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西山,風輕雲淡。
滿天繁星即便在燈火通明的宮爆王城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皎潔月光灑向那條蜿蜒穿過城市的清澈河流,倒映着美食星這一片人聲鼎沸的盛景。
王宮宴會廳大門敞開,外面寬敞的院落擺着許多張長桌,無數美食陳列其上随意讓人取用。
宴會廳内,舞女随歌聲飄然騰挪,樂師鑼鼓齊名奏響着熱鬧的樂章。
邵寒坐在主座之上,左右兩側圍滿了前來敬酒的達官貴人社會名流,吵雜熱烈的聲音糾纏在一起,那場面不太像是王宮的宴會,更像是清晨趕集的菜市場。
不過他對這熱鬧的場面并未困擾,雖說杯中之物難以讓他沉醉,不過這鼎沸的氣氛倒是讓邵寒樂在其中。
觥籌交錯,無數想喝趴下這位神使的人反而醉倒在桌上,邵寒心中暗笑這哪裏是正式的宴席,更像是一場狂歡的派對。
顔琦拿着餐盤,從外到内每一道菜品都在悉心品嘗,端酒的侍從從她身邊走過也不免被叫住取走一杯佳釀。
做菜這件事她由衷的喜歡,這裏每一道菜品都深得她的心意,總想用嘴巴嘗出來是什麽食材什麽配料。
楚曼舞身旁則圍着一群年紀不大的青年,目瞪口呆的看着這性感又有些潑辣的女孩舉着酒桶就往自己口中猛灌。
酒水潑的她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幹燥的地方,衣物緊緊貼着她琳珑有緻的身軀,在月光的照射下豪邁又充滿了誘惑。
宮爆小公雞國王臉上微醺,不知從哪才喝了一通回來,突然一把拉住邵寒的胳膊說道:“神使!我的好神使!我有個好弟弟,最好最好的弟弟!今天你不論如何都要認識認識!”
牛肉焖餅子雖也被這熱鬧的情緒所感染,但還是沒忘了自己作爲一名主祭的職責,他連忙攔着宮爆小公雞說道:“國王陛下,該醒醒酒了,我帶你去喝點粥吧。”
“醒……醒什麽酒?”宮爆小公雞一副喝大的模樣,搬着凳子就坐在了邵寒的旁邊,他一邊朝着不起眼的角落招手一邊喊道:“阿川?阿川!先别忙了!過來和我們一起喝兩杯!”
邵寒伸手制止了勸阻國王的主祭,他充滿興趣的說道:“阿川?是那個要挑戰五味廚師的阿川?我聽說他可是史上最年輕的特級廚師,這不論如何都得見見了。”
國王舌頭打着結,暈暈乎乎的說道:“是啊!阿川可是我們宮爆王國料理界的天才!被譽爲萬年難得一見的閃耀新星,出生的那刻就注定要成爲俱全大師的人才!不過這小子……太内向……膽子太小!待會兒神使大人可千萬别把他給吓着……”
邵寒不禁啞口失笑,心道這國王還真是喝大了,一個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什麽小貓小狗,怎麽會這麽容易就被吓到。
正說到此處,後廚一陣匆忙的腳步已經傳到邵寒耳中。
隻見一個身着廚師裝的年輕人小跑過來,連忙站定在國王的身旁。
‘這就是阿川?’邵寒微微一愣,這年輕人滿頭金發被一絲不苟的藏在了廚師帽中,身上潔白的衣服一塵不染,看上去倒是有幾分‘特級廚師’的味道。
可誰知這青年一開口便說道:“不好了國王陛下!阿川師父聽說你要叫他出來,被吓的暈倒在廚房裏了!”
“噗——”
邵寒一口老酒噴出去八丈遠,心中暗道浪費了這從未品嘗過的美味果酒。
宮爆小公雞急的身上的肉都在打顫,連忙扯着嗓子沖外面喊道:“禦醫!快來禦醫!阿川暈倒了!!!”
就在此時,一個細若蚊吟的聲音在衆人的背後響了起來。
“陛……陛下……不……不用了……我……我……我起來了……”
循聲望去,一位身高不足一米七的青年搓着雙手局促的站在衆人身後。
他的滿頭紅發由一塊方巾包裹,身上還穿着爬滿油污的白色圍裙。
這年輕人微垂着頭,眼睛不知道該放在哪裏似的四處遊離,有些别扭的轉動着身體,若不是他的廚師服肩膀部位那個由金色真絲縫制而成的‘特’字,不論何人都沒辦法把這内向的青年同史上最年輕的特級廚師聯系在一起。
宮爆小公雞連忙站起來,椅子都被撞倒。他小跑到阿川身旁,不斷觀察着他的身體焦急說道:“怎麽樣?!沒受傷吧?!”
