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
冷季氣得臉色鐵青，一掌拍在桌案上，桌子頓時四分五裂。
大夫人吓得身軀一顫，不着痕迹地後退了一步。
侯老夫人也愣了愣，看向怒火噴張地孫子。
冷季怒目：“祖母，這種無中生有的事，你怎麽能相信？在您心裏，孫兒就是這等不知廉恥不守禮教之人？！”
侯老夫人噎住：“……”心虛地别開眼，期期艾艾地解釋道，“那個、那個，祖母不是不信你，是不相信外頭那些鬼心眼賊多的狐媚子，你大哥就差點毀在那些狐媚子手裏，祖母不能不謹慎啊……”
提到“大哥”二字，大夫人神色又是一變。
侯老夫人才不管是不是戳到大媳婦的痛處，一臉欣喜期待地看向孫子，“你剛才說謠言都是假的，那麽這個女人真的沒懷你的孩子？”
這時，大夫正好進來。
冷季還沒開口，滄笙就捂着肚子沖上去攔住大夫，痛得一臉扭曲：“大夫，快給我看看，我肚子好疼，不會是要小産了吧？”
“冷季！”聞言，老夫人大怒，“你膽敢騙我！”
冷季也被滄笙的話驚呆了，愣了半響才回過神來：“……姑奶奶，都這個時候了，你别火上澆油行不行！”
滄笙扶着椅子坐下，看到侯老夫人氣得暴跳如雷，心裏痛快極了，随口道：“真相總有大白的一天，瞞是瞞不住。”
侯老夫人又恨又惱，顫着手指着宋滄笙，“快快，快給這賤婢熬一碗堕胎藥，把孩子給堕了！堕了——！”
冷季扶額，頭疼欲裂：“大夫，還是先給她把脈吧。”
“把什麽脈！快去熬藥！”侯老夫人怒吼。
大夫爲難的左右看看，最後爲了謹慎起見，還是給滄笙診了個脈。
診完脈後，大夫傻眼了：“胡鬧……元陰未破，還是個黃花大閨女，怎麽可能懷孕！”
“……”一陣寒風呼嘯而過。
衆人面面相觑，這是鬧得哪一出啊？
冷季放下手，直面老夫人，無奈地道：“祖母，這下相信孫兒說的話了吧。”
“這、這……”侯老夫人看看冷季，又望望大媳婦，再一看這滿屋子的狼藉，頓時不知所措。索性也不管了，身子往後一倒，捂住額頭上的包，哀嚎哭道，“哎喲~頭疼頭疼，我頭好疼，快扶我回屋歇着。”
“娘？娘！您怎麽了？”大夫人也貫會做戲，大驚失色地扶着老夫人，急聲道，“大夫，大夫，快給我娘看看……”
一衆人驚慌失措地簇擁着“病重”的老夫人去後院廂房歇息。
一場好戲就這麽草草落幕。
滄笙一手捂住肚子，一手被冷季攙扶着，兩人并肩往嬌客軒走。
“嘶~那死婆子下手真重。”滄笙疼得呲牙咧嘴，走路都不敢把腰挺直。
冷季看着都替她疼，想要關心她，且又惱她自己不會保護自己，冷臉道：“你連妖魔鬼怪都能對付，難道還不能對付一個手無寸鐵地老婆子？”
滄笙白他一眼，“我要是能出手，還能站在那兒讓她打？！沒看見上次在祁山腳下，剛起了念頭就被雷給劈了嘛。你看看我這臉，到現在都還是黑的。”
滄笙簡直無語了，自言自語地嘀咕道：“……在世間爲惡的妖魔它不管，在人間作惡多端的貪官它視而不見，怎麽就偏偏盯着我！動不動就天打雷劈，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冷季從她話中聽出門道來了，原來她不能對凡人使用異術，不然就要天打雷劈。
爲了她以後的安全着想，冷季提議道：“要不你跟着我學武吧，以後也能自保。”
滄笙沉吟細想，如今以自己的能力，九州棋盤可化成伏魔傘和打神鞭，但這東西不可輕易示人，唯一保命的法寶九幽青火，更是不能現于人前。這些東西的殺傷力太大，對付妖魔鬼怪還行，但用在普通凡人身上輕者喪命，重者魂飛魄散。
