,顧如茵心裏暗暗着急。
其實慕容逸不是看不出來,他又不傻,好端端的怎麽會把茶水潑到他衣服上,還說什麽讓自己來換衣服,路上又出現個姑娘,他倒是不介意有人這般安排,但這類嬌滴滴的姑娘完全不對他的胃口啊。
“我來這邊很久了,丫鬟說不定自己去别處了,”顧如茵手撫着腳踝,一雙漂亮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慕容逸,“我這裏疼的厲害,你能不能趕緊送我去看大夫。”
慕容逸看着面前可憐兮兮的女子,這英雄救美的毛病又開始犯了,也許,過去幫她看看傷勢也沒什麽吧,要是真的扭到了,也好及時幫她治療。
想到此他便蹲下身來準備幫顧如茵看看腳。
一直躲在暗處的黑衣人有些藏不住了,這個沒出息的東西,随手撿了一個石子就朝慕容逸的後腦勺丢去。
慕容逸被打個正着,單手扶着額頭,“誰啊,”竟然敢躲在暗處打他,“你趕緊出來啊,不出來我可叫人了,”
果然是個豬腦子,黑衣人正想着出去先把地上那個裝模作樣的女人打暈,再好好的跟他算算賬。
“逸兒,”突然的聲音阻止了黑衣人的動作,她看向遠處走來的女子,眼裏怒意更甚,好你個慕容逸,竟然敢招惹這麽多女子,她決定靜靜地待着,再觀察一番,根據慕容逸的表現看是斷他胳膊還是斷他腿。
“三嫂,”你怎麽在這裏,慕容逸看向走來的顧如是。
“這話該我問你吧,”她目光掃過坐在地上的顧如茵,顧如茵低着頭不去看她。
“咦,這不是三姐嗎?你怎麽在這裏?”像是剛看到顧如茵一樣,這才剛從荷花池子裏出來,看這樣子又不安分了。
“睿王妃,”顧如茵隻能硬着頭皮打招呼,怎麽哪哪兒都能碰到她。
“三姐姐?”慕容逸聽顧如是這麽一說,也顧不上去想剛剛是誰把他給打了,“原來你們認識啊,那這可好辦了,這位姑娘腳扭了,三嫂你幫她看看。”
顧如是臉上帶笑,“小事情,這裏是鎮國公府的後花園,你來這裏做什麽?真想給自己讨個媳婦了?”
“三嫂這你可冤枉我了,”慕容逸趕忙把濕了的衣服展示給她看,“我就是去換個衣服,”媳婦什麽的完全不相信要啊。
顧如是看看他濕了的衣服,再看看一旁目光閃躲的顧如茵馬上便明白了事情的緣由,她心中冷笑,原來她還打着這樣的算盤。
“我方才從正廳過來,你三哥正找你呢。”顧如是方才在園中瞎逛,無意中看到一個身影,這才一路追了過來。觀察了半天發現這人似乎是沖着慕容逸來的。
“啊,真的,你不早說,”慕容逸有些急了,“我換身衣服馬上就去,這姑娘就交給你了啊。”
“去吧去吧,”顧如是擺擺手。待慕容逸走遠了就開始撸袖子。
“你……你幹什麽?”顧如茵一看她這架勢心裏就有些發怵。
“你不是腳扭了嗎?我幫你瞧瞧,”顧如是笑的一臉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