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跟白毛毛視頻,心悸的感覺更加強烈,懷裏的蟠龍玉佩發出微微的振動,手機視頻也忽然斷開。但是蘇窈卻沒有心思再去管手機。
因爲——
榮嘯就在窗外。
這是兩百年來,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見榮嘯。
榮嘯對着他笑了笑,由于半張臉隐在陰影裏,半明半暗的光線下,無端的生出一些詭谲。
蘇窈卻顧不得這些,急切的撲到窗邊,卻見榮嘯的身影一閃,便如水霧消散了。
“榮嘯——”
蘇窈大喊,同時踉踉跄跄的追了出去。
除夕夜,街上燈火輝煌,行人卻異常的稀少。
隻有蘇窈凄切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回蕩。
榮嘯的身影就這麽消失了,蘇窈卻不死心,一條巷子一條巷子的穿行,聲聲呼喚,猶如杜鵑啼血,眼睜睜的看着日夜思念的人出現在眼前,卻又忽然的消失,這樣的打擊,比從來不曾見過更加的折磨人。
街上偶爾的行人看見她瘋瘋癫癫的模樣都害怕的繞道而行,蘇窈絕望的跌坐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終于忍不住捂住臉哭了出來。
兩百多年來被壓抑在心底的委屈跟害怕無人可說,她等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卻又隻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如鏡花水月,輕輕一碰便如雲煙消散。
壓抑的哭聲在街上回蕩,蘇窈狼狽的抱膝坐在地上,把臉深深埋在手臂間。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大起大落的情緒中緩過神來,擦了擦眼淚,整理好衣裙,情緒低落的回酒店。
酒店門口圍了一圈人。
蘇窈漠然的從人群中穿過,眼神卻不經意間瞟到了地上那人的臉上……
“榮嘯?!”
蘇窈扒開看熱鬧的人群,把地上的人扶起來,扒開他額前髒亂的頭發,這張臉……果然是榮嘯。
蘇窈心中疑慮重重,所有的理智瞬間回籠,理智告訴她不對勁,但是看到那張朝思暮想的臉,卻忍不住先把人抱了起來,往醫院趕去。
不管着背後有什麽陰謀,榮嘯,她都不會放棄。
這是她跟榮嘯的約定,生同寝,死同穴。
找不到榮嘯的屍體,她連死都不敢,如今過了這麽多年,終于又找到了榮嘯,即使背後陰謀陰謀重重,她又有什麽可怕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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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宜祭祖。
白毛毛跟郎君羨一大早便去給掌門上了香,祭拜完祖師,郎君羨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紅包,給了一個白毛毛,另一個,出來後則給了闫淼。
闫淼沒想到自己也有壓歲錢,感動的眼淚汪汪的,白毛毛摸了摸他的頭,“以後都會有。”
闫淼重重的點點頭,珍而重之的把紅包收了起來,暗暗決定以後一定要對毛毛更好。
闫淼心裏高興,轉活了兩圈,幹脆挽起袖子去廚房煮餃子,餃子是他昨天就包好的,一個個肚子鼓鼓的立在案闆上,讨喜的很。
大年初一吃餃子,讨個好兆頭。
闫淼把雞湯煮開,圓鼓鼓的餃子下下去,廚房裏頓時水汽氤氲,就像他的此刻的心情,潮濕又溫暖。
這樣的新年,是他十六年來,從未體會過得。
餃子很快就煮好了,剛出鍋,三個人還沒來得及吃,門鈴就響了起來。
闫淼哒哒哒的跑去開門。
“嗨寶貝兒~”門口站着笑的見牙不見眼的莫勤。
闫淼臉紅了紅,小聲的說了一句新年好,讓他進來。
“你怎麽跑過來了?”白毛毛奇怪道.
