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也是人,這些小老百姓們同樣也是人。陛下愛民如子,與民同樂,怎麽在季相嘴裏就如此不堪了呢?”
季相暗中瞪了一眼這個就會給他添亂的老匹夫,皇帝在皇宮裏被嬌生慣養着了的精貴腸胃,如何受得了這外面的吃食?
恐不好就要拉肚子了。皇帝的身體何等尊貴,這點點的不适,可不都要怪罪到跟着皇帝出來的丞相和大将軍身上了?
他這是在救他們兩個人,可是這老匹夫居然還如此倒打一耙,真是不識好歹。
“陛下,臣絕無此意。隻是陛下身體對天下百姓何等重要,絕不容有絲毫閃失啊。”
季相對着皇帝言辭懇求,隻希望皇帝打消了他那個臨時起意的念頭。
皇帝微微沉吟,季卿所言也不無道理,隻是他看向面攤的眼神還是有些微微不舍。
季相眼角微微一抽,他看着樂大将軍仿佛還要再說什麽,連忙伸手一肘子打在了他的小腹上阻止他的話出口。
笑話,皇帝好不容易被他給說動了,哪裏能夠讓這老匹夫再來添亂啊?
樂大将軍毫無防備地被季相給打中了,他連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看着季相的眼神更是恨不得要吃了他。
季相絲毫不在意樂大将軍的眼刀,這麽多年反正都已經習慣了,他又不能真的将他如何了。
“陛下,如真當喜歡的話,臣不才,願爲陛下獻藝。”
季相的這話讓皇帝微微挑起了眉頭,他的丞相風雅智謀過人,可是他可從未聽聞過檀讓還對廚藝有所鑽研啊。
隻不過,季相出手的東西,總是讓皇帝充滿了好奇和期待。
“如此,就依檀讓所言,朕可就等着你了。”
皇帝被季相的話給說得興緻勃勃,他大步向前走去,要找個好點的地方,來讓他的丞相給自己下廚。
因爲驚訝于這件事情,或者是着實對季相的手藝期待,對于君子遠庖廚這一準則,皇帝都選擇性的遺忘了。
隻是樂大将軍看着季相的眼神卻是不屑,他冷睥着他諷刺道:“爲了媚上連廚藝都學了,比起丞相你,非真是自愧不如啊。”
季相對樂大将軍這話裏的鄙夷之意絲毫聽不出來一樣,他勾唇淡笑道:“一切都是爲了陛下,隻要是陛下能夠開心歡顔,江可是什麽都願意去做的。”
樂大将軍:“…..”他成功地被季相這話給深深的惡心到了。
樂大将軍冷哼一聲,再也不看向季相。
他故意從季相身邊走過狠狠地撞了他一下,這算是還了他剛才的那一擊。
這巨大的響動引起了皇帝注意,他立即回過頭來看。
他隻看到樂大将軍從季相旁邊經過,然後季相就一臉痛苦又隐忍地抱住了自己的肩頭。
他對上了皇帝的視線,還勉強地朝他勾了勾唇,眸光中滿是安撫:“陛下,臣無事。”
皇帝見此微微皺起了眉頭來,看向樂大将軍的眼神也滿是不渝。
敬業也是幾十歲的人了,又不是三歲稚童,何等做出這種行徑來?真是不知道讓皇帝該說他什麽才好。
樂大将軍:“!!!”
該死的季檀讓,又在陛下面前抹黑他!
樂大将軍還想爲自己争辯,隻是皇帝已經轉過身去不想再多看他一眼了。
對上樂大将軍殺氣騰騰的視線,季相朝着他勾唇一笑,氣得樂大将軍肺都快要炸了,可是拿季相卻無可奈何。
皇帝和季相還有樂大将軍三人一起到了一處農舍借用,皇帝和樂大将軍坐在外面等着,季相就去廚房開始做面了。
事實上,季相自然是很不想給樂大将軍下面的。
他隻是想做給皇帝吃而已,那老匹夫哪裏來這樣的榮幸讓他給他親自下廚。
然而,在皇帝面前,季相怎麽好流露出這麽明顯的排斥之意呢?
不管皇帝心裏面是怎麽樣想的,可是表面上他卻是喜歡看到自己的朝臣一片和樂的。
季相做面下面的速度都很快,畢竟這麽些年他一直都有做并沒有丢下,他很快就端着兩碗熱騰騰的面送過去給樂大将軍和皇帝嘗了。
“陛下,臣的手藝粗鄙,隻怕要讓您見笑了。”
季相将面條在皇帝的面前放下,他微微有些羞赧道。
皇帝連忙擺手道:“檀讓何須如此謙虛,你之能,朕還不知曉嗎?”