“沒……沒有……就……就是滑了一跤……沒……沒關系……”
宮爆小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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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這才長出了一口氣,用名貴的錦袍擦着自己額頭密集的汗水歉意的說道:“實在不好意思神使大人,這孩子的膽子真的真的真的特别小……今天能主動從廚房出來,我回去都得給祖上上柱香了。”
邵寒咧嘴笑道:“陛下千萬别這麽說,阿川廚師能給我這個面子我才是受寵若驚。你好,我叫邵寒,不用叫我神使什麽的的稱呼,太見外了,喊我本名就行。”
說着,他大大方方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而阿川則小心翼翼擡起頭來看了這高大的男人一眼,小雞啄米的似的碰了下邵寒的手就縮了回去一言不發。
這兩個人簡直就是兩種極端,一個健談大方,從容灑脫,于這宴會之上遊刃有餘。
另外一個内向拘謹,不善言辭,從廚房走出來就等于進行了一場超級大冒險。
不過即便如此,阿川還是走了出來,他的心中也有好奇,好奇這位‘神使’究竟是什麽樣一個人。
到底是經常面對這種場合的人,邵寒微微側身,看向滿桌可口的美食沒話找話道:“在赴宴之前我就聽到好多人說史上最年輕的特級廚師阿川的故事,今天嘗了嘗這些飯菜,果真是名不虛傳。每一道都非常可口,非常的符合我的預期。非常感謝你對我們一行外來者的款待。”
似乎是聽到了有關料理的話題,阿川雖然依舊扭捏但還是微微張嘴說道:“那……那個……神……啊不……邵……邵寒大人……今……今天的宴會菜品……基……基本都是……我……我……我徒弟做的……”
“徒弟?!”邵寒詫異說道。
阿川頓時急了,以爲神使在責怪他爲什麽不親自下廚,他漲紅着臉突然說道:“不過神使閣下放心!這裏每一道菜都是通過我的把關才端上來的!口味絕對不會差!我是因爲在準備一道更重要的料理才沒有下廚的!”
也許是因爲急了,阿川說話都不結巴了,他看向邵寒那張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滿反而是頗有興趣的臉,連忙垂下頭說道:“那……那……那……那……那……道菜……已……已……已……已……已……經完成了……我……我……我……我……我…………現在讓人端上來……”
說罷,他就頭也不回的朝着後廚跑去了。
宮爆小公雞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看着阿川小跑出去的身影連忙說道:“神使大人見諒,這孩子的性格确實太内向了……”
邵寒笑道:“這有什麽見諒不見諒的,有外向的人就有内向的人,這不是很正常?難道因爲自己不善和人溝通交流就要被什麽人問罪嗎?哈哈哈哈哈,國王陛下多慮了。”
“那就好那就好……”宮爆小公雞抹着汗水說道:“那請諸位神使恭候片刻,阿川的菜,馬上就上來了!”
此時,從外面一路吃到裏面的顔琦也被這裏的動靜吸引了,她端着餐盤疑惑的走了過來說道:“怎麽了?剛才那小夥子怎麽像家裏着火了一樣就跑了?邵寒我不是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不要欺負别人……”
“我草,我的姐姐,天大的誤會好嗎。不是,爲什麽現在有點事就要往我頭上賴呢。”
顔琦嚴肅道:“因爲你就是很喜歡欺負别人啊,欺負小郭,欺負小王,欺負小楚。”
“有這回事嗎?”
說着,邵寒一把搶過剛來到身旁的楚曼舞的酒瓶,噸噸噸就把瓶裏的酒喝完了。
“顔琦姐!你看看隊長他!!!”
看着顔琦面露不善的表情,一副馬上就要發作的樣子,邵寒連忙嬉皮笑臉的指着後廚的方向說道:“顔琦姐!你看!大菜來了!”
頓時,所有人的視線都注視向後廚方向,阿川推着一個比他要大的盤子,神情嚴肅的來到了宴會廳中央。
他一改方才羞澀的模樣,眉宇嚴肅的站在一旁。
吵雜熱鬧的宴會瞬間安靜了起來,阿川目不斜視的看向前方說道:“諸位,這是我今天爲大家準備的宴會料理!‘極地火山’!”
言簡意赅,沒有進行任何多餘的介紹,阿川身旁站着的高大侍從立刻将餐盤上的蓋子一把揭開。
邵寒微微眯眼,伸手擋在了自己的面前。
顔琦一愣,疑惑說道:“你這是幹什麽呢?”
“擋光啊!這種特級廚師做出來的料理,那不是一掀開蓋子唰唰唰唰唰就有好多道光柱沖天而起了嗎。”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笑哦顔琦姐!隊長一定是動畫片看多了!唰唰唰唰唰~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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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哦~隊長怎麽能這麽可愛啊~好想親親隊長~”
“你給老子滾嗷楚曼舞,酒喝多了是吧,是不是要讓老子爆爆給你兩腳你才能清醒過來。”
“你倆都給我閉嘴!”
