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厲景琛說得含糊不清,老爺子還是清楚厲景琛就是故意将他引來這裏,有這樣的想法,老爺子也就明白爲什麽從知道陸清歡懷孕是假的事實後,他會察覺到那些異樣。
院長跟老康的醫術很好,這樣的人偏偏就折騰出懷孕的事……
這裏面說沒有厲景琛的原因,老爺子才不會相信。
老爺子說,“你别想轉移我的注意力,這一趟過來雖然知道清歡沒有懷孕,但你還沒有回答我,你們是不是有孩子了都還不打算告訴我?”
“堂堂厲家的孩子,就這樣被你胡來,放在外面成何體統!要我說讓清歡跟我回去住是最好。”老爺子說得就好像陸清歡是真的生下了孩子一般。
其實他主要的目的還是将陸清歡帶着回厲宅。
厲景琛擡眸看了老爺子一眼,淡淡道,“我怎麽不知道她有孩子了?”
“不是你故意用這樣的方式引我過來的嗎,你還說什麽不知道,要不是這樣,我也不會開口就在清歡面前問孩子。”雖然最後陸清歡還是說出她沒有懷孕。
雖然說是說了,但在之前,陸清歡也對老爺子誘導性的說了一些話。
如果不是老爺子想起厲景琛說過陸清歡不簡單,說不定他還真的就相信了陸清歡說的話。
“引你過來是真的,不過我也沒有想到你這麽容易就相信了。”
老爺子也知道他确實是相信得太快,一點都不符合他平時的作風。
他厲老爺子什麽時候到了這種不看證據,隻靠聽别人說就相信的程度了?
這還不都是因爲他關心則亂。
老爺子沒好氣的說道,“你要是早點讓我知道清歡,我也不會像這樣聽風就是雨。”說到底,這都是厲景琛的緣故。
他才不管還有陸清歡的原因,陸清歡敢在他面前大膽,還不都是厲景琛慣出來的。
厲景琛慢條斯理道,“就算讓你早點知道,你還是會這麽做。”他繼續說,“最近一段時間,你還是不要出現在她的面前。”
“爲什麽?那是我兒媳婦!”
“你想她每次見到你,都回憶起你對她這麽好,隻是因爲你想要孫子的事?”
“那不是誤會嗎……”老爺子不樂意了,他哪怕再想反駁厲景琛的話,也不敢拿陸清歡出來開玩笑。
要是真的像厲景琛說的一樣,陸清歡對他有意見了怎麽辦?
他好不容易才見到陸清歡。
婆媳矛盾最容易有了……不對,什麽婆媳,他明明是老爺子,再說了,這還不都是因爲厲景琛,還有那陸清歡真的會這麽想?
老爺子狐疑的看向厲景琛。
他越想越不對。
他是跟陸清歡相互說過話的,陸清歡是什麽性子,他就算沒有全部了解,也知道她不會像厲景琛說的這樣。
既然陸清歡不會,厲景琛還要這麽說,那不就是厲景琛在騙他?
老爺子說,“這不對啊,你什麽時候性子這麽好了?”
“還來我面前給我提醒了,我看你不是爲了我着想,是爲了你自己才對。”
“以前你不給我透露你藏着的人是誰,後面被我找出來了,你說她沒有準備好見我,現在見了,你倒是又将那個烏龍的責任推到我身上,這怎麽讓我感覺很不對?”
“像是你故意不想要讓我跟清歡接觸……”
老爺子意味深長的看着厲景琛,“還是說你是覺得比起你來說,清歡會更喜歡我,所以你才不想讓我跟她接觸。”
恩……
老爺子覺得這個理由很有道理。
厲景琛表情寡淡,“你要是這麽認爲,那就沒辦法了,想去見她就去見好了,免得真的是像你說的那樣,是我不想要讓你去接觸她。”
老爺子真想說難道不是這樣嗎!
不過他還是知道,厲景琛既然松口了,那麽他最好還是不要将這句話說出來,免得到時候老爺子竹籃打球一場空。
以前是兒媳婦都沒有見到面,至少現在兒媳婦還是能夠常見到……是能常見到吧……
老爺子轉而問,“你跟清歡是怎麽打算的?”其實他更想問的是厲景琛對陸清歡的打算。
不等厲景琛回答,老爺子繼續說,“你都讓我知道了,什麽時候将清歡娶回來?免得我總是爲你擔心。”
厲景琛手指輕動,沒有回答。
再加上厲景琛的表情很清冷,遠遠看過去倒是讓人覺得不寒而畏。
老爺子看他這表情,忽然就樂了,說,“你這樣子……該不會是清歡那孩子不願意嫁給你吧。”
要真是這樣,那事情就有趣了。
“時機還沒有到。”
“嗤——”
老爺子輕笑,“我怎麽不知道你對玄學還有研究了。”言語裏盡是對厲景琛的打笑。
厲景琛周身的氣息有些冷,他的唇角也帶了一絲笑。
嗓音低低的說道,“看來你是最近太閑了。”
太閑了怎麽辦?
