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在裂縫上樹幹晃了晃,郎君羨謹慎的停了下來,不敢再大幅度的動作。
原本靜靜的橫在裂縫上的大樹,樹冠之中,忽然伸出一根細細的藤蔓,顫顫巍巍的纏在了郎君羨的腰間。藤蔓在郎君羨的腰上緊緊的繞了幾圈,便緩慢的把郎君羨提了起來。
郎君羨松開樹幹,改爲緊張的握住腰間的藤蔓,繃緊了身體不敢輕動。
白毛毛在衣服裏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從領口鑽出來,好奇的往外看。
此時藤蔓剛好把人放在地面上,白毛毛大着膽子蹦出來,看見自己熟悉的藤蔓,親熱的湊上蹭了蹭。
“嘎!~”
郎君羨腰間藤蔓輕輕的松開,藤蔓尖尖在白毛毛身上留戀蹭了蹭,有些無力的收了回去。
白毛毛的急切叫了一聲,小嘴巴咬住藤蔓尖尖,被拖着往前走了兩步。
藤蔓晃了晃,似乎在讓他松嘴。
白毛毛眼神堅毅,緊緊咬住藤蔓不松口。
郎君羨看了看橫在裂縫上,随時要掉下去的大樹,再看看白毛毛嘴裏細細的藤蔓,上前幫着白毛毛一起抓住了想要退回去的藤蔓。
白毛毛贊賞的看了一眼郎君羨,黑豆眼略着急。
阿母怎麽好不來,藤藤要掉下去了呀。
白毛毛正着急的時候,蘇窈終于趕到了。
地動把她從修煉中驚醒了過來,想到家裏的兩個小崽子,她急急忙忙的就往家裏趕。
回到家裏,房子倒是被結界保護的好好的,卻沒有看見兩個小崽子的蹤影。
蘇窈這才往白毛毛常玩的地方找來。
遠遠看見郎君羨抱着一根藤蔓不撒手,被拖着一點一點的往前,蘇窈手一揮,把郎君羨連同白毛毛一起放到安全的地方,又甩了甩袖子,把橫在裂縫上的大樹拉了起來。
地動已經停了下來,大樹被輕柔的托着放在了平地上。
原本參天的古樹此時模樣凄慘,茂盛的枝丫被撞斷了大片,紮的極深的樹根也被從地底扯了出來,此刻歪歪扭扭的倒在地上。
攀附在大樹上的古藤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纏纏繞繞的主藤暴力扯成幾段,破破爛爛的挂在樹枝上,僅存的的這一截藤蔓,也已經很虛弱了。
白毛毛期期艾艾的跑到藤蔓邊蹭了蹭,小小聲的叫了一聲,黑豆眼濕潤潤的。
藤蔓動了動,在樹冠裏扒拉了一會兒,找出一個小包裹,顫巍巍的遞到白毛毛跟前。
——正是白毛毛一開始來拿的包裹,裏面裝的都是白毛毛收集的小玩意兒,跟寶貝似得藏在了小藤這裏。
白毛毛頓時更加傷心,把包裹撇在一邊,兩隻翅膀緊緊抱着虛弱的藤蔓不肯松開。
蘇窈廢了老大的勁兒才把他給扒拉下來。
古藤斷成了幾節,根系也被破壞,要想重新紮根恢複過來,不知道要多少年。大量流失的生機,連這僅有的靈智都保不住。
蘇窈權衡了一下,道了一聲“得罪”,便利落的把寄托着古藤意識的一小截藤蔓斬了下來。
白毛毛一個嗝兒還沒打出來就被吓得憋了回去。
黑豆眼裏的眼淚要落不落,抽抽噎噎的看着蘇窈,小模樣可憐極了。
蘇窈頭疼的看着他,對郎君羨努努嘴,“小黑,你把毛毛抱着。”順手把地上的包裹撿起來,抽出頭上的發簪一抛。
古銅發簪飛快的變大,蘇窈卷着人上去,把人護在身後,馭着發簪往家裏飛去。
家裏也是一團糟。
房子雖然沒倒,但是地動太強烈,家裏的家具物什都挪了位。七歪八扭的堆疊在一起。看看抱着藤蔓哭唧唧的白毛毛,又看看抱着手足無措的郎君羨,蘇窈按按太陽穴,從袖子掏出一個物什,輕喝一聲,“去。”
那物什在空中一點點變大,最後落在空地上,就變成了一座古色古香宅子。
郎君羨驚訝的瞪大眼睛。
蘇窈拍拍驚呆的郎君羨,“愣着做什麽,趕緊進去。”
郎君羨面無表情,抱着白毛毛呆愣愣的跟了進去。宅子裏面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
從外面看起來,跟他們住的房子一般大小,但是等進來後才發現,裏面的空間遠遠不止這麽大。
跟着蘇窈到了主屋,不一會兒就有穿着古代衣裙的侍女端着茶過來,郎君羨好奇的看着給自己倒茶的侍女,覺得隐隐有些不對,不由得就盯着身邊的侍女看入了神。
“是不是覺得有些不一樣?”