顔琦目不斜視的死死盯着被揭開的蓋子,白色的霧氣頓時沿着推車四邊朝下開始垂落。
薄如蟬翼的肉片層層堆疊,像是山丘一樣擺放在盤内。中心的空洞似乎有些許紅光若隐若現,宛如即将爆發的火山馬上就要流淌出岩漿。
而垂落下去的霧氣似乎不是幹冰這種東西,而是由肉片自己散發出來的。當揭開蓋子那一刻,原本有些燥熱的宴會廳内,溫度都好像低了幾度。
侍從恭敬的拿上來三雙筷子置于邵寒他們面前,阿川神情肅穆的說道:“請諸位神使先行品嘗。”
“冷吃的做法嗎?”邵寒拿起筷子第一個走到阿川身旁,臉上挂着笑意說道:“我的口味雖然被稱爲‘小學生口味’,但是不代表山珍海味我沒有吃過。如果隻是單純的冷吃肉片,那也許過不了我這關。”
“還請您品嘗。”
阿川鎮定說道,對自己的料理充滿了無窮的自信。
邵寒聞言伸出筷子,夾起了一塊肉片塞進了嘴裏。
沉默,無邊無際的沉默。
他就這樣保持着把肉片塞到嘴裏的姿勢,足足過了三分鍾還沒有動彈。
“隊長?!”楚曼舞一個箭步沖到邵寒身側,卻見他如石化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頓時,藍色能量流淌在楚曼舞的皮膚之下,她震怒的沖着阿川大喊道:“你幹了什麽?!”
就在此時,一股強烈恐怖的氣息頓時在邵寒的身體之中釋放而出!
宴會廳的一切都抹上了一層黑色,四支銀灰色羽翼掙破束縛肆意舒展。
上衣被能量絞毀的一地碎屑,沉默了足足三分鍾,邵寒突然仰天咆哮道:“太好吃了!!!!!!!”
“nice……”阿川暗暗握拳,臉上挂上了不曾出現過的滿意笑容。
“這是什麽?這究竟是什麽?!冷冽的冰霜在我嘴裏炸開!口感清澈的像是在飲用萬年冰川流淌而出的澄淨泉水!可是味道……好辣!好麻!好香!又像是有一座火山在我的口中噴發!将冰雪與岩漿同時塞進我的嘴裏!有些甘甜的口感将這份麻辣襯托的更加明顯了!可是這份麻辣也讓那份冷冽更加的難能可貴!等……等等……哭?我……我爲什麽會掉眼淚呢……就仿佛是看到了難能可貴的世間美景……卻凄慘于它轉瞬即逝……我永遠都握不住它……好可悲……卻又好宏偉……這是爲什麽……”
“是洋蔥……我加了洋蔥……”
阿川淡然笑道:“洋蔥和肉,本身就是絕配不是嗎。”
邵寒震驚道:“你……你這是怎麽做到的?”
阿川說道:“這道菜的食材乃是生活在極南冰域,依靠捕食海魚爲生的‘冷冰冰海牛’,它們是牛的近親,卻因爲一直食用海魚的緣故身體内有股魚肉的鮮美,是爲數不多可以做成刺身的紅肉類食材。而且冷冰冰海牛的肉質無時無刻都在散發着一股冷氣,在處理食材的時候不用擔心因爲時間過長而影響肉類的口感,冷氣也會在食材表面結霜,可以更好的鎖住水分以及輔料的味道。”
“辣呢?這如同火山爆發一樣的辣味是從哪來的?!”
阿川說道:“請看中間的空洞。”
邵寒聞言朝‘火山口’看去,襯在食材底部的盤子竟然是中空的,裏面不斷流淌着如岩漿般粘稠的辣醬。
“這是用世界上最辣的辣椒‘特級熔岩辣椒’制成的辣醬,平時的辣度可以辣暈一個城市的人,可它也是世界上香味最濃郁的辣椒。我用特制容器将它墊在底部,不斷加熱使其散發味道慢慢滲透進食材之中,經由冷冰冰海牛肉的冷氣中和,再由食材外表的冰霜鎖住味道,這才制成了這道料理!因爲就像是極寒地帶爆發了火山,我就将它命名爲‘極地火山’!”
“真有這麽好吃?”楚曼舞連忙抄起筷子就夾着肉片朝自己嘴裏塞去,顔琦緊随其後,也同樣品嘗起這道美味佳肴。
邵寒合攏四翼面色複雜的看着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傲氣十足的阿川,說實話,他很久很久沒有情緒波動這麽大過了。
那極樂之後的哀傷,像是一樽充滿了無數滋味的美酒讓自己流連忘返。
這個叫阿川的家夥,在做菜方面堪稱爲‘神’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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