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一切都在變化,不管是什麽東西,還是人。
這可能也是哲學,也可能是一種從唯物論裏衍生而出的僞理論。
不過……
“我愛你,小黴。”
像這樣善變的人可能很少吧,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幾乎沒有。
這麽恬不知恥,理所當然的說出這種話,也能稱得上是人渣界的佼佼者了吧。
“又……又是在說這種話!”
鹿黴還是沒能停下來自己的奮力掙紮,繼續反抗着我的意思。
“我又沒有非要你來喜歡我,就算我到最後仍然隻是自己一個人也不用别人管的,你說的那些話……隻會讓我更覺得對不起你啊……”
那副貧弱無助的身軀奮力顫抖起來,把我的心震撼得很痛。
就是那種有苦難言的痛苦,盡管我也不知道爲什麽都做出這種選擇了還是覺得自己仍然有可以辯解的餘地。
“鹿黴,我沒有讓你覺得抱歉的權利。我也沒有什麽足夠說出喜歡你的權力。”
“但是,我仍然要告訴你,因爲我明白了。我以爲我是你哥,你是我妹妹,就理所當然的拒絕掉你所有的請求。把自己所有的感情當做兄妹親情敷衍了事,辜負了你,背叛了自己。”
鹿黴默默的停止抽動,沉沉的扭過頭繼續聽着我無休無止的領悟。
“兄妹本來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過于熟絡,不會有太特殊的感情。一般來說都是這樣吧?因爲我一直那麽想,才勉強抵制住自己。”
“我害怕如果沒有控制住,就會把控不了未來發生的一切。如果老爸發現了,會不會打斷我的腿呢?如果被同學發現了,會不會登上微博熱搜榜呢?常常這麽想,所以踯躅不已。”
然而。
“我知道。又不是沒有想過。”
懷裏不再奮力掙紮的家夥,總算超級小聲的對我喃喃了一句。
像是自言自語,可又不十分像。
“那樣的事,早就想過無數次了……”
鹿黴不服輸一樣的撅起嘴憤怒的擡頭瞪着我,雖然眼睛已經紅的不成樣子,可還是異常堅毅的瞪了起來。
就算堅毅,可還是會稍微能透露出她無法改變的那份弱小。
“被老爸發現,然後做好被所有人讨厭的準備。我沒有考慮過什麽後果,我想着隻要最後大家能幸福就好,這麽想着,像笨蛋一樣那麽做了……可是後來想了很多,發現沒這麽簡單之後我放棄了。”
愛本身并沒有對錯之分,愛便是愛,含恨斷腸也無所謂。
但把這愛的一切分入社會中,就會受到各種主觀意識的讨論而與普通的愛加以區分。
鹿黴也是,我也是,都陷入過遵從自己意思和遵循社會規律中過,不斷就做着自我檢讨。
不過我想通了,很曲折的想通了。
“但是我無法放棄。想了很多可還是無法放棄,就算是妹妹,我想也有辦法談戀愛的吧?每件事不都是有第一個實踐者才會變得普遍的嗎……做那個第一人就好。可以嗎?”
我仿佛懇求一樣的望着她清澈無比的眼眸,她同樣也報以難以抉擇的神情望着我。
“那種事,可能實現嗎?”
仍然是非常小聲的問,她已經完全沒有了底氣。
因爲知道這樣下去肯定不行,即使到了二十歲,三十歲,這樣的關系會随着年齡的增長變得越來越難以啓齒。
真的,可以嗎?
我匆匆忙忙再次下的決定,真的能帶給兩人幸福嗎?
我同時感受着鹿黴的溫度和口袋裏錢包中藥片的重量,從心裏下了不得了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