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覺得自己無法應對眼前的場景, 在他的記憶裏,上一刻還混在逃難者當中被緻遠星的守衛無差别攻擊,下一刻就赤丨裸地躺在了床上, 面前是同樣坦誠的斯内普,而自己小腹上可疑的散射狀白色液體,和斯内普正抵在自己大腿間的熱蕩器官, 或許有某種聯系。
斯内普眼睜睜地看着本就周身泛紅的哈利,忽然熟透了, 變成了可口的粉紅色,但向來以自制力爲傲的魔藥教授并沒有食欲優先,而是冷靜地問道:“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我是誰(who am I)?”哈利還有些迷糊, 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 “?”
看來是還沒有清醒,斯内普決定來點刺激療法,擡手作勢要掐小哈一下,哈利立刻往枕頭裏縮,然後眼前一花,差點朝旁邊栽倒,斯内普伸手撈住男孩,發現他渾身綿軟後, 幹脆打橫把哈利揣了起來, 抱到浴室, 放滿一浴缸熱水後, 一起泡了進去。
直到四肢都在熱水中暖和過來, 哈利才哼哼着從斯内普肩胛處爬起來,滾到另一邊,吸足一口氣,然後猛地把腦袋紮進水裏,憋了半天氣才漲紅着臉擡起頭來,頭發濕漉漉的,眼睛也濕漉漉的,閃着光,像是裝着好些沉入水底的星星。
“教授,我們還繼續嗎?”
斯内普本來稍微松弛的神經瞬間又緊繃起來,低沉悅耳的嗓音也變得沙啞:“我以爲你已經清醒了。”
在大多數人的共識中,斯内普并不英俊,鼻子太大,臉色太難看,眼神太過陰暗,成天裹在黑漆漆的披風裏,就像格蘭芬多院中流傳的綽号——老蝙蝠。哈利猜斯内普對自己的外觀也不如何在意,甚至有些刻意地維持着這個公衆印象,但是……老天啊,現在他們正赤丨裸相對,而斯内普勁瘦結實的身材實在有點超過哈利對他的預期。
哈利湊過去,擠在斯内普身前,清點了一遍年長者的肌肉,撫摸着男人肩頭那個細細的咬痕,然後被按住,被倒了一大堆浴液在身上,斯内普面無表情地壓制着還想亂動的哈利,在他身上搓出大量白色的泡泡,于是男孩變得滑溜溜的。
哈利挂在斯内普脖子上,兩腿分開坐在男人大腿上,胡亂地哼哼着:“教授……”
斯内普用粗糙的指尖摩擦着哈利的大腿外側,看着那一小片皮膚發紅,而年輕的孩子爲此顫抖了一下,更加任性地用斯内普的小腹摩擦自己。斯内普并不比他輕松,但斯萊特林總是更有耐心的那一個:“你确定你想要這個?”
哈利眼角沁出淚水:“是的……是的,這是我想要的!”
斯内普耐心地用手掌裹住委屈巴巴的小哈,緩慢但堅定地幫他撸動着。
“但是我不想要這個。”
斯内普的聲音極低,也極冷靜,足夠讓哈利從熱潮中找回理智。
“我不想要這個,所以,波特,你最好趕緊把所剩不多的腦子找回來——雖然它并不代表着智慧或理性。”
哈利想說他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理性,但斯内普平靜到殘酷的黑眼睛還是讓他心中忽然腫脹了一下,然後咬牙,從放縱中回歸了正常。
他依然趴在斯内普身上,但狂熱已經退去,水溫略低,斯内普重新放滿一浴缸清水——在那小鬼霸占了他一個胳膊和半邊肩膀的時候,這不是一件很輕松的事——然後兩人終于能夠心平氣和地開始對話。
“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哈利閉着眼,想象着自己正在沉入湖底。
“我見到了烏洛波洛斯……我是說,他的一部分。”
在将那個紅發男孩送到不列颠群島的幸存者聚集處後,哈利從難民們口中打聽到了幾個主要集中營的位置,他花了一些時間與看守們周旋,最後選中了蘇格蘭高地上的一處。這裏并不是規模最大的一處,也不是明面上看守最嚴格的一處,但哈利遠遠站在山坡上遠望的時候,他屬于巴别圖書館的那部分視力能夠看見那座黑色煙囪般的監獄,與蒼穹上的黑洞遙遙相對,在陰暗底色的天幕下,隐約能看見牽引在二者之間的黑線。
