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夫人躺在病床上等着醫術高超的女郎中救命,宋三娘嬌生慣養,且心氣高,哪裏會親自去請人,派了奶娘楊氏先去蔣府尋蔣老夫人要了那位女郎中的住址。
随後,楊氏帶着兩個家丁,駕着馬車,直奔郊外的桃花裏。
桃花裏風景優美,梅花簇簇,然楊氏無心欣賞。
她到了梅花裏,就見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兒在梅花林裏修剪樹枝。
“老漢,你可是這梅花裏的人?”楊氏下了馬車,隔着兩株梅花樹朝白發老頭喊道。
白老頭哼着小曲,也不知是沒聽到還是不想搭理人,興緻勃勃地修剪着梅花勁枝,頭也不回。
隔得不遠,楊氏都能聽清楚他哼的是現下京城裏最流行的戲曲調子,自然也知道,如果這老頭不是聾子,肯定也能聽到她的喊話。
一個聾子,豈會被派來看門守園子!
想明白之後,楊氏瞬間陰沉着臉,心頭極是不悅。
她冷哼一聲,趾高氣揚地喊話說:“糟老頭子,快去禀告你家主子,就說武陽侯府的人上門拜訪,快快叫你家主子出來恭迎!”區區一個小山莊之主,無官無爵,平頭白身,如果知道能與武陽侯府扯上關系,肯定做夢都要笑醒。
俗話說,宰相門前三品官。
楊氏是武陽侯府二夫人身邊最受依仗的奶娘,管着冷二爺院子裏的一切事務,雖是個奴才,可面子比普通的七品芝麻官還光鮮。
楊氏擺足了架勢,就等着這桃花裏山莊的主人誠惶誠恐地出來迎接。到時候不用她親自開口讨要那位會治病的女郎中,山莊主人也會識趣的将人乖乖送給她!
楊氏越想越美好,整個人眉飛色舞得都要飛起來了。
白老頭卻突然停下手裏的動作,回過頭,冷眼打量着她。
冰冷陰骘地眸光一寸寸掃過楊氏的臉龐,将她臉上的倨傲、自大看得一清二楚。
白老頭沉默不語地看了半響,最後嗤笑一聲,“淺薄無知的婦人!快滾吧——”
“你!”楊氏瞪眼,“好你個刁奴。我可是武陽侯府的人,你竟敢趕我走?你家主子要是知道了,肯定會要了你的狗命!還不快去通報你家主人,我是奉我家二夫人的命令,親自前來請府上的女郎中去爲我侯府的親家老夫人瞧病。”
楊氏見這糟老頭子跟個木樁子似的,伫在原地不動,頓時勃然大怒,“該死的狗奴才!叫你速去通……啊!”
突然,一股飓風平地乍起,卷起漫天殷紅梅花飛舞。同時,出言不遜地楊氏和兩個粗壯家丁也被這股飓風卷着,重重抛出了梅花裏。
“我家小姑娘不給别人看病。快滾,不然卷了你們做花肥。”
蒼老冰冷的聲音像是吐着蛇信的毒蛇,說的話叫人毛骨悚然。
楊氏摔了個大跟頭,疼得呲牙咧嘴,扶着老腰從地上爬起來,聽着那老頭威脅的話,生生打了個寒顫,招呼着同樣摔得不輕的兩個家丁,連滾帶爬的跑了。
媽呀!
她剛才摔在地上的時候,手底下摸到了一個冰涼光滑的東西,那是骷髅腦袋。
那老頭沒開玩笑,他真的會拿人做花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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