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崎日和第二天天沒亮就死了,她的身體死之前莫名其妙地衰弱,速度極快而且幾乎沒有任何可以算的上是先兆的東西。
四季崎記紀一直陪伴在她的身邊,等到她下葬之後,他就頭也不回地回到了恐山上,将自己手頭做了一半的炎刀铳丢到了一旁,将自己鎖在屋子裏整整半個月,最後帶着一具搭建起骨架來的傀儡走了出來。
“微刀钗,這就是我的第十把變體刀。”整個人憔悴得幾乎脫形的四季崎記紀抱着那具模樣非常奇妙,有着四條腿四隻手臂的傀儡走了出來。
“我認爲,你更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古河軒走過去,接過他手裏的東西,神色平靜地說道。
“啊啦,古河君,你最近給人的感覺越來越像是人偶了啊我說~”四季崎記紀像是沒有察覺到自己身體的不适一樣笑着說道,“而且我是不會死的啦,在四季崎的夙願完成之前,我是絕對不會死的。”
“在說這樣的話之前,你最好先去照一下鏡子。”古河軒說着,用腳踢了一下四季崎記紀,轉身就走了開去。
“啊啊,真是長大了就變得不可愛了啊。”四季崎記紀笑着笑着,就沒了聲音,倒在地闆上與其說是睡着了,倒不如說是昏迷了過去。
古河軒将人偶放好之後,回來便看到四季崎記紀倒在書房門口的模樣。
古河軒無奈地歎了口氣,将男人搬回了那家夥自己的卧室裏。
回到客廳裏,他看着擺放在一旁的骨架人偶,神色不由地帶上了幾分憐憫之意,雖然這具骨架人偶還不太能看得清楚原貌,但是古河軒能看的出來,這是四季崎記紀模仿自己的妻子制造出來的人偶。
“日和号……麽?”他看到了人偶脖子上銘刻的幾個字符,忍不住搖了搖頭,“這就是四季崎的代價麽?”
“你也看到了吧,那星軌的碎片。”麻倉葉王略有些歎息的聲音從他的心中響起來,“我也沒想到,試圖改變星軌的人,竟然會遭遇這樣的事情。”
古河軒并不是星見,但是現在的他跟在一個長期勵志于改變星軌的預言師身邊呆了三年時間,多少也能看到一些星光的碎片。
星軌的破碎很美麗,同樣也很可怕。
不知道是不是四季崎記紀真的就差一點能夠推動星軌破碎的關系,就在之前他鑄造好了一把非常奇怪的惡刀鐚之後,他身上的星光驟然爆發出讓古河軒險些以爲四季崎記紀會被星光所吞沒,但是之後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直到月前,有人來說四季崎日和快死了。
而當他看到那個一直以來都十分溫婉的女子的時候,就看到女子身上的象征自身的星光徹底扭曲破碎了,造成星光扭曲破碎的源頭就來自她身邊的丈夫。
古河軒終于知道,四季崎記紀和四季崎日和之間爲什麽總是這樣保持着距離,可即使他是如此地想要保留住妻子的性命,她還是死了。
更可悲的是,無論他有多麽深愛自己的妻子,他都必須完成四季崎的宿命,無論有多麽悲傷,他都必須在最短的時間裏振作起來,繼續自己的使命。
在這個甚至沒有幽靈的世界,四季崎記紀唯一能夠用來藉慰自己的,大概就隻剩下那幾支給日和買的钗子和這台制造出來的人偶了吧?
