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老夫人愕然回頭,見一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的婦人帶着爲男童跪在轎子前面哭求,不由面帶疑惑,“你們是誰?”
胥母跪在地上磕頭道:“老夫人,民婦是京城蔚縣李家村的村婦,夫家姓胥。民婦的外子名叫胥通,乃是蔚縣縣令。胥通原本是無父無母的孤兒,民婦的親生父母見他可憐,便收養了他……”
原來胥通在七歲那年遇上水災,家裏的親人都死光了,獨留下他一人。胥母姓李名蕙蘭,李蕙蘭的父母是個好心人,見胥通孤苦無依,便咬牙收養了這麽一個養子。
胥通聰慧,好讀書。李蕙蘭的父母不忍心他就此埋沒,便砸鍋賣鐵地供養他讀書。
李父原是村裏的木匠,一手木工做得極好。在李父的勤奮努力下,李家雖然算不得富貴,可也不愁吃穿。
但供養一個讀書人是極其耗費财力的。舉族之力都不一定能供養出一個秀才老爺,可李家父母硬是咬牙把家裏的祖産田地全都賣了,還欠下一大筆銀子,最終供養出了胥通。
胥通也絲毫不讓李父李母失望,十五歲做童生,二十五歲成秀才,二十九中舉,三十二歲金榜題名成進士。半個月前補了蔚縣縣令一職的空缺,一躍成了官老爺。
胥通十九歲時,在李家父母的主持下,與李家獨生女兒蕙蘭結成夫妻,并育有一子一女。
這些年來,李蕙蘭不僅操持家務、養育孩子,還每天做短工幫大戶洗衣做飯賺錢養家,好不容終于等到丈夫金榜題名成爲官老爺,本以爲終于熬到頭了可以享享清福,誰知道……
胥母哭得凄慘哀怨,“……胥通那個卑劣小人,我李家待他如親生兒子,爲了供養他讀書,爹娘積勞成疾,去年雙雙去世;我李蕙蘭爲了讓他安心讀書,不爲家務所累,一天隻睡兩個時辰,隻爲多賺些銀錢給他買紙墨,還爲他生養了一雙兒女。可等他苦盡甘來時,便嫌棄我出身微末,不能給他帶來仕途上的利益,欲休妻另娶上峰的女兒爲妻。”
胥翼虛歲十一,早已懂事,此刻見母親哭得傷心,他也雙目泛紅,語氣哽咽地道:“我娘未曾犯七出之條,自然不同意被休棄。爹知道後,起了殺心,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我娘的性命,這樣那個女人就可以進門。”
胥母抱住兒子,向蔣老夫人哭道:“如果隻是這樣,爲了活命民婦答應便是。可那上峰的女兒嫌棄胥通已有兩個嫡子女,怕自己進門後,生下的子嗣不如嫡子女身份尊貴。胥通那個喪心病狂的畜生,爲了讨好上峰,便要狠心殺害民婦的兩個兒女。無奈之下,民婦隻好帶着兒女逃出蔚縣。民婦聽說大理寺卿蔣大人是個清正廉明的大官老爺,民婦想要狀告胥通,爲我兒女保命。胥通那小人肯定知道民婦要狀告他,以他的小心謹慎,肯定會派手下在大理寺門前守着,所以民婦不敢到衙門擊鼓。便想來求蔣老夫人做主,爲民婦引薦蔣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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