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雪寒梅獨自開,唯有伊人踏香來。”顧玉瑾折下一支紅梅,清風霁月的臉龐帶着清愁。
江雅走過來,奪過他手裏的紅梅,笑言炎炎地道:“幹嘛啦,出來玩兒還這麽愁眉苦臉的。來,笑一個,開心點。”
“玉瑾哥,來,喝杯茶,輕松輕松。”柔婉地女聲響起。
一雙纖纖玉指端着翠玉茶杯遞到顧玉瑾面前。
江柔盈盈一笑,笑容似出水芙蓉,清麗婉約,美不勝收。一雙剪水瞳眸清澈透亮,眸中春波潋滟,看着顧玉瑾時處處透着柔情蜜意。
江雅輕笑着搖頭,正欲說話,卻聽另一道黃莺般清脆的聲音傳來,“聽說顧公子彈得一手好琴,今日不知容姝是否有幸能請顧公子彈奏一曲,好爲大家助興?”
一位嬌俏少女從一株紅梅樹後走出來,雙頰绯紅,目光嬌羞地看向顧玉瑾。
江柔臉上的笑意徐徐收斂,冷眼瞥向那少女,心中不悅。
顧玉瑾也緩緩冷下臉,近日家中事情頗多,二叔因爲逆王一案被罷官流放,族中好幾個子弟也因爲這案子被罷官,顧家在朝堂的地位受到影響,祖父忙得焦頭爛額。
他自己未在朝中任職,因幫不上忙,心中本就郁氣不樂。這種時候叫他彈琴給别人助興,實在生厭!
顧玉瑾拂袖,冷聲不滿道:“在下并非伶人,恐怕要讓劉二姑娘失望了。”
此話一出,劉容姝頓時傷心的紅了眼眶。她愛慕顧玉瑾,此刻請他彈琴,不過是想找個機會與他說話罷了,哪知道犯了他的忌諱。
劉容姝委屈地垂淚,低聲解釋道:“顧公子,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阿姝。”正在不遠處的雅亭中與其他姑娘說話的劉容絮見妹妹受委屈,輕移着蓮步走過來,握住妹妹的手,輕聲安慰道,“好了,别傷心。”
言罷,轉頭看向顧玉瑾,肅容威嚴地道:“本郡主也知道顧公子家中近來糟心事兒多,心情必定不好,出口難免傷人。不過,還是希望顧公子收斂一下脾氣。畢竟大家都是出來玩兒的,要高高興興才好。”
語聲一頓之後,劉容絮不容拒絕地強勢道:“煮茶品茗,看雪賞梅,又怎好獨獨缺了雅音?既然如此,就請顧公子爲大家彈奏一曲。”什麽京城四公子,除了名頭,也不過就是個白身。況且,如今的顧家自斷了一臂,勢力大不如前,還有什麽好清高傲氣的,我劉容絮的妹妹讓你彈琴那是看得起你!
聽得這話,顧玉瑾和江家兄妹的臉色均是一冷。
既然知道别人心煩,還硬讓人彈琴給人助興,這劉容絮實在欺人太甚!
“哼!容郡主好大的威風。”江柔是真正的世家女,不管是儀态還是談吐都從骨子裏透着婉約大氣,良好的教養不允許她說髒話,不讓她非破口大罵這劉容絮一頓不可。什麽東西!泥腿子出身的下賤貨,别以爲封了郡主就高人一等!
也不仔細瞧瞧,如果勳貴世家真的接受了她劉家,何至于她到現在都還嫁不出!
真正的世家子,哪裏看得上她這仗勢欺人、目中無人的蠢貨!
江柔那陰陽怪氣的口吻叫劉容絮心生惱怒,橫眉怒眼地掃過去,沉聲道:“江姑娘這口氣,像是對本郡主不滿啊。本郡主爲人處事,向來以德服人,江姑娘如果有什麽地方不滿,大可說出來。”
一時間,氣氛劍拔弩張。
遲來一步的雲楚涯見這陣仗,大吃一驚,“這是咋啦?怎麽跟鬥雞似的,一副欲沖上去啄對方腦袋的樣子。”
江雅頓時松口氣,走上去攀住雲楚涯的肩膀,“你怎麽才來呀,大夥兒都等你好久了。對了,阿季呢?”暗中抹汗,雖然劉容絮不好相處,可也沒到撕破臉的程度。再說,雖然大家都瞧不上劉容絮,可她到底是太後親自請封的郡主。撕破臉後,他們這方肯定讨不到好。
雲楚涯推開他,笑呵呵地與顧玉瑾打着招呼,道:“阿季忙着破星辰閣的大案子呐,哪有時間來玩兒。”
江雅給妹妹使個眼色,江柔心領神會,領着雲楚涯朝雅亭中走,“郡王爺剛來,還沒嘗過阿柔泡的碧螺春吧?我記得郡王爺最喜歡喝洞庭碧螺春……”
一聽有自己愛喝的茶,雲楚涯雙眼泛光,一手拉着江雅,一手拉着顧玉瑾,三人聯袂走向雅亭,“走走走,我們都去嘗嘗江妹妹的手藝。哎呀,去年也是這個時候,我去江尚書府上,喝了一杯江妹妹泡的雪花茶,那滋味,漬漬~讓我纏了整整一年。江妹妹今天可得再給我泡一壺雪花茶,讓我好好解解饞。”
劉容絮目送着四人走進雅亭,目光銳利得恨不得在幾人身上射出洞來。
雲楚涯坐下後,拿起茶杯擋着嘴,嘴角朝劉容絮所在的方向撇了撇,低聲問着三人,“那女人又作什麽幺蛾子了?”
