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滄笙?那個宋滄笙?”奶娘楊氏也吓得面色一緊,慌忙地開口。
倚翠倒是有點被她們這驚慌地神态給吓着了,“就、就是住在嬌客軒的那、那位姑娘。”
“什麽!”宋三娘猛地起身,慌亂失措地就要往外走。
奶娘楊氏一把拉住她,私下給女兒使了個眼色,叫她退下。
宋三娘都要崩潰了,“奶娘,怎麽辦?怎麽辦?狸貓換太子的事兒要是被捅了出來,二爺肯定會氣得拿刀砍了我!”
楊氏緊緊捏住她的手,鎮定地安撫道:“夫人,别慌别慌。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得去了,也不定是那個人兒。而且那人我們也見過,小姐天生一雙血眸,她的眼珠卻是黑色的,應該不是同一個人。”
她這麽一說,宋三娘也反應過來,情緒漸漸平靜,可還是有些不安。楊氏爲人謹慎,未免出意外,打算讓人私下查探清楚。
“夫人,您要是不放心,奴婢讓外頭做事的侄兒派人去紅葉湖找宋家問問。嬌客軒那裏,奴婢讓倚翠也多注意些。”楊氏見她驚出了一身冷汗,趕緊用繡帕給她擦擦。
兩人在屋裏說着話,不妨屋外廊下還站着個聽牆角的。
剛被放出來的冷宏聽說親娘回府了,高高興興地跑過來請安,卻沒想到竟然聽到這樣的秘密。
“狸貓換太子?”冷宏是個纨绔子弟,文不成武不就,就連腦子也抽得很,不然也不會幹出強上良家子被他父親打斷一條腿的事。
聽到宋三娘與楊氏的對話,一時沒想明白。而跟在他身邊的小厮卻臉色大變!
聽到梁嬷嬷帶着各房管事前來,小厮心頭一慌,趕緊扶着他家少爺從側門避開了。
“你拉爺走幹嘛?爺還沒給娘請安呢,順便讓娘向爹求求情,都讓我出祠堂了,幹嘛還不讓我出門。”冷宏的腿還沒好全,走路有些跛,不痛快地推開扶着他的小厮,跛着腳就往回走。
小厮趕緊攔住他,“少爺,您身子還沒大好,外面又在下雪,還是等您好了咱們再去求二夫人。”
冷宏是個耐不住寂寞的人,如今被關了幾個月,早就想出去尋樂子了,這會兒誰也勸不住他。
小厮見狀,猶豫片刻,将狸貓換太子的故事跟他說了,“少爺,二夫人剛才跟楊嬷嬷說的狸貓換太子的意思是前朝宋真宗時期,李後産子,劉妃生妒,與太監密謀,以剝皮狸貓換了太子……”
小厮一邊說着一邊古怪地打量他家少爺,說起來,少爺的相貌一點也不像二爺更不像二夫人。看看季少爺那面容,與二爺像了七八分,一看就知道是親生的。
少爺不會真的不是二夫人親生的吧?
冷宏完全不敢往這方面想,聽了狸貓換太子的事,他也是滿頭霧水,心裏猜測:“娘是正經的嫡妻,又不是偏房小妾,她肯定不會嫉妒妾生子。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娘把大嫂生的兒子換了?”
小厮狠狠一拍腦袋,誰說少爺跟二夫人不像,就這木魚腦袋般的智商,簡直跟二夫人如出一轍。
“少爺,狸貓換太子的故事着重的不是偏房嫉妒正妻,而是拿狸貓換了太子這個事兒!”小厮語重心長地強調。
冷宏用憤怒掩蓋他的智商不足,狠狠瞪着小厮,“你到底要說什麽!就不能一口氣說清楚?”