“而且,就算是粗鄙,朕也會賞臉全部吃光的。”皇帝拉着季相在他身邊坐下看着他笑道。
“那臣就先謝過陛下隆恩了。”季相爲皇帝遞上竹箸同樣恭順笑道。
樂大将軍早就看不慣季相那副裝模作樣裝乖賣巧的樣子了,他當先重重地拿過竹箸端過自己那碗,就夾了一大把一口塞進了自己的嘴裏。
季相:“…..”
樂大将軍這粗俗的吃相着實是有些吓到他了,說好的氣節呢?
這老匹夫你能不能有點骨氣,怎麽能吃你看不順眼和你不對付的人做的東西呢?
季相發現自己還是小看樂大将軍了,他竟然也知道能屈能伸?
哼哼,樂大将軍:我吃死你!
他是将這面條給當成季相,嚼得特别起勁,讓皇帝看着都微微牙疼。
皇帝嘗了一口季相做的面條,果然沒有讓他失望,當真是美味。
他當即樂呵呵的全部笑納了,看着樂大将軍那副牛噍牡丹的模樣,心裏更是覺得可惜。
皇帝一行人用完面之後,他繼續帶着自己的大将軍和丞相在民間随意逛着,想好好欣賞他治理下大陵百姓生活。
突然,看着街旁有一女郎跪着哭泣賣身葬父,旁邊已經圍了許多的人觀看了,皇帝當即也停下了腳步。
難道在朕的管治之下,還有如此凄慘的事情發生嗎?
那俏生生的女郎看着一行氣度不凡的三人走過來,尤其是那個俊美得讓她自行慚愧的郎君朝着她走了過來,她當即哭得更加賣力了,特别注意将自己哭得最美最惹人憐惜的一面呈現出來。
“兩位愛卿,你們說說看,此事應當如何啊?”
那女郎先前雖然隐蔽可是卻灼熱的打量眸光,還是讓季相給注意到了,他當即就忍不住蹙眉。
對着皇帝的問話他輕笑道:“陛下何須爲難,此等事務自然理應交給太仆管理。”
然而樂大将軍卻不贊同:“等到他們來處理怕是已經晚了。這女郎身世如此堪憐,又一片孝心,不如就給些錢讓她去好生安葬自己的父親吧。”
皇帝也覺得此言有理,當即就對頭同意,季相對此笑而不語。
樂大将軍此舉果然讓那女郎好生感激,隻是她卻朝着季相盈盈下拜道:“郎君恩德,妾身願随侍左右以相報答。”
樂大将軍:“…..”
那是老子出的錢,你謝季檀讓做什麽?
不說那女郎本身就是奔着季相去的,如此風華絕代的美郎君,就算是年紀大了些,可是在他身邊就做個侍婢她也是願意的。
樂大将軍,那女郎當真是将他當成季相身邊一個威猛的護衛罷了。
皇帝看着這一幕眸光一轉,他也已然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了。
他不禁看着樂大将軍笑着安慰道:“敬業别惱,在檀讓身邊,從二十年前開始,那些女郎們可不就隻盯着他一個人了嗎?沒想到都過了二十年了,檀讓還是風采不減當年啊。”
樂大将軍:“….”
陛下您這樣說,讓臣感覺更加不好了!
季相對着皇帝苦笑道:“陛下,您就别取笑臣了,這女郎還是快讓人帶下去吧。”
“哎呀,愛卿真是好不憐香惜玉啊,這樣嬌滴滴的小娘子你也舍得辜負她的一片心意?”皇帝更是不放過這個能夠好好調笑他的丞相的機會。
“陛下,臣的女兒都快跟她一般大了。”季相對着皇帝連連求饒。
季相的這副模樣可實在是難得,終于讓皇帝看夠了戲心滿意足地放過了他。
然而一直被忽視的樂大将軍:“…..”
明明就是他出的錢他提的建議好嗎?怎麽到最後他什麽都沒有撈着?
盡管樂大将軍的内心再不滿,可是他也不敢當着皇帝面表露出來,隻是看着季相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這麽多年來,季相哪天沒有被樂大将軍剜過兩眼?要是哪天沒有的話,他還真的是有些不習慣呢!
他們一行三人又再逛了一陣,之前吃的那碗面早就消化的差不多了,腹中都有些饑餓了起來。
剛巧走到了一處茂密的叢林,樂大将軍也迫不及待的要給陛下露一手了。
“陛下,您等着,臣去給您打獵,讓你嘗嘗這裏的野味。”
這次輪到季相和皇帝帶人等在原處了,樂大将軍的速度同樣很快,他手裏拖着一大把獵物朝着皇帝和季相走過來了。
看着樂大将軍那副兇殘的模樣,季相和皇帝都是眼角一抽,他們轉過身去緩緩那受到了沖擊的畫面。
哎呀,樂大将軍也同樣還是如此威猛啊,讓季相和皇帝的腸胃裏有些不适。
然而樂大将軍絲毫沒有察覺到,他興沖沖地跑過來對着皇帝行禮道:“陛下,就讓臣爲您做這炙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