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聖杯的歸所


熱……

疼……

還不能放棄……

冢原銘史的腦海裏已經隻剩下這三個念頭了。視野模糊,光線仿佛快要沒電的顯示器一樣,光線越發暗淡下去,意識模糊,無法思考。

很累了。

他已經,撐不住了。

很簡單的一個例子,如果有一個人去打籃球,打到雙腿酸痛,那麽,他什麽時候會最疼呢?

答案是明天。

如果明天他忍着劇痛,繼續做這樣高強度的鍛煉呢?

答案是後天會更加痛苦,更加難以堅持。

冢原銘史在短短幾天裏,多次被卡爾的魔力折磨的無法自拔。

卡爾的魔力是【螺旋】的魔力,那是以傷害自己的身體爲代價,換來海量傷害的特殊魔力類型,如果是其他人的魔力,比如,如果是艾伯納那種溫潤的水之魔力,對冢原的傷害就會小很多。

可惜的是,是卡爾的魔力。

在短時間内,多次劇烈的魔力激化,已經讓冢原銘史的身體裏留下了不少的暗疾,再加上之前他才剛剛跟蘇魯特那種怪物戰鬥過,那樣劇烈的魔力,早就讓冢原的身體吃不消了,那種劇痛的感覺,還殘留着身體的角落裏,随着他再次勉強自己,這一切都複蘇了。

劇痛,無比的劇痛。

很難受,身體,疼到難以思考。

支撐不住了。

他眼前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了。

“辛苦了。”

朦胧中,似乎有人的聲音。

誰?聽不清……

他說了什麽?

理解不了……

啊……所以……是有人,說話了嗎?

如果有人……拜托了……幫幫她……

“剩下的……就交給我吧。雖然比約定的時間晚了三十二秒,不過,你真的做完了呢。冢原。”

是誰?

叫了……我的名字嗎?

拜托了……archer她……

洛希雅她……

去,幫幫她……

這是冢原銘史最後想到的事情,他似乎動了動自己的嘴唇,可惜的是,在全身仿佛燃燒一樣的劇痛中,她無法判斷自己是不是說話了,是不是移動了嘴唇。

————————————————————————————

半空中,洛希雅扣下了扳機。

炙熱的藍色光線直射天穹。

沒有……命中。

saber阿爾托莉亞在拿關鍵的一刻,狠狠側開了頭,規避了這一擊。

根據她之前的計算,洛希雅每次開槍之後,都需要大約0.4秒的時間來等候武器填充,她的連射,一直是保持這個頻率的。而0.4秒,已經足夠saber沖過去。

一擊。

這就是,決定勝負的最後一擊了!

saber的内心,懷有這樣的自信,雙手高舉寬劍,正要砍過去……

然而,消失了。

洛希雅的身影,消失了。

不管是那熟褐色的披肩發,那星辰似的眸子,還是那耀眼的白色運動服,還是那把漆黑的跟她不搭調的步槍,都消失了。

不,這麽說不太确切。

正确的說法是,saber的視野,消失了。

白。

她的眼睛裏,隻剩下蒼茫的白色,徹底的籠罩了她的視野,什麽都看不見了。

爲什麽?

爲什麽會看不見了?

saber一時間感覺到了不妙,下意識的舉起了自己的聖劍,可是,白茫茫的,卻沒有目标……

自己,到底要對付什麽?

從什麽地方來的?!

直感……目标是……自己的小腹?!saber剛剛想到這點,她的小腹已經傳來了貫穿的劇痛,随着她自己的運動軌迹,這劇痛從小腿一路延伸到腳尖,将她的整條右腿給切開了!

這就是直感的最大弊端,第一,直感隻能在攻擊方确實做出攻擊行爲之後,才能做出判斷。否則,那就不是直感而是預知未來了。第二……如果處于半空中,這種無處借力無法自由行動的地方,那麽就算有直感,也無法逃走。

一定是,洛希雅。

之前洛希雅的哪個行動,原來如此,是爲了騙走自己的風王結界嗎?她不準備逃走,所以故意切割周圍的森林,來騙自己使出風王鐵錘……失算了。否則,剛剛就能在半空用風王鐵錘逃走了。

哪個小丫頭……怎麽做到的……

saber的視野重新清晰起來,是在大概半秒鍾之後,她重重的摔在地上,失去了右腿的她,無法站起來。

而洛希雅,就在不遠處,提着狙擊槍,指向她的心口。

“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saber默默看着她,又看看自己,果然她的右腿徹底失去了知覺,無法行動,魔力的治愈也無法生效,輸定了。

索性,她放開了自己的右手,任由聖劍躺在旁邊。

輸了。

“你聽說過宮本武藏嗎?”