郎君羨聞言點點頭,皺着小眉頭繼續盯着侍女看,試圖找出哪裏不對來。
蘇窈喝了一口茶,“這些都是傀儡。”
郎君羨睜大眼,腦中靈光一閃,明白是哪裏不對了,這些是侍女的眼神是呆滞的,沒有活物的神光。
敬畏的看了一眼巧奪天工的傀儡,不用蘇窈提點,他也知道,這樣的宅子跟如此惟妙惟肖的傀儡,必然不是普通人可以有的。
至少,在郎家,就從來沒有見過。
兩人說話的空隙,白毛毛叼着一小截藤蔓跳上了桌子,把藤蔓輕柔的插到水杯裏。
黑豆眼期待的看着藤蔓,希望安靜的藤蔓能重新動起來。
倒插在茶杯裏的藤蔓一動不動,白毛毛失望的垂下眼,沮喪的坐在桌子上,蔫呼呼。
蘇窈伸手把茶杯裏的藤蔓解救出來,按了按白毛毛的腦袋,“讓你這麽泡着,活的也得泡死了。跟我來。”說着拿着藤蔓往另一邊走去。
白毛毛蹦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跳下桌子,拉着郎君羨一起跟了過去。
煉丹房。
蘇窈把藤蔓放在一邊,在琳琅滿目的架子上翻找了一會,找出一個淡青色的長頸瓷瓶,擰開蓋子嗅了嗅,确定拿對了,又拿過一隻大肚瓶,小心的倒了一滴乳白色的液體進去。
乳白色液體很濃稠,圓潤的一滴倒出來,晃悠悠的落進了瓶肚裏。
蘇窈又拿過邊上的水壺,晃了晃,往大肚瓶裏加了小半瓶的水。
然後才小心的把僅存的一截藤蔓放了進去。
白毛毛眼都不眨的盯着□□去的藤蔓,過了片刻,就見瓶子裏的藤蔓微弱的晃了晃,白毛毛高興的乍起翅膀,伸長了脖子湊過去仔細看。
藤蔓感受到熟悉的氣息,湊上前親昵的跟他蹭了蹭。
白毛毛懸起來的小心肝總算落了下來。一直嚴肅的瞪着的黑豆眼也放松的眯了眯,看上去又是軟乎乎的一小團了。
藤蔓受傷不輕,即使蘇窈把最核心的一截帶了回來,用千年石乳養着。也得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恢複過來。
蘇醒了一小會兒的藤蔓,很快就又安靜下來,陷入了沉睡之中,開始自我修複。
安置好了藤蔓。天也已經黑下來,這一天飽受驚吓,還哭了一場的白毛毛很快打起了瞌睡。
跟在後面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黑豆眼也眯成了一條縫。
房間已經收拾好了,蘇窈把郎君羨跟白毛毛送到房間,看見他們安頓好了,這才放心的回去休息。
在外面撲騰了一天,一人一鴨都是灰撲撲的,郎君羨倒還好,本來就是黑色的毛毛。拍一拍到也看不出什麽,白毛毛可就慘了。
嫩黃色的小身子在地上滾了幾遭,就變得灰撲撲了的,之前心裏惦記着事情不覺得,現在一放松下來,白毛毛對着自己髒兮兮的毛毛開始愁眉苦臉。
連頭上的呆毛似乎都塌了下來。
郎君羨輕笑,抱着他往後面的浴房走,“先去洗個澡再來睡。”
“嘎!”白毛毛贊同的舉了舉小翅膀,乖乖了窩在郎君羨懷裏,被抱去洗白白。
浴房在房間後面的隔間,傀儡侍女已經準備好了熱騰騰的洗澡水,足以容下兩個成年人的浴桶,正散發着熱乎乎的水汽。
白毛毛雙眼放光的看着浴桶,高興的叫了一聲。
扇了扇小翅膀,催促郎君羨把自己放進去。
郎君羨會意的把他放進浴桶裏,白毛毛一挨着水就撒開了歡兒,一個猛子紮進了水裏,小爪爪飛快的撥動,潛到水底又猛地沖上來,玩的可開心。
郎君羨脫掉衣服,毛耳朵羞澀的趴在腦袋上,捂着不可言說的部位也坐進了浴桶裏。
溫熱的水流按摩着緊繃的身體,郎君羨舒服的歎了一口氣。
兩個人換過兩次水,才把身上的毛毛洗幹淨,泡了個盡興。
帶着暖呼呼的水汽,郎君羨抱着毛茸茸白毛毛,一起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