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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憑木緻遠怎麽說,笙歌也不打算接受這答謝之禮,她和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還沒親切到這個地步。
她不耐煩的擺擺手道:“不過是區區幾本書,我這裏多得是,不在乎那幾本,至于這櫻桃,你還是拿回去,你的心意,長姐心領了。”
拾錦暗歎了一聲,小姐決定的事,不會輕易改變,看來今日三少爺這櫻桃怕是白送了。
她默默的對木緻遠生出幾分同情之意,這個三少爺對小姐真是好,可惜小姐不領情,誰讓他是陳氏的兒子。因爲這層關系,三少爺有心想向大小姐親近,隻怕是有心無力,到頭來白忙活一場。
當着丫鬟的面前,木緻遠一時面子有些挂不住。他知道長姐喜歡吃櫻桃,吳州這個地方不易買到,爲了這些櫻桃,他可沒少花心思,沒想到還是被拒絕了。
其實來之前他有想過長姐不會輕易接受,他抱了一絲僥幸的心理過來,隻盼望會有奇迹。
誰知,要想出現奇迹,還真是難。
難不成,就這樣放棄了?說實話,他有些不甘心。
“我這都已經送來了,長姐真忍心拂了我這份心意,讓我拿回去嗎?”說這話時,他已經到了盡乎請求的份上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笙歌見他不識趣,再加上木嘉婉的事,一時心頭來了氣,拍着桌子陰沉着臉沖他怒道:“木緻遠,話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好歹你都已經十一歲,難道聽不懂人話嗎?這櫻桃,你拿回去。”
木緻遠當場愣住,盡管他知道長姐不喜歡自己,但也隻是在态度上對他冷淡,卻從未想過會到發火的地步。
今日這火發得夠委屈的。
半晌,木緻遠悶着聲沉道:“我以爲長姐喜歡吃櫻桃,看到了會高興,便自作主張的送了些過來。原來竟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既然長姐不喜歡,我這就拿回去,也免得惹了長姐生氣。”說完,低着頭,默默的從笙歌面前拿走了櫻桃。
他向來學不來那一套獻殷勤,今日這麽做,無非是出于關心她這個長姐罷了。都說人心都是肉長的,再冷硬的心也會有心軟的時候,本以爲他做的這些會一點點打動她,誰料,她這個長姐的心比石頭還硬。
一想到今日這碰壁得太……木緻遠不光面上難看,心裏也是十分難受,恨不得馬上消失掉。
笙歌望着木緻遠走時那一抹落寞的背影,要說無動于衷,還真不是那麽回事。
難得木家有人親人關心她,的确是該高興的,隻是一想到他是陳雪婧的兒子,他的母親生生的代替了她的母親,她便說服不了自己去接納木緻遠。
有時候,她甚至想要是木緻遠不是陳雪婧的兒子,那該有多好,她也就不會有這麽多顧慮,對他一而再的防備了。
要怪,隻能怪天意弄人吧。
拾錦看着小姐這樣,心中不忍,上前低低道:“大小姐,你這又是何必呢?”她清楚大小姐的爲人,平常見小動物受了傷,都會難過好幾天,又怎麽會像三少爺口中說的那樣,心腸冷硬的女子呢。她不想自己的主子被人誤會,明明就不是那樣的。
“三少爺平日對自己的親姐也不過如此,又何苦在你這受冷眼,他這麽做,全因他關心你。大小姐即便是不領情,也不該對三少爺那樣……那樣說話。”
素織睜大了眼睛,直直盯着身旁的拾錦。心想,拾錦說話向來都拿捏分寸,不該說的絕不會提半個字,有時候還提醒自己,生怕自己嘴快說錯了話。今日這是怎麽了?居然幫着三少爺對大小姐這些話,未免膽子太大了吧。
這時,素織擔心的手心裏都捏出了汗。
笙歌怔怔的看着拾錦,面無表情的一步步走近,質問道:“拾錦,你一直是我最信任的丫鬟,隻因你做事較爲沉穩,比旁人更懂我的心思,可今日看來。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她并不想對自己的丫鬟擺出這副疾言厲色之态,可是拾錦那番話,着實刺痛了她。
又或者說看到木緻遠強忍着淚被自己氣走的那一刻,她就心軟了。所謂覆水難收,說出去的話又如何能收得回來,她隻有強裝不在乎。
更何況,她最在乎的親人已經離去,這世上也沒幾個值得她牽挂,又或許她不想有那麽多的牽挂,免得再徒增憂傷。
拾錦料到自己的話會惹主子不快,便跪了下來。素織見狀跟着一道跪下,爲拾錦求情道:“大小姐,你不要生氣,拾錦姐她不是有意要惹你生氣,她是……”
“你讓她自己說!”笙歌沒好氣的打住了素織的話。
素織也就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默默地朝拾錦看去,心裏卻擔心不已,祈禱着可千萬别再說什麽胡話了,以免又沖撞大小姐的話,惹她不快。
拾錦并不覺得自己說錯了話,一臉坦然說道:“拾錦沒錯,三少爺一心對你好,今日滿心歡喜的來給你送喜歡吃櫻桃,可大小姐你呢,總是拒之又拒,連我們這些做奴婢的看了,都替三少爺聊苦。夫人走的早,老爺雖疼愛大小姐,可心思卻不全放在你身上,如今木家好不容易有個知冷知暖的親人,還硬是給你傷了心。錯的是陳氏,關三少爺什麽事,他又不能決定自己的出身。奴婢清楚,大小姐明明是嘴硬心軟,偏偏又要表現一副拒人千裏,不了解實情的人還不知道背地裏如何說大小姐的是非,拾錦今日之所以膽大妄爲說這番話,隻是不想好好的一個主子,被人妄加非議。”
她這番話,笙歌和素織二人都沉默了起來。
素織沒有想到拾錦話裏還有這份良苦用意。還以爲……還以爲全是爲了三少爺不值才沖撞大小姐。原來真正是替大小姐的名聲着想。
一時之間,笙歌百感交集。她自然不相信拾錦真的膽大妄爲到不把她這個主子放在眼裏,與其是說氣木緻遠,氣拾錦,倒不如說是氣自己。
氣自己在這件事上做不到很灑脫的放下。
良久,她微擡手示意她們起來。
“我累了,想一個人靜靜。”笙歌擺了擺手,讓她們出去想自己一個人呆會。
此刻,她心情複雜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