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ong>這是一章神奇的假更新。 這話聽到胡遲耳朵裏,就好像是收下這個簪子就能和另一個簪子的主人湊一對一樣。胡遲還真不知道這東西到底要不要接。
大概是看出胡遲的猶豫,那個攤主直接把盒子塞到了胡遲的懷裏:“這東西送人也是拿得出手的。”
然後也不給胡遲再拒絕的機會,這攤主把簪子搬到旁邊不起眼的小木車上,哼着歌竟然是要直接離開。
“等一下。”胡遲快走兩步攔在前面,“羅府來了這麽多‘客人’,你是不是知道具體原因?”
被胡遲擋在前面,那攤主也并不着急,反而笑着問:“這世間人怎麽也難擺脫兩種東西,一種是情,一種是欲。羅府的客人多是因爲貪欲而來,而造成這貪欲的,也不過是一些癡男怨女。你還年輕,日後自然會明白。”
說完,也不知道那攤主是怎麽走的,幾步就跨出了胡遲身旁,走到了遠處。
“我在偏門外見到一個小丫頭,送了她一些東西。”那個攤主頭也不回的喊了一聲,“天冷要起風,你别忘了給那個小丫頭送件衣服。”
胡遲看着那攤主漸行漸遠,猶豫了一下還是轉頭快步向偏門走去。
剛拐過那個牆角,羅秀秀暈倒在偏門門口。
走近一看,卻隐約能聽到熟睡的鼾聲。
胡遲:“……”
“三小姐?”胡遲半蹲在羅秀秀身前,輕聲喚她,不過才喚了兩聲,就看到羅秀秀眼皮顫動慢慢睜開。
她看到胡遲的時候還在半睡半醒之間,迷茫地說:“我怎麽了?”
“你暈……你可能是睡着了。”胡遲直起身,看着羅秀秀慢慢靠着門站起來,“你還記得你爲什麽在這嗎?”
“我?”羅秀秀閉着眼揉了揉睡得有些發脹的頭,“我好像是做了一個夢。”
胡遲努力讓自己顯得不那麽咄咄逼人的追問:“什麽夢?”
“有個人在夢裏和我說話,他讓我在府邸門口畫什麽東西。”羅秀秀揉了揉肩膀,“我好像是畫了一整夜,一直俯着身子腰酸背痛的。”
畫東西?
胡遲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羅府上空,那個不被人察覺到的透明結界像是一個球牢牢把羅府圈在裏面,裏面的嘈雜聲一絲一毫都傳不到府外。
胡遲當下就想轉頭去找到那個賣簪子的攤主,卻聽到羅秀秀猛地提高音量說:“我想起來了,那個人說我有靈性,不日就會有所成就,甚至能位列仙班,一堆奇怪的話。”
位列仙班?
不知爲何,胡遲突然感覺這句話很有可能并不是胡言亂語,而是将來的事實。
“那人還給了我一本書。”羅秀秀從懷裏逃出一本薄薄的冊子,絲毫不顧忌地遞到了胡遲面前。
胡遲猶豫着接過,他的手指剛碰到那本書的瞬間,耳邊憑空聽到了這麽一句話。
“萬陣之首,仙門歸位。”
胡遲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但是這僅僅八個字卻好像是敲在了他的心底,竟讓他有種肅然的感覺。而面前的羅秀秀卻好似什麽都沒有聽到,隻是仍然在糾結自己的夢境。
那本書胡遲并沒有翻開,隻是碰了一下就還給了羅秀秀,同時又故作神秘地說:“可能是夢中的神仙給你的護身法寶。”
“怎麽可能會有這種事?”羅秀秀嘴上說着不信,心裏卻在稱奇。她夢到一個先生給了她一本書,懷中便真有這本書。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她曾經夢到過的那位騰雲駕霧的仙人,也真的存在?
不過很快,等羅秀秀徹底清醒過來之後,她才意識到面前站着的人是誰,連忙疑惑的問:“先生,你不是應該照顧我二哥哥嗎?怎麽會在這?”
胡遲看着剛剛做了一個稀奇的夢,現在看起來反而心情不錯的羅秀秀,不知該如何開口。最後正好一句話不說,隻是輕輕推開了偏門。
羅秀秀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原本臉上挂着的笑容也有些不太自然。
門并沒有鎖,胡遲隻要輕輕一推就推開,而羅府内的真實情況,也毫無保留的映入眼底。
原本精緻的錯落假山現在已經成爲一堆碎石,院子裏已經含苞的各類名花好似被人随意踐踏過,有些花根都被拔出,又絲毫不被愛惜地扔到一旁碾個粉碎。
羅秀秀腳步遲緩地走過這原本清幽的花園小路,看到了周圍崩塌的屋頂和隐約可見的火星。
耳邊能聽到有人在無助的哭泣,卻又覺得那聲音很遠。
周圍漸漸能看到有人躺在地上,表情驚恐,毫無生氣。
越往大房院子裏走,倒下的人越來越多,都是府中的熟悉面孔。
羅秀秀不知不覺腳步越來越快,她幾乎是小跑到大房院子門口,卻停住了。
門口,是跟了她十年的長歡。
平日裏對她有些沒大沒小的長歡現在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身上隻有些髒亂,并看不出哪裏有什麽傷口。但是羅秀秀半跪在她身邊,手指顫抖地摸向她的臉頰,這個小丫頭卻再也不能笑眯眯地叫她一聲小姐。
夜裏風涼,讓她覺得冰冷刺骨。
羅秀秀擡起頭,一眼便看到站在院子内的那些陌生臉孔。
那些神情淡漠的劊子手。
“起來吧。”胡遲站在身後看到羅秀秀心如死灰的模樣,明明感受不到她這種悲痛,卻依然覺得心底發涼,“二夫人一直都在擔心你。”
“母親……”羅秀秀本來一片陰郁的神色在聽到這句話之後才有了些許神采。她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院内,對其他陌生的人視而不見,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角落一顆樹邊上的羅二夫人。
那一刻她隻覺得心跳驟停:“母親!”