小厮深深吸口氣,豁出去了,“少爺,二夫人剛才與楊嬷嬷神色都很驚慌,說是事情暴露二爺會殺了她。奴才覺得,這事怕是、怕是會落在您身上……”
“胡說八道!”冷宏暴怒,擡腳狠狠踹了小厮一腳。因爲腳傷未愈,差點連累自己摔倒。
小厮不敢生怨,忍着痛,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少爺息怒,奴才也是猜測。奴才聽說,二夫人當年生産的時候因爲胎兒個頭大導緻難産傷了身子,大夫說以後都不能有孩子,如果當年生的是女孩的話,二夫人真有可能铤而走險。而且,聽楊嬷嬷的意思,那個人現在就住在嬌客軒,咱們暗地裏查查,如果不是,自然最好,如果是,那咱們也好早做準備呀。”
聽小厮這麽一分析,冷宏不信也信了半分,心底頓時一慌,“要是真的,那我該怎麽辦?”
他一出生就是侯府嫡公子,被仆人簇擁着,被市井小民敬畏着,吃穿都是最好的。萬一他不是娘親生的,那他要怎麽辦?想想以前那些被他仗勢毒打踐踏的人,如果那些人要是知道他不是侯府公子,沒了侯府的庇佑,他們會不會立馬撲上來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冷宏打了個激靈,渾身發寒,“不行,我要去找楊嬷嬷,我要找她問清楚。”
小厮一愣,楊嬷嬷功利心重心眼兒又多,以二夫人那空長相貌不長腦子的人指不定還想不出這個法子,估計是楊嬷嬷爲了讓二夫人在侯府裏站穩腳獻了這麽一計。
如果此事暴露,楊嬷嬷作爲主使之人,肯定會被侯爺打死。爲了保命,她肯定不希望事情洩露,也就是說她還會竭盡所能地幫少爺隐瞞。恩,此刻找上她正好。
冷宏壓住心裏的驚慌,一直守在側門處等着,等府裏各房的管事都走了,見楊嬷嬷領了差事出來。他立即沖上去将人拉到假山背後,吩咐小厮在外守着。
在楊氏疑惑的眼神中,直截了當的開口問道:“楊嬷嬷,我剛才聽到你跟娘說狸貓換太子的事,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奶娘楊氏驚愕不已,想到事關重大,多一個人知道多一份危險,便矢口否認:“少爺,您在胡說什麽,你肯定是聽錯了。”
“楊嬷嬷,你休想騙我!我知道你現在出門肯定是找你侄兒派人去紅葉湖打探消息,而且那個人就住在府裏。”冷宏厲色道。
楊氏見他都聽到了,肯定敷衍不了,心想這位少爺憑着侯府嫡公子的身份作威作福多年,現在突然來了這麽一出,他肯定是第一個不想事情暴露的人,這一點倒是與她志同道合。
“既然少爺您都聽到了,那奴婢就跟你說明白。當年二夫人确實生的是個女孩,但生産的時候傷了身子,大夫說不可能再生育了。二夫人本就是續弦,上面又有得寵的嫡長子壓着,如果再沒有一個兒子傍身,隻怕不能再府中立足。所以奴婢就勸二夫人将小姐與陪嫁的奴仆生的兒子換了。”楊氏緩緩道,“陪嫁的那房人家由夫人做主贖了身,帶着小姐離開了京城,去了千裏之外的紅葉湖落戶。”
聽到她親口承認,冷宏如遭五雷轟頂,魂不守舍地低喃:“怎麽辦怎麽辦,原來我不是侯府嫡公子,原來我隻是個陪房的兒子……”
楊氏心裏早有主意,面色狠厲,低聲道:“少爺不用擔心,隻要我們神不知鬼不覺地将‘小姐’給……”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隻要正主兒沒了,那你就永遠都是侯府的嫡公子。”楊氏服侍宋三娘幾十年,對她的性格早已琢磨透了,如果住在嬌客軒的那位真是小姐,隻怕她會藏不住事露了馬腳。此事要是暴露,第一個死的就是她自己。爲了自己的小命,就隻能對不住小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