顧玉瑾厭惡道:“非要我給她妹妹撫琴助興,真是好大的臉!”
顧家就算失去了顧二爺這條臂膀,可也還是百官之首,文臣推崇敬仰的對象,不是随便一個人就可以欺辱的!
雲楚涯了然一笑,“那女人啊,這裏有毛病……”他指了指腦袋,“在她眼裏,就她高貴,别人都低賤,所有人都該圍着他轉悠,滿足她所有要求才對。”
江雅萬分贊同的點頭,讓太師家的嫡長孫、皇後娘娘的親侄兒給她撫琴助興,那臉不是一般的大!
這邊賞花鬧得不愉快,山莊裏面的滄笙倒是挺愉快的。
青鸾拿着一塊福運石來到花溪苑,親手交給滄笙。
滄笙接過福運石,立即感覺一股清爽之氣從福運石中傳遞到她身上。刹那間,靈台清明,耳目敏銳,就連神魂也跟着舒暢爽快起來。
那感覺就像幹涸的土地得到甘霖的滋潤,吃飽喝足,心滿意足。
“這是什麽?”滄笙眼底一亮,即便不知道這玩意兒叫什麽,卻可以肯定,這是塊好寶貝兒。
“這是狐族至寶福運石。普通凡人戴着此石,能避禍得福,延年益壽,心想事成。”青鸾神秘兮兮地道,“而修行之人得了此石,那好處就大了。我跟你說,修行之人佩戴此物修行,不僅會事倍功半,還不會被心魔入侵。最重要的一點……”
青鸾看了看四周,悄悄對滄笙道:“福運石可以吸收凡人的福運爲自己所用,而且還不會因此犯下因果。你也知道,世間萬物都在天道的掌控下,天道看人待物,可不是看相貌看品德看家世,而是看福運看因果看功德。如果沒有福運加身,呵呵~指不定哪天一道天雷劈下來就灰飛煙滅了。”
他得意洋洋的朝滄笙擠眉弄眼,“你說這是不是好寶貝。”
滄笙雙手捧着福運石,咽了咽口水,“果真是好寶貝……”
青鸾暗自松口氣,緩緩将腹稿n遍的說辭道了出來,“咳咳,是這樣的。那個,我最近練功練到緊要關頭,要馬上閉關,所以尋找你那條小黑狗的事,隻怕……”
滄笙拿眼神睨他一眼,什麽練功閉關,别以爲她不知道,隻怕是沒法子找到小黑找的托辭。而這塊福運石大概是用來賠罪的。
想起他那句‘有求必應’的大話,滄笙對這塊福運石諸多好處的說辭也給他打了個大折扣。什麽心想事成、事倍功半估計都是假的。
不過看在這塊石頭确實算得上好寶貝的份上,滄笙也不打算爲難他,“行了行了,找不到就算了,我自己另想辦法找。”
青鸾笑臉一僵,死活不承認自己能力有問題,還想着找個借口糊弄過去,“不是找不到,而是我這邊确實要閉關修煉一段時間。如果你不信的話,那就等我閉關個五六年出來後再幫你找,鐵定能立馬給你找到。”到時候,出去就給她弄個大黑狗的屍體擺她面前!
失蹤幾天的小黑狗怕露餡,失蹤五六年的大黑狗總不會還認得出來吧?
“哎呀,外面下雨了。”花妖少女突然驚呼一聲,動作迅速的将放在窗外的那盆黃牡丹給搬進屋。
青鸾隔着窗戶,打眼一看,外面嘩啦啦地下着大雨。雨勢又急又猛,将園中的驕花打得蔫頭蔫腦,“好家夥,突然下這麽大的雨。”
滄笙摸着福運石,想着山莊外頭那群賞花品茗的公子小姐們,幸災樂禍地笑道:“看吧,這大冷天的不好好待在家裏,跑外面來裝什麽風雅。連老天爺都看不過去,潑他們一場冬雨,好叫他們知道什麽是寒冬臘月。”
須臾間,下人跑來花溪苑,問着青鸾道:“青鸾大人,那群公子小姐們想要進山莊避雨。咱們要不要放他們進來?”
這等小事,下人不敢拿去打擾尊上,隻有來請示青鸾。
青鸾猶豫不定,怕他們進來驚擾了尊上。
滄笙語重心長地道:“不融入凡塵,怎知凡人事。偏居一隅,與世隔絕,總歸不是長久之計。”
青鸾想了想,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便點頭道:“将花溪苑旁邊的院子收拾一下,讓他們進去暫時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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