當然就是給他找事情做。
老爺子知道厲景琛是來真的,所以他臉色頓時就是一僵,眼神飄忽的說,“我這還不是關心你,再加上清歡那孩子看着又聽話,你也喜歡她。”說道這裏,他看了厲景琛一眼,厲景琛對他這句話也沒有反對,老爺子放在拐杖上的手掌不禁往周圍挪動。
“既然喜歡,娶回來不是更好,将她放在外面,你就不擔心?”
“我心裏有數。”
“你有什麽數,難不成你還跟她領證結婚就差公布關系度蜜月了……”老爺子眯眼猜測說。
厲景琛漫不經心的看着老爺子。
頓時老爺子心裏就是一咯噔,手指顫悠悠的指着厲景琛說道,“你們……你們該不會真的就隻剩下公布關系這件事了?”
厲景琛微笑。
見到他笑,老爺子感覺更不好了。
厲景琛寵辱不驚的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說完,厲景琛就轉身準備離開,剩下的老爺子看着他的背影,等他走出去後,老爺子才反應過來。
什麽叫着到時候他就知道了。
這到底是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厲景琛跟陸清歡兩人背着他領證結婚了,還是沒有領證?
老爺子立刻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他幾個大跨步的走出去,往陸清歡的那個病房走過去,打開門一看,裏面沒有人。
人不在就算了,那床上擺着的病服是怎麽回事?
“老爺子……”
“琛兒去哪裏了,還有清歡怎麽沒有在這裏?”
平叔就是想要給老爺子說這事,“少爺他剛下去,至于陸小姐,她早就已經離開了私人醫院,就是在你跟少爺說話的時候,我從裏面出來準備找陸小姐,一看她人不在,問了下屬才知道她已經離開了好一會兒。”
老爺子:“……”
他沉沉的說,“難怪琛兒剛才會說那樣的話。”
“什麽話?”
“他說讓我想去見就來見,他都将人一起帶着走了,我還要到哪裏去見?!”
怪不得厲景琛會說得那麽好聽,原來是這樣。
都将陸清歡帶着離開私人醫院了,老爺子就算是在這裏住上幾天幾夜,他也見不到。
早知道厲景琛會這麽做,他就不應該是住到陸清歡待的這個病房的隔壁,他就應該住在這裏面來。
“呵……琛兒他以爲這樣就可以攔住我,老平,我們去南苑。”
“可是老爺子,少爺臨走前說……”
“他說什麽?”
老爺子堅定了要去南苑的心思。
平叔開口道,“少爺說,老爺子你身體不好,既然來醫院檢查就好好待在醫院,去了南苑他不會開門,免得你将病氣傳給了陸小姐。”
平叔說完,他都感覺這話說得真是太戳人心肝了。
尤其是老爺子整個人的氣場都已經變得黑暗了下來。
平叔想了想,還是酌情的補充了一兩句,“我看少爺也是爲了你好,還說到時候會帶陸小姐回去看你,到時候會住很久。”
“……真的?”老爺子睥睨的看向平叔。
平叔微笑,“當然是真的。”
“算他還有良心。”
老爺子感歎了幾句,想起前不久聽到的聲音,他問,“剛才外面來警察做什麽?”
“來抓捕潛逃的燕幫殘餘分子。”
“殘餘分子?還一抓一個準。”老爺子冷下聲音。
這一刻,他的表情不再是在陸清歡面前的那種雖然看着嚴肅,但還是有慈祥的表情,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嚴肅冷酷。
“上官那邊以後不要讓他再來,我雖然不管事,但還不至于老糊塗,他招惹是他不該招惹的人,既然琛兒出手,同一時間清歡也中迷藥進了醫院,老平,你也去将他們好好整頓,我還沒有老到護不住琛兒跟清歡的那種需要養老的年紀。”
“是老爺子,我會去整饬一遍。”
“恩。”
他本來還想讓平叔去查查厲景琛跟陸清歡的關系到了什麽地步,是不是真的領證,後來一想,琛兒要是不想讓他知道,平叔就算查了也查不到。
老爺子幹脆就放棄了讓平叔去調查的打算。
反正……琛兒不說,不是還有陸清歡嗎?
“不過,我去問清歡,這是不是又着了琛兒的道了?”老爺子眼裏盡是精光。
要是厲景琛在這裏聽到老爺子說這樣的話,他肯定會沖着老爺子愉悅的笑起來。
因爲厲景琛還真的就是這麽想的。
他要是對老爺子說跟陸清歡的關系,哪裏會有從清歡的口中說出來要更讓他安心,不是說好要雙方跨出協議結婚的關系嗎?