\”我大老遠的來給你們拜年,有誠意嗎?\”莫勤翹着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拿出一個紅包不客氣的扔到白毛毛懷裏,另一個則遞給了闫淼,“呐,壓歲錢。”
闫淼剛剛煮完餃子,還沒來得及洗手,不好意思的在圍裙上擦擦手,接過紅包,“謝謝。”
莫勤上下打量他,闫淼個子小,裏面穿着一套簡單的運動裝,外面套一件羽絨服,顯得整個人更加的小巧,他的五官雖然不算出色,但組合在一起,卻顯得尤其秀氣,尤其是一雙眼睛,總是軟乎乎濕漉漉的看着你,看得人心軟的不行。
“過來,”莫勤伸手一拉,把人拉到自己身邊坐下,親親熱熱的勾着他的脖子道:“乖,叫聲哥聽聽。”
闫淼臉色通紅,被他摟在懷裏不知如何是好,嘴巴張張合合幾次,就是叫不出來。
莫勤看他這幅樣子更想欺負他,離他更近了一些,看見他身上粉色的小豬圍裙打趣道:“這個圍裙不錯,襯的你特别……可口。”
闫淼被他調戲的毫無還手之力,羞得連脖子都紅了,手足無措的依在他懷裏。
郎君羨樂于在旁邊看戲,還是白毛毛看不慣,把人拉到了自己身邊,“行了,再逗幾句他都要哭了。”
闫淼低着頭,耳朵紅的滴血,丢下一句“我去拿碗”就往廚房跑了。
莫勤在後面沒心沒肺的大笑,白毛毛斜着眼看他,覺得這人就是個二傻子。
等二傻子笑夠了,闫淼才端着餃子磨磨蹭蹭的出來,四個人圍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吃餃子。
晚上。
多了一個人,家裏房間不夠,莫勤就跟闫淼睡一間。
莫勤洗了澡,就大喇喇的光着上身靠在床上刷微博,闫淼換好了睡衣,猶猶豫豫的站在床邊。
莫勤就看不得他這幅小媳婦的樣子,每次看見了總忍不住想逗他,這次自然也不例外,一把把他拉到懷裏抱住,在人家毛茸茸的睡衣上使勁蹭了蹭。
“你這睡衣毛茸茸的,手感真好。”
闫淼覺得自己又要燒起來了,卻又掙不出去,隻好乖乖的給他抱着。
莫勤抱着他調戲似得摸了兩把,便沉默下來。
闫淼覺得氣氛有些不對,想回頭看他,卻被莫勤緊緊的抱住了。
“别動,讓我抱一抱。”
單薄的身體隔着一層布料,能感受背後的溫度,闫淼覺得自己的心跳一點一點的快了起來。
“你……跟家裏吵架了嗎?”抿抿唇,闫淼小心翼翼的問。
莫勤一愣,“怎麽說?”
“我覺得你……不太高興。”
莫勤在他頭上蹭了蹭下巴,軟軟的發絲搔的他有些癢,忍不住笑道:“其實也沒什麽,就是離家出走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闫淼小心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如果憋着不開心,可以跟我說。”
莫勤頓了頓,把他翻過來面對自己,疑惑的湊近道:“你身上怎麽這麽燙?臉也是紅的。”
闫淼瞪大了眼睛,一雙眼睛更加水汪汪,“有,有嗎?”
“你該……”莫勤戳了戳他的臉頰,調侃道:“你該不是看上我了吧?”
闫淼猶如受驚的小鹿,眼睛睜的溜圓,臉上紅潮消退,變得一片慘白。
“诶,”莫勤見他這樣子,以爲自己吓到他了,連忙安慰他,“别介呀,我就是開個玩笑。”
闫淼仍然臉色煞白的看着他,嘴唇蠕動,最終卻什麽也沒有說,沉默的低頭,背對着他躺下了。
莫勤撓撓頭,有些莫名其妙,風塵仆仆的趕過來,又鬧了一晚上,他也累了,幹脆不再多想,挨着闫淼躺下來,也睡了。
闫淼根本睡不着。
莫勤的一句話,就像一支利劍,捅破了他心裏那層朦朦胧胧的窗戶紙。
——他喜歡莫勤。
是從什麽時候已經不記得了,是遇見火蝴蝶時他本能的把他抱在懷裏的時候,還是被人劫持時,英雄一樣出現,救了他的時候……
總之,他喜歡他。
闫淼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眼睛,心中欣喜又酸澀。
莫勤是第一個,他想主動接近的人,甚至他還是修士,但是莫勤給與他的溫暖,讓他忍不住想要不顧一切的撲上去。
他從來是個膽小的人。
沒有同伴,一個人懵懵懂懂的摸爬滾打到現在,欺負過他的人那麽多,伸出援手,保護他的,卻隻有一個白毛毛,一個莫勤。
前者是他的同族,讓他不自覺的想要親近追随。
後者,卻讓他覺得溫暖,想要占有。
不過……莫勤好像對他沒有意思。闫淼輕輕的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的往莫勤身邊靠近了一些,感覺到融融的暖意,才滿足的笑了笑,閉上眼安心的睡了過去。
不過,這也沒什麽,闫淼安慰自己。
他不喜歡我,我喜歡他……就夠了。