“哎,你别激動!”
站在羅二夫人身邊的羅信下意識攔住羅秀秀撲上來的身體,卻被羅秀秀反口狠狠咬住了手腕。
“啊啊啊啊啊我說你松口松口!你娘沒事,她隻是情緒太激動暈倒了!沒事啊沒事!你先松口有話好好說不行嗎?”
胡遲看不過去,半彎着腰低聲和羅秀秀說:“二夫人沒事,她隻是太擔心你了。”
羅秀秀嘴上還是咬着羅信的手腕,擡頭看向胡遲的時候竟然是滿臉的淚水。
從偏門走到這裏,一路以來的驚吓和恐懼,讓這個少女的故作堅強全部化成了粉碎。
她現在比起安慰,更多的是需要一個發洩的出口。
白忌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回來,他拍了拍羅信的肩膀,隻說了兩個字:“忍着。”
“不是,大師兄她這……”羅信瞪大了眼睛,最終還是在白忌冷漠的視線中敗下陣來。“……那你輕點兒咬,我這隻手還要拿劍呢。”
羅秀秀咬着他的手腕,徹底地哭出了聲。
白忌看着她的模樣,不着痕迹地歎氣。轉頭對胡遲說:“我已經給師門傳了信,羅府剩下的人我已經悄悄安排他們去了望渺峰,那裏還算是安全。二夫人等不到三小姐不肯走,就隻好留下,我讓羅信守着。”
“什麽時候花會開?”
胡遲看向周圍,看似并沒有人關注他們,但是仔細觀察就能發現,有許多人在暗中打量,神識集中在白忌身上的最多。
看得出來,白忌現在的修爲或者說他的身份,令這些人稍微有些忌憚。
白忌看了眼那已經浮在半空中的陰陽八卦圖,微微皺眉:“大概還有一個時辰。”
現在勉強還是風平浪靜,但是這種平靜并不會維持太久,大家都守在這裏還沒有動手的原因就是因爲按照常理至寶出世,必然會有兇獸一類的在旁守護,而先不說這陰陽兩魂丹出在對修真界一無所知的凡人家中,這麽長時間,哪怕是這些人之前互相打鬥都沒有見到半點兒兇獸的影子。
這種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還不如按兵不動讓别人先去一探究竟。
白忌沒說的話,胡遲心裏也清楚,他看了一眼周圍,明明白忌就在身邊,他還是傳音說:“我們現在兩個選擇,走還是等?”
白忌目光在已經完全看不出白日裏雅緻模樣的羅府環繞一周,右手随意碰了一下腰間剛剛從乾坤袋中取出的佩劍。
胡遲的目光看向他的手的動作,便定在了那處。
這是劍修的劍哦。
北陽城離京城十萬八千裏,城裏百姓來來回回就是那麽多,頗有種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感覺。問他龍椅上的皇帝換了幾任他可能答不出來,但要是問他西路口那家馄饨鋪子價格公道,他能說上半個時辰。
胡遲去隔壁吃了碗‘張嫂馄饨’,這才慢悠悠收拾東西準備擺攤去和對面那個‘活神仙’鬥嘴。
桌子擺在家門口不遠,正巧就看到那活神仙大搖大擺地走過來,對上胡遲的臉仰着頭恨不得瞪到天上去。胡遲本是想要對他以白眼招呼,哪知道擡頭看到他今天的面相有些奇怪,恐有大災,也就出于仙君的素養給了他個忠告。
“災?”那活神仙捋了一把胡子,看着胡遲的表情頗有些鄙夷,“你可不就是看我做成了大生意心裏酸得慌。”
旁邊賣糖人的李師傅笑着問:“大神仙這一大早就出攤了啊?”
“我又不是人家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可不得賺錢養家。”活神仙說這話的時候沒看胡遲,卻沒人不知道他意有所指。
胡遲笑笑不說話,他已經擺攤半個月,卻隻幫路口做媒的那家寫了兩張‘囍’字,算起來也就是一碗馄饨錢。然而他生意慘淡,手上銀錢卻不緊,時不時還去城中最貴的酒樓喝酒吃肉,這西胡同裏的人家私下裏都認定他是個有錢的小少爺。
活神仙看不慣胡遲也不是一天兩天,李師傅也把這個話題岔過去,好奇地問“你這去哪發财了?”
“綢緞莊的羅家知道嗎?”活神仙拍了拍腰間鼓鼓的錢包,低聲說,“羅家二少爺魇住了。”
北陽城羅家以綢緞生意起家,在京城都有間專門爲皇親國戚做衣服的綢緞鋪子,先皇曾經還爲羅家已故的老爺子提過字,被羅老爺子的大兒子,現在的綢緞莊主人羅成武做成牌匾挂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