“日本的劍豪。我知道。”

“聽聞,他和佐佐木小次郎的嚴流島之戰時,曾經使用日光,直射對方的眼睛,以此造成小次郎短暫的失明,趁着這個時候,他一舉反擊,将小次郎擊斃。”

“可是,我明明很小心的注意了太陽的角度的……”

saber不甘心的這麽問,她當然知道太陽光對視野的影響,自然,她也很注意這點。

“答案是……冰面鏡。”

洛希雅給出了答案。

如果還記得話,冢原銘史曾經在來聖杯戰争之前,用冰面鏡集中陽光的攻擊方式,點燃了自己前輩的羊毛衫。

這次的技藝,和之前一樣。

用撲克牌搭建成巨大的冰面鏡,冷氣魔術作爲核心,通過水流魔術在擴建冰面,調整角度。

然後就是,調整角度。

實際上,剛剛洛希雅故意向着天空開槍,那并不是攻擊失誤,那是給卡爾的信号,告訴他,自己的位置。通過射擊的角度偏移,給出信号。

這是隻有娴熟的暗殺者才有可能做到的默契。

結果就是,卡爾将冢原銘史拼了命做出的冰面鏡,轉了角度。陽光被冰面鏡集中,然後反射出去,在saber飛過來的時候,一瞬間遮蔽了她的視野。

趁機,洛希雅給了她一槍。

兩人距離很短,saber當然來不及反應。一擊得手。

“居然……是嚴流島之戰嗎?啊哈哈……還真是……諷刺啊……”

saber說的是和小次郎的戰鬥。

在第五次聖杯戰争中,assassin是一個破格的存在,是caster利用靈脈之地柳洞寺的山門,制造出的虛假的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

而saber将他擊敗了。

結果,沒想到,曾經擊敗小次郎的自己,居然也被小次郎的死法給坑了。這怎麽能不讓人唏噓呢?

“騎士王,你輸的,不冤枉。我的禦主,是一個雖然看上去很不可靠,但,在危機的時候,他絕對會變得非常可靠的人。而且我的另一個禦主,則是精通陰謀的暗殺者。這兩個人聯手布下的局,你會輸,才是正常的。”

從一開始就是,archer拿着假槍引誘saber攻過來,森林裏故意開幾槍停一下,诓騙saber的距離感。然後是卡爾直接刺激saber,讓她處于不理性的狂躁中,然後利用saber的不理智,最後……

“原來如此……沒想到,我居然,會中這麽簡單的激将法嗎?不,不對……如果是那個人的話,大概,應該也調查過了吧,我和切嗣八字不合……他之前跟我說,他和切嗣不同,沒有拯救世界的天真想法,是騙我的吧?”

“……”

洛希雅沉默了,權衡了一下用詞,她寶石似的眸子裏,不帶有任何謊言的這麽回複她。

“我可以向你保證,卡爾,并不是一個好人。但是,至少他這一次,不會給其他人帶來麻煩。如果……他真的做出了那種事情,我會第一個擊斃他。”

“是嗎……真是的,我的聖杯戰争運,糟糕的一塌糊塗。那麽,這次就拜托給你了。archer。”

“有什麽話,要告訴你的禦主嗎?”

“沒有。我是不屬于這個世界的人。士郎身邊有凜,有孫女,有值得信任的後輩,這是,我不應該插足的地方,屬于我的,隻有回憶,而非是士郎身邊的居所。每個servant都不屬于這個世界,必定消失的不留痕迹,對吧?archer。”

“是的,所以,比起怎麽交代後事,我們應該注意的是現在,而不是過去和未來。”

“能……最後請教你一個問題嗎?”

saber安詳的笑着。

“你的真名,能告訴我嗎?”

“洛希雅。羅賓漢的眼睛,羅賓漢的耳朵,羅賓漢的喉舌,我是,羅賓漢這個整體中,專門負責諜報系統的洛希雅。”

“啊,明白了。”

saber阿爾托莉亞呈現大字躺在地上,安靜的眺望着天空。

這大概,是她第一次這麽安詳的看着世界吧。

因爲,自己并不是阿爾托莉亞,而是士郎對阿爾托莉亞的印象的具現化。所以,自己才能這麽的灑脫的吧。

真好啊。

漂亮的天空。如果,英靈殿的她,也能看的見就好了。爲了拯救不列颠而付出一生,悲劇的騎士王殿下。如果隻是安詳的午休時間,應該也是被允許的吧?

砰。

槍聲,響徹林海。

聖杯戰争,徹底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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