這就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隻要陸清歡對老爺子說出他們的關系已經是到了領證的地步,到時候厲景琛就什麽都不會顧忌,也更相信陸清歡所說,她願意跟他一直往下走,直到永遠。
“所以,老爺子,現在該你上場了。”坐在車上的厲景琛輕聲開口說道,視線從私人醫院掠過。
他的唇畔不由得輕輕勾了起來,上揚起的弧度霎是好看,“回厲宅一趟。”
将小白帶出來,陸清歡也好久沒有看見它了。
“是。”
車變換了車道,從由開向南苑的方向轉而往厲宅的方向開去。
……
宋嫣然離開酒店時,她總覺得周圍的人全部都在看她。
看她的同時還伴随着指指點點。
宋嫣然隻好在外面打了一輛車,坐上車之後,車裏的味道讓宋嫣然頓時就皺起了眉頭,她厭惡的說,“好難聞的味道,真惡心。”
的車司機看了她一眼。
宋嫣然本來還想對他說看什麽,但一看司機長得人高馬大,臉上表情也不好,看着就不是一個好人,反倒是像混黑社會的一樣。
宋嫣然身體一僵,強裝着說,“你……你看什麽看。”
“你去哪?”司機轉過頭。
問話的聲音還很粗聲粗氣。
宋嫣然見他轉過了身體,膽子也大了起來,将車窗升了起來,外面的人就看不見她,宋嫣然才覺得心裏有些舒心。
不然她總覺得外面的人是在看她。
“你這是什麽服務态度,我是客人,你語氣這麽不好,是不是想要我去投訴你,車裏的味道又這麽難聞,一看你就是窮酸人家,破落戶,不是什麽好人。都不知道你是怎麽适應這種環境,我要是你,現在肯定會趕緊的去将車好好清洗一遍,我說……”
砰——
司機用手捶了下坐墊。
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将宋嫣然吓到了。
司機用打量的眼神上下看了一遍送嫣然,看完之後還輕蔑的笑着說,“姑娘,我看你年紀也不大,這麽小的年紀就出去做什麽應召女郎,想來你也不是什麽好玩意,既然不是,那就不要在我面前裝什麽幹淨,我本來今天都要換班了,這是最後一趟,要不是看你走路都是拐着走,看着就是被男人弄得下面不成樣,我也不會載你,誰知道你會不會在我車上傳播什麽病毒,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待會将你送走後,是要找個地方好好清理一遍,尤其是你坐過的地方。”
他這态度,頓時就說得宋嫣然整張臉都白了。
宋嫣然手指狠狠地捏着,她說,“你什麽意思,你說誰是應召女郎,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是陸……”宋嫣然改口,顯然是意識到不能說出陸家的字眼,“你再這麽污蔑……污蔑我,我不會放過你……”
司機不理會宋嫣然的話,問道,“說吧,你要去哪?”
要是平時,她怎麽會受這樣的氣?
這都是因爲那群人,要不是他們,宋嫣然也不會受到這種嘲笑,她堂堂名媛竟然成爲别人口中的應召女郎。
可笑!可悲!
更是可氣!
“去……去許氏集團。”宋嫣然低下頭說道。
司機聽了,詫異的看了宋嫣然一眼。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宋嫣然去許氏集團應該也是去找她的“客人”,還在他面前裝,他在這一片接過多少像宋嫣然這樣女人?
在宋嫣然走過來的時候,司機一看她走路的動作,就知道宋嫣然是去酒店跟人鬼混,而且還不是跟一個男人,要不然走路的姿勢也不會是這個樣子。
很快,車就到了許氏集團下。
司機看着宋嫣然打開車門,他正低頭找錢,宋嫣然給他的是兩百,他還要給她找零。
找零的過程中,司機難得好心的說,“小姑娘,你不要怪叔叔我說話不好聽,我看你年紀也不大,看着就像是還在念大學,上大學不容易,剛才是叔叔說話沖了些,叔叔給你道歉,隻是你以後還是盡量不要去做這種事,你給我錢的時候,手背手腕上都是傷,女孩子都是父母的寶貝,缺什麽不能跟父母說的,非要去做這種勾當事。”
“那種事到時候吃苦頭的還是你自己啊。”
宋嫣然恨恨的看着司機,指甲都掐進了肉裏面,“你給我滾!你才是出去賣的,有你做榜樣,你要是有老婆孩子也都是出去賣的,那些錢都當是我給你家的贊助費,拿着給我滾吧!”
說完,她就往許氏集團的方向離開了。
的車司機看着宋嫣然的背影,搖頭說,“沒救了……我就搞不懂這些小姑娘是怎麽想的,腿都被掰成那個樣子,還不去醫院檢查看看,真是要錢不要命了。”
宋嫣然走進許氏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