哈利依然記得柯羅諾斯的警告,所以并不敢靠近虛神的居處,但喬裝成逃亡者混進集中營并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哈利在戰時學會了很多改變外觀的魔法,将淩亂的短發變成一頭卷發,又将面龐變腫,從地上抓了一把黑灰,塗在臉上,哈利一咬牙,從山坡上滾了下去。很快,巡邏在監獄周圍的守衛者發現了正在沿着山腳奔逃的年輕人,并迅速将他擊暈,關進了獄中。
本來已經做好了遭受一些折騰的準備,但守衛們在檢查完他身上什麽東西都沒有後,似乎對他并不是很感興趣,将他扔進監房後就回歸了隊伍。哈利的到來并沒有引起太多人的關注,他也不打算吸引别人的目光,因爲在滾下山坡的過程中折斷了一條腿,所以默默地坐在角落裏用無聲魔法修複自己的傷處,同時觀察獄中的情況。
監房内的囚犯并不少,但幾乎沒人發出聲音,也沒人施舍半分目光給哈利,更多地是看向牆上的斑點和牆沿的漏光。
這裏并沒有巫師。
等到傷腿可以行動之後,哈利嘗試着挪了挪位置,然後發現角落有一束目光正朝自己射來,等哈利回望過去,卻又避開了。
是個黑眼黑發的男人,比哈利目前的年齡稍長些,頭發和面龐都很髒亂,方才他看向哈利的一眼,有懷疑也有兇狠;他裸露在外的胸膛和胳膊上,有密密麻麻的鞭痕和刀傷。
哈利慢慢爬起來,拖着腿,走到男人身邊坐下,并在後者渾身緊繃的一瞬伸手握住對方的手腕。
一個初級的無聲治愈術,讓男人滿是血痕的手心完好無損。
“你……”
男人的嗓子似乎被損壞了,所以聲音發啞。
哈利示意他不要說話,然後慢慢地在他手背上寫下字母,組合成詞語和句子。
(幫助我。)
男人模仿着他的動作。
(你是神嗎?)
(不是。)
(你展示了神迹。)
男人的神情中不止有激動,還有憤怒。
哈利默然片刻後,才緩慢地寫出:
(我需要你的幫助。)
輪到那男人啞然,半天,才斷斷續續地寫下:
(我是約翰。)
(謝謝你,約翰。)
光線昏暗,囚徒們沉浸在自己的麻木中,沒人注意到角落中,傷痕累累的約翰縮成一團,等再次擡起頭來時,模樣已經改變,滿頭黑色卷發,面頰高高腫起,隻有目光兇狠依舊。
哈利背過臉去,抖出袖口的魔杖,紅色的符咒擊中牢房的電子鎖,警報大響,本來沉寂的監獄瞬間騷動起來。
約翰與哈利對視了一眼——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然後首先沖上去,踢開了牢門,囚徒們随後或哭喊或嘶吼着跟上。
哈利用了幻身咒,在騷亂中隐去,離開了人群。
看守們沒有花太多時間就發現了監獄的暴亂,并作出了反應——基于前段時間其它集中營的叛亂,他們對此相當重視,也做足了預防功課,囚徒們還沒有沖過第一層防衛,就對上了成排的中子炮。
“boom——”通過攝像頭看着這一幕的獄卒模拟着槍炮的聲音,嘴角勾起殘忍的笑意。
而他的同事面無表情地做出關押的指令,然後警告道:“上頭的大人說了——我們不能殺地球人。”
“荒謬。我們早在幾十年前就應該占領地球,隻不過是……”
“這是最高指令。”級别更高的看守者嚴厲地掃了一眼手下,在他噤聲後,語氣稍緩道:“地下的情況如何?”
獄卒調出視頻:“基達帶阿爾法隊去查看了情況,地下的系統并沒有受到影響。”
視頻中,一整排機甲附體的獄卒正站在一堵金屬色澤的牆面前,牆上沒有門縫,隻有十英寸見方的電子屏幕展示着特别監獄内的情況。
在監視器中看不到的内容是,哈利正隔着那機甲獄卒,看向屏幕。
牢房内沒有人,隻有一團白色的光線纏繞在一起,線頭淩亂,像是整齊的絲線被剪斷又打亂。
“……他受了重傷。”哈利對烏洛波洛斯的感情比較複雜,“不僅是因爲被他分裂的那段時間線,而且因爲整個世界的時間線陷入混亂。”
摩耶和哈利利用烏洛波洛斯穿越時空,便是混亂的起因,他們是在消耗時間囚徒。
斯内普理清了哈利不算流暢的叙述後,問道:“爲何囚徒們僅僅是被關押?”按哈利的講述,摩耶利用緻遠星人獵殺人類,但在五十年後,依然存留着大量集中營。
“因爲摩耶的目的從來都不是爲了屠殺人類。”哈利閉上眼,“而是屠殺世界。他需要看着人們在無盡的絕望中喪失意志,這是他的能量來源,也是他的最終目的,至于獵殺和監牢,都隻是手段而已。”
那隻高高在上的黑眼睛,是在欣賞悲慘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