古河軒歎了口氣,不再說什麽,轉身走了出去。
如今的他,身體年齡已經有了15歲,15歲身高就差不多有了165公分,單從身形上來看,已經可以被這裏的人當成一個成年人了。
不過15歲,在這個硝煙四起的年代裏,确實也已經算是一個成年人了。
就在一年多前,足利幕府的最後一位将軍死了,死于一場堪稱可笑的意外。他在年近六十的情況下還找了小女孩作陪,于是就死于馬上風。
這和古河軒所知道的曆史不同,但是正因爲這份不同,他開始了解到星軌崩壞的速度加快了。
現在外面的日本已經成功地進入戰國時代,各路大名之間硝煙四起,所有人都在争奪着新的幕府将軍的名号。
但是四季崎記紀并不滿意這一點,似乎對他來說,戰國時代的硝煙還比不上眼前的刀鞘上的繩結。
然而因爲這些年他鑄造的變體刀威力遠比一般的武-士-刀更大,幾乎沒有什麽是變體刀不能一刀兩斷的,四季崎記紀的名号在一衆大名之中變得炙手可熱起來。要不是他的鑄刀場正體是在恐山,隻怕現在也會落得跟不要湖那邊一樣吧。不要湖那邊已經被人砸的破破爛爛的了,就連那些傀儡,都被人帶走拆了開來,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從那遠超現代的科技裏發現什麽有用的東西。
古河軒站在人偶的面前想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最後還是走到了庭院中,仰頭看着天空中的星星。
三年的時間,他的改變也很多,除了身體成長了之外,他的劍術日趨成熟,身體長大了之後,揮刀也更加自如了。在這個雖然沒有妖魔鬼怪,卻有着各種不可思議戰鬥技巧和戰鬥方式的世界裏,他跟許多找上門來的人交過手。
在這個戰亂的年代,各個大名手下或多或少地掌握着忍者的動向,忍者的雇傭價值非常便宜,而戰鬥力又奇高,還不用擔心會因此損傷自己的人手,因此他們幾乎都會各自雇傭忍者前來打探四季崎記紀的消息。
前來的忍者數量非常多,更重要的是他們一個個悍不畏死,即使是恐山這種外界一直有着不好名聲的地方他們也能很快就照過來。直到半個月之前,這邊還天天有忍者過來或是攻擊或是偷盜或者幹脆就是爲了能夠和四季崎記紀接上線。
靈氣稀薄的情況下,古河軒不敢随意召喚自己的式神,隻能靠着自己的劍術和對方戰鬥。在不斷襲來的忍者之中,真庭忍軍和相生忍軍是最強大的兩支,好在他們彼此之間異常不和,每次若是他們兩邊同時出現,往往會因爲彼此之間互相強拖後腿造成他們的任務全部失敗的情況。
還有一次,古河軒甚至從一個真庭忍者的身上撿到了一冊對方還沒來得及銷毀的真庭忍者忍術冊子。上面用很簡單的密語寫了一種名爲忍法足輕的奇怪忍術,隻要通過正确的方式進行修煉,甚至可以讓人無視重力的存在,可以讓人變得比一張紙更輕盈。
古河軒抱着試試也是試試的想法,嘗試性地修煉了一下,沒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使用這種完全不知道什麽原理的忍法,他居然可以做到一葦渡江這種以前隻在武俠裏看到過的東西。
對此四季崎記紀也很好奇,抓着他研究了半天那本忍術小冊子,最後也不知道他得出了什麽結論,他去造了一個賊刀铠出來。名爲刀實際上卻是铠甲這種事情,也隻有他這樣的刀匠做的出來了。
另一個變化就是他的式神,三年的時間足夠讓古河軒養好那些鹹魚式神了,可是讓他覺得悲傷的是,鹹魚式神在他培養的過程中出了點問題,也就是說,他本來打算都當狗糧用的鹹魚式神現在都有了自己的神智。
看着一個個萌的要死的式神在自己眼前晃悠,古河軒死活下不了手将他們真的都當狗糧喂了。
一次兩次給其他式神升星也就算了,長期下來,就算鹹魚式神們自己聽話懂事的不會抗議,他也承受不了這個罪惡感。
爲此他可以做的事情就是,攢錢,買新禮包,抽卡。
四季崎記紀是個出手非常大方的男人,他自己并不在意錢财的問題,反正他家産豐厚,再加上求上門來買刀的人一個比一個大方。古河軒幾乎就是替他在招待那些人,因此四季崎記紀簡直可以說是隻要保證他的鑄刀工作不出問題,他所有的錢都可以随便古河軒揮霍。
古河軒以前搞不明白他爲什麽會這麽大方,現在想來,多半是因爲他這個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人是不會受到他身上星軌破碎而帶來不幸,可以陪在他身邊,多幫他做點事情吧?
不過因爲沒有什麽強烈的感情啊想法啊之類的東西,以至于古河軒買了一大堆禮包之後,隻抽出了差不多快一百隻r級式神,和一隻手就數的過來的sr式神。
好在他倒是将源博雅和森羅萬象的衣服給解鎖了。
源博雅的服裝自帶弓箭套裝,爲此他特意去找了白狼修行箭術,而森羅萬象的衣服别看隻是款式花紋不同,穿上去之後古河軒驚訝地發現,他的靈力恢複速度是沒換上之前的兩三倍之多,而且穿着這身衣服,哪怕他什麽都不做,站在樹林之中,也會自動隐沒在其中,難以被人發現。
四季崎記紀醒來的時候,古河軒正在彎弓射箭,他曾經吐槽過不止一次,他這個劍士沒事去學什麽箭術,簡直笑話,可是現在他卻有點笑不出來。
“喂,古河君。”四季崎記紀扭頭看着他,“我想到我剩下的最後一把刀要做成什麽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