也就是說，面對像今天這種潑婦打架的場面，她還真沒有一點優勢！
咬了咬牙，滄笙點頭應道：“行！”
“對了，今天城裏發生了一件大事。”冷季将天降妖火之事繪聲繪色地轉速給滄笙聽。
而此刻，皇宮大内中，勤政殿内，年紀還不到四十的黎皇正愁眉苦臉地坐在龍椅上，一臉無助地望着殿下垂手而立的數位大臣。
“雪災未過，又降天火……難道真的是天要亡我大黎？”接到天降妖火的奏報，黎皇都快哭了。
自從前一塊鎮國靈玉丢失後，黎國就災禍不斷，短短三年，水澇、旱災、雪災、鼠疫、蝗蟲、戰亂……這些全都輪番來了個遍。
都這樣了，老天爺好像還生怕黎國太頑強會屹立不倒似的，便又讓銷聲匿迹了十幾年的乾王舊黨也蹦跶了出來。
哎，内憂外患，還加上天災*，簡直是存心不讓他活了！
“皇上，在未查清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爲之前，不可妄斷啊。”白發叢生地顧太師語重心長地道。
“是啊，皇上，如今已是寒冬臘月，又非盛夏酷暑，哪裏會降什麽天火。”刑部尚書上禀道，“依老臣之見，恐怕是有人想趁雪災之亂，造謠生事……”
黎皇立馬就想到了乾王舊部，神色一肅，下旨道：“此次火災發生的實在蹊跷，着令大理寺徹查此事，骁騎将軍冷耀武從旁協助，概不可放過一個可疑人員，如有人阻攔反抗，一律格殺！”
接到皇命的冷耀武即刻安排骁騎營士兵守住了幾個事故發生地點。
*
“喂，你真的沒事嗎？”
聽說了天降妖火之事後，滄笙也顧不得肚子疼，立馬拉着冷季出了侯府，直奔事發地之一的淩霄樓。
兩人同坐一輛馬車，車廂内，冷季擔憂第看着她，“我看你還是回去歇着，等傷好了我們再來。”
“沒事兒沒事兒。”滄笙急不可耐，一個勁兒地催促車夫快些。這可是她洗清罪孽的好機會呀，可不能錯過！
當滄笙和冷季趕到淩霄樓時，這裏已經被士兵包圍，閑雜人等不可靠近。
負責此地守衛的将士認得冷季是冷将軍的公子，二話沒說，就放他進去了。
冷季将滄笙引到淩霄樓中，恰好，冷耀武也在。
冷耀武看到冷季，愣了一下，“你怎麽來了？”銳利的眸光掃到他身邊的滄笙，面色一沉，氣勢不怒自威，“怎麽把她也帶來了？”
“爹，事情發生的時候，我和楚涯他們幾人在樓中飲茶，親眼見到了整個過程的發生。回家說起的時候，滄笙對這件事很好奇，所以我就帶她來瞧瞧。”冷季半遮半掩地話沒有叫任何人起疑。
别人隻當滄笙膽子大、好奇心重。
“小姑娘膽子倒是挺大。其他人知道這裏降下妖火，都是繞道走。”一道洪亮地聲音從身後傳來。
滄笙回頭，隻見一個身穿官服頭戴官帽的國字臉中年男子走進大樓。
冷季見了，拱手行禮：“見過蔣大人。”
原來這就是大理寺卿蔣正勤。
滄笙也拱手一禮，“見過蔣大人。”
她這灑脫豪邁地拱手禮令冷耀武和蔣正勤都爲之側目。
蔣正勤心思敏捷，立馬就看出她應該不是養在深閨裏的大家小姐，要知道大家閨秀可不是這麽行禮的。
冷耀武見兩人大大咧咧，怕二人在這裏不知輕重地耽誤了事兒，要知道此次事關重大，不容有失，便冷臉喝斥二人，“别在這裏搗亂，趕緊回去。”
蔣正勤卻寬容體諒地擺手道：“無妨無妨，年輕人嘛，多跟着長輩